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臉上表情,鶴念冰就知道她肯定是想起了傷心事,便沒有再開口。
一路無話。
當兩人一同來到徐府大門前時,府中下人正準備關上大門。
鶴念冰快步上前把他的動作給攔下。
那下人神情頗爲不悅:“你是誰,來我們府上做什麽,要鬧事不成?”
鶴念冰神情微冷,似乎是有些不悅,可到了最後,他卻始終沒有向下人發難,隻是說明自己身份,以及來意,讓下人進去通傳,沒過一會兒,那徐大人便親自出門迎接。
他臉上挂着苦笑,本是想對鶴念冰展現一下待客之禮,可當徐大人的眼珠子一錯,瞧見站在鶴念冰身邊的萬冰玉時,臉上表情便轉成陰冷。
“你來做什麽?”喪子之痛仍在心頭,見到仇人時,徐大人也不再顧忌了,若不是因爲鶴念冰在場不好當着他的面大人,恐怕這位徐大人已經讓管家去請來打手,吧眼前這位一點慚愧都沒有的女子給暴揍一頓了。
萬冰玉面對他的盛怒,仍冷着臉,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徐大人, 我跟着和将軍過來,自然是爲爲您兒子的案子。”
“你,你竟然還好意思提!”徐大人怒目圓睜,正要發怒,幸好有鶴念冰在旁邊按住了他,“徐大人,請冷靜。”
“我怎麽冷靜得下來!”
徐大人紅了眼睛,一副下一秒便要苦出聲音來的樣子。
“我兒子死了,現在還躺在衙門中遭受檢驗,而她這個殺人兇手卻可以四處走動,鶴将軍,我冷靜不下來啊!”
“公子的死因,與萬夫人沒有關系,”鶴念冰話沒說完,目光便在四周轉了一圈,“徐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徐大人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
也不知道他們私下裏究竟都說了些什麽,等到他們說完話出來的時候,徐大人對萬冰玉的敵意已經比之前少了很多,不過他仍是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小兒的案子,就要請鶴将軍幫忙追查了。”
鶴念冰點點頭:“那是自然,我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
徐大人唇角微動,似乎想跟鶴念冰說些什麽似的,可到了最後,卻是什麽話都沒有說,隻是叫來管家,随後自己便轉身走了。
管家不像他,對兩位客人倒是一臉恭敬,全然不敢怠慢。
“帶我們去見見發現死者的人吧。”
關于案情,萬冰玉之前聽鶴念冰粗略提起過一些,說是徐公子人原本好好的,身體并沒有什麽異樣,甚至臨死之前,還吃了一頓不錯的酒菜,然後才回房休息,平時這位公子午休最多也就半個時辰時間,因着他下午與夫人約好要出門走動,卻遲遲沒有醒來,他的夫人柳氏便進入房間察看。
再然後,便是發現屍首與報官。
據說柳氏受驚,當天晚上人就病倒了,現在人還在昏沉之中。
萬冰玉想起當初與徐公子見面的場景,心情頓時有些複雜:“沒想到他這樣的人,都能娶到夫人。”
走在最前邊的管家因爲她聲音太低,所以沒聽清楚她的話,立即轉過頭來詢問:“方才夫人說了什麽?”
“沒什麽,碎碎念而已。”
萬冰玉含糊的蒙混過管家,卻混不過鶴念冰的眼睛。
那人的眼眸很亮,好像是裏邊盛滿星辰一般,連帶着萬冰玉的神思都開始恍惚起來。
“他真的對你無禮過?”
萬冰玉被他的目光看着,隻覺得渾身像是長滿刺一般不自在:“是又如何?鶴将軍您爲何老是揪着這件事不放呢?”
“咳咳,我就是問問而已。”
鶴念冰轉過臉去,因着視角問題,沒有人看見他轉過臉時,眼眸中一閃而逝的寒光,也沒有人知道他心中的不滿。
還好那位徐公子已經死了,不然他真不介意讓他受些折磨。
他的人,也是一般人能碰的?
當這個念頭莫名其妙從鶴念冰腦海深處蹦出來的時候,他的身軀有片刻的僵硬,人也愣在了原地,因爲他解釋不清楚,爲何自己會對這個見面次數,兩個巴掌都能數的過來的女子如此在意,難道自己失去的那些記憶,真的與她相關麽?還有她的夫君,究竟是怎麽死的?
之前鶴念冰不是沒有派人去查過萬冰玉的夫君,可是這個人的相關消息卻很少,隻能隐約得知他與七王爺有關,之前還一度成爲京城中熾手可熱的人物,可後來人去了涼州,就沒有做再回來。
據說是死在了那裏。
千萬般的疑問,都在來到二少夫人小院門前時被鶴念冰按了下去。
因爲要避嫌,所以是萬冰玉先進的門,也正是因爲她走在最前面,所以鶴念冰身上的情緒變化,萬冰玉一無所知。
二少夫人所住的小院靜悄悄的,竟然一個下人都沒有。
對此,管家的解釋是柳氏喜歡清靜,再加上她生病需要相對安靜的環境來調養,所以那些負責伺候的下人都被遣走了,這就導緻她們進門之時,根本沒有人去跟柳氏通報。
柳氏所住房間中,隐隐傳出來嬉笑聲音。
管家因此臉色大變。
怎麽回事,二少夫人不是因爲公子的死傷心欲絕,現在正在養病麽,怎麽房間裏會笑聲傳出來?
附耳去聽,他們才知道笑的人不是柳氏,而是一個小侍女。
聽得那小侍女揚聲說:“夫人,今後您就輕松了,二公子死了,以後就再也沒有人會打您了!”
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是過年一樣的高興。
饒是八面玲珑見慣了人情百态的管家,也不由得鐵青了臉色,顧不上禮節便直接把門給推開:“我倒要看看二公子的頭七還沒過,究竟是誰敢嬉笑取鬧!”
房間裏的人明顯沒想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不約而同白了臉色。
萬冰玉站在管家身後,目光落在房間那兩個女子的身上,站在床邊的女孩,做侍女打扮,正瞪大眼睛看着盛怒的管家,而床榻上則躺着一位臉色蒼白的女子,她似乎正在被病痛折磨,整個人顯得消瘦而且憔悴,顯然就是徐公子的夫人柳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