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曦回到侯府之後頓覺輕松很多,雖說在皇宮裏頭也沒受什麽委屈,可到底渾身不自在。尤其與陸仟住在一個宮殿,他成日又陰陽怪氣的,委實難受的緊。
“隻有死人才能完美的配合她說的所有話。”
秦風弈在将周雲曦帶回侯府之後便也輕松不少,面上的笑容瞧着也溫和很多。尤其在看向周雲曦的時候,更是寵溺十分。
“也不知道西泠瑢如今是什麽情況。”周雲曦輕歎一聲,想到至今沒有下落的西泠瑢,不免眉頭微微皺起,“若她真的出了什麽事情,西域和大楚,隻怕——”
“她想要最大的好處,就不會要西泠瑢的命。”秦風弈看得分明,也大抵猜到秦悅在打什麽算盤,“不過西泠瑢大抵會受些折磨。”
這話也說的中肯,西泠瑢那性子周雲曦也知道些許,那般驕傲的人,定然受不了秦悅這樣的折辱。
回頭說些什麽刺激秦悅的話,讓秦悅忍不住對她動手,教訓教訓她,也再正常不過。就是不知道秦悅對她下手有多狠。
“主子,又出事了。”
就在周雲曦斜靠在躺椅上準備眯眼小憩一會兒的時候,淩霄便匆匆而來。其面色凝重,說出的話也讓人頓時皺眉。
“西域的那些商人與侍衛,死了大半,餘下的不同程度受傷。”淩霄也不等周雲曦和秦風弈追問就繼續說着,“所有矛頭,都指着世子妃。”
若說之前的話語讓兩人覺着不安,那這個時候,便知曉爲何會有那樣的感覺。
西泠瑢始終之前,見的人是周雲曦。西域人死了一半,活着的也受傷不輕,又是指着周雲曦。
如此一來,周雲曦可不就背着鄰國與西域兩國的矛盾?若找不到害了西域人的兇手,隻怕楚辭也護不住周雲曦。
想到這裏,秦風弈也約莫知曉是何人所爲。
“秦悅看來非要我死不可。”周雲曦語氣淡淡,面上竟然有幾分淺淺的笑意,“這西域人她都動了,西域王恐怕真的坐不住了。”
“此前我去處理的事情,便是西域那處來的信件。”秦風弈的聲音很輕,“西域王要皇上給一個交代,要麽将人找出來,要麽,将你交出去。”
“如今周旋之下,他給了一月時間。”
“這麽長?”
周雲曦眉頭微挑,有些不敢相信。按着西泠瑢那樣的性子,西域王怎麽也不會是個脾氣溫和的。
再者,西泠瑢還是西域王的掌上明珠,怎麽會這麽輕而易舉的給出一個月的時間?要知道這一個月的光景,能有不少變故。
“用什麽條件交換的?”周雲曦挑眉,“西域王不像這麽好說話的人,此前他給的時間,也一定隻有幾日。”
“那三分之一的礦山。”秦風弈勾唇,面上有幾分笑意,“西域之中有薩滿的存在,可以預知人的生死。凡西域皇室之人,都與皇室特用的薩滿建立聯系,能夠感知其生死。”
“看來西泠瑢無事。”聽到此處,周雲曦的心才算徹底安定下來,“隻要西域王不發難,此事就算不的什麽大事,就還有時間揪出秦悅的把柄。”
周雲曦這話說的不假,隻有一個鄰國施壓算不的什麽。畢竟秦悅毫發無損的回來了,還宰了将她綁走的人。
如今也沒有任何能夠将周雲曦釘在恥辱柱上的确鑿的證據,便也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做不出其他實質性的動作。
當然,這是在楚辭和柳玥‘包庇’周雲曦的情況下。
“主子,西域的人死了太多,餘下的人雖因西域王的來信而再三緘口,可到底不能拖太久。”淩霄此時再度開口,“此事,怕耽誤不得。”
“你與秦一去查,任何蛛絲馬迹都不要放過。”秦風弈也知道此事不能拖,所以在淩霄開口之後就直截了當的給了其回複,“如果需要,可動用淩字輩的人。”
“是!”
得了秦風弈這話,淩霄也抱拳行禮,再不久留。
“淩字輩的人我似乎隻見過淩霄一人。”周雲曦眨眼,想到之前也曾聽人提起過秦風弈手下的那一批心腹中的心腹,“我以爲其他幾人在京城之外。”
“都在京中。”秦風弈捏了捏周雲曦的鼻尖兒,“其中一人,你也見過。”
“我見過?!”
周雲曦聽了這話眼睛就瞪得極圓,可任憑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個符合條件的人。畢竟京中她見過的,有本事的人隻有那麽幾個,思來想去,竟無一人符合。
“見過。”秦風弈笑了笑,語氣寵溺,擡手便揉着周雲曦的腦袋瓜子,“你可還記得宮中的那位林統領?”
“他?他不是楚辭的心腹——”周雲曦說着便猛然一頓,面上帶着不可思議之色,“你在楚辭的身邊也安插了人手?”
“他知道。”
秦風弈語氣平靜,見周雲曦這般吃驚卻也忍不住輕笑一聲。是了,楚辭知道,并且從一開始就知道。
但就算楚辭知道,他也沒有說破的意思,并且一如既往的交代給林統領某些重要的事情,且絲毫沒有猜忌。
“知道還容忍他留在宮裏,留在他身邊?”周雲曦覺着越發看不明白秦風弈和楚辭之間的關系了,一君一臣,身爲君主,如何能夠允許一個臣子安排人在他的身邊?
“秦五是他的人。”秦風弈的聲音很輕,但說出來的話卻讓周雲曦心頭又是一驚,“我與他有個未明說的約定,若有一日聯系不到安排在對方身側的人,便是爲敵之時。”
得了這話,周雲曦才算略微明白兩人之間到底是個什麽狀态。
秦風弈雖然無心争權奪利,可也要能有自保的底氣。這個底氣,便是林統領。而楚辭雖然知道秦風弈如今沒有野心,但也要以防萬一,所以有了秦五。
兩人這樣默認對方安排的人存在于自己的身邊,其實也算一種信任。至于會不會将那人策反,卻是絕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