“公子不是京中人吧。”
金帛的聲音很輕,但極爲笃定。
這讓江謙輕笑一聲,隻端起茶杯對金帛遙遙一敬,面上帶着幾分惬意。這般模樣,讓金帛眼眸微閃,像是想到了什麽。
“金公子不也不是京城人士?”江謙仰頭将茶水一飲而盡,硬生生的将品茶弄出了大口喝酒的既視感,“既然如此,金公子又何必刨根問底?”
這話江謙原封不動的還給了金帛。
而金帛也不惱,隻爽朗一下,看向江謙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對他頗感興趣。然江謙熟視無睹,隻在自己的茶水喝完之後對着金帛略微抱拳,而後起身。
“今日時間不早,在下先行一步。”
江謙說着就沖金帛笑了笑,讓金帛眉頭霎時一挑。
“公子還沒說自己的名諱。”金帛聲音很輕,也自帶一股熟稔之感,“金某都已經自報家門,公子……”
“我姓江。”江謙也不隐瞞,“不是京中人,從邊境而來。”說着,江謙頓了頓,“這樣說,金公子應當猜得到我的身份吧?”
語罷,江謙也不再多言,快步離開。
那大皇子派來盯着他的人這時候也該醒了,倘使被其瞧見自己和一個陌生男人交談,怕是不好處理。
大皇子本就多疑,如今大皇子既然信了他,江謙沒有道理不利用這個機會。
“公子,此人怕是早些時候入京的江小将軍。”江謙剛剛離開,一個侍從便從門外進來,低聲與金帛說着,“聽說他的妹妹江鈴被人擄走,至今沒有下落。”
“沒有下落?”金帛輕笑,眼底的情緒晦澀難明,“我倒是聽說江小姐是在皇宮,至于是何人所爲,倒是有兩種說法。”
“莫非是——”
侍從面上訝然,到了嘴邊的話忽的停住,似乎在顧忌什麽。
“若真是那位,公子準備如何?”侍從想的清楚,當今聖上是很大概率不會做這種事情的,所以隻餘下一個人。
大皇子。
“不如何。”金帛輕笑,但笑意不達眼底,面上也是涼薄的很,“暫且看着,京中水深,沒幾個人是簡單的。”
“稍有不慎,就會成爲别人的探路石,難以抽身。”金帛看了眼侍衛,“記着,行事一定萬般小心,不可被人抓住把柄。”
“公子放心。”
侍從拱手,恭敬行禮。在入京之前便被再三叮囑,所以侍衛早已經将這些牢記于心。他也是從京中過去的,自然對京中的事情有幾分清楚。
若非如此,也不會讓他随行。
“主子,這便是我們尋到的可疑之人。”茶樓對面的酒樓窗戶微掩,隻能瞧見裏頭有人坐着,但難以知道其身份,“看其與江小将軍交手,也是個深藏不露的。”
“大皇子那邊盯的緊,若貿然去找江小将軍詢問恐怕要出岔子。”淩霄的聲音悠悠響起,同時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桌上,“爺,這是您要的東西。”
“周茜也算有用。”
秦風弈看了眼盒子,此後不再将注意力放在上面。
裏頭是他讓周茜做的真話藥,一共五粒,等到合适的時候,它們就能派上用場了。想到周茜年幼就有這樣的本事,秦風弈的面色好看不少。
日後他和周雲曦離京,隻要不是什麽太過于複雜和要命的病情,周茜應當都能處理。不過等他和周雲曦離京的時候這天下也估計太平的很。隻要他沒有旁的心思,秦侯府也應該能夠安安穩穩的。
“萬公公之前差人遞了封信,說宮中似乎有些不對勁。”秦一将今早收到的信件告知秦風弈,讓他拿個主意,“是皇上親筆。”
“拿來。”
秦風弈眉頭微皺。
按理說宮中如今是最安全的,畢竟大皇子和太上皇安插的釘子都被拔了個幹淨,沒道理有什麽地方不對。
可楚辭一貫謹慎,若不是真的發覺了什麽,也不會特意寫信過來。想到秦念還在宮中,秦風弈的臉色就越發陰沉。
“小姐是皇後娘娘照看着的,鳳殿伺候的人都是早些時候的人,也都是皇上與皇後娘娘信得過的,應當不用太過擔心。”
秦風弈不語,隻将信件看罷,後用内力一震,使其化作飛灰。而他的面色,也黑如鍋底,讓人大氣兒不敢出。
“此事瞞着夫人。”秦風弈斂了眼眸,盯着金帛的背影,“這個人,盯好了。”
“是。”
秦一和淩霄快速應下,知道此言是秦風弈不悅了。也是,這宮中若有任何變動,對他們來說都不是好事。
何況他們秦侯府的‘小寶貝’還在宮裏頭住着,讓人如何不擔心?秦風弈此時沒有直接入宮确認查探,而是冷靜的在這處,已經是足夠冷靜。
“我就說覺得有人盯着我。”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清冽的聲音突然響起,讓淩霄和秦一面色微變,“本來以爲是錯覺,現在看來果真如此。”
“大皇子的人可還盯着你。”秦風弈沒有回頭,因爲聽聲音他都能知道此人是江謙,“你直接上來不合适。”
“父親想吃鹵肉燒酒,将軍府中沒有。”江謙揚了揚自己手中提着的一壇子酒,“鹵肉廚房還在做,讓我上來等一會兒。”
“理由不錯。”秦風弈揚眉,“可以用。”
至于大皇子信不信……
反正秦風弈是不會與江謙同時出現在外頭,就算過會兒離開,他也不會從前門走。發現他和江謙有聯系?絕不可能。
“剛才那個人自稱‘金帛’,不是京城的人。”江謙撩袍坐下,“我懷疑他就是提前入京的白錦。”
“金帛?”秦風弈挑眉,面上浮現幾分玩味兒, “江謙啊江謙,金帛合起來可不就是一個‘錦’字?”
此言一出,江謙先是一怔,而後懊惱的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你不說我還真沒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