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這幾日與孩子們相處的時光,也是笑了笑蹲到了小孩子的面前。
小孩兒便是天葵,一路小跑到阿彌陀的身後,累的氣喘籲籲,正雙手拄着膝蓋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等一下!”
天葵在小屋内親眼目睹了土匪們倒下的過程,一直到阿彌陀出來承認,天葵這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纏着不放的秃頭怪竟然是這麽厲害的人。
阿彌陀蹲了下來,視角和天葵齊平,眼睛裏滿是笑意,看的出來他真的很喜歡今日來陪伴他的孩子們。
“怎麽了王二葵?”
是的,天葵名字原本叫王二葵,村裏人認爲簡單的名字皮實,好養活,于是起名的時候大多都是在姓的後面加個數字,而結尾則用向日葵村的葵字來代替。
“我能跟你學功夫嗎?”
天葵稚嫩的聲音顯得很是堅定,說完小嘴便抿了起來,鼻子一皺一皺的,撲閃着大眼睛,看着阿彌陀。
“爲什麽要學功夫呀,能告訴阿彌陀叔叔嗎?”
阿彌陀聽到天葵的話後微微驚訝,卻仍舊一臉和善的問道。
“我,我将來要和你一樣厲害!打跑壞人,保護向日葵村!”
天葵的聲音很是用力的說着,不大的手掌還握起了拳頭,在空氣中揮舞兩下,顯得很是厲害的樣子。
阿彌陀一聽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叔叔和王二葵說的可不算,還要讓二葵的爸爸媽媽答應才行哦!”
天葵聽到阿彌陀的話,急忙回頭張望着,在人群中尋找着自己的父母。
好在天葵的爸媽也聽到了天葵的聲音,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看向阿彌陀。
阿彌陀也顯然看到了天葵的父母,站起來對二人說道。
“我所修習的爲佛法,如果真要讓王二葵跟我修行,那便需要他斷了六根,你二人仔細考慮一番。”
天葵的父母聽到阿彌陀的話,目光從阿彌陀的身上轉回天葵。
“爸爸媽媽我要學武!我要像阿彌陀叔叔一樣厲害!”
小小的天葵根本不懂阿彌陀說的是什麽意思,隻是感覺阿彌陀很厲害,便下定了決心要和阿彌陀修行。
天葵的母親蹲下身子抱起了天葵,一旁的男人慈愛的看着母子倆,似乎下了什麽決心,轉頭對阿彌陀說道。
“阿彌陀佛大師,我不知道修行需要去做什麽,也不知道将來會有怎麽樣的危險,但是既然二葵他決定了,那便由他吧。而且我們一生都在這個村子裏,祖祖輩輩也沒走出幾個有出息的人,就讓他跟你一起去吧。”
“你們真的決定了?”
阿彌陀沒有驚訝于天葵父母的決定,但是卻仍然重複确認了一下。
天葵父母沒有說話,隻是看着天葵,重重的點了點頭。
小天葵并不知道自己父母與阿彌陀說的是什麽,隻是從父母的神情當中,感覺父母似乎是同意了,歡天喜地的掙脫開母親的懷抱,在地上開心的耍了起來。
“好耶好耶!二葵以後要成大高手了!呼呼哈嘿!”
天葵的父母看着天葵開心的樣子,努力的不讓分别的眼淚落下。
“二葵,你過來。”
天葵的母親蹲下身子叫着天葵。
天葵臉上的興奮還沒有褪去,聽到母親的召喚,來到母親的面前。
“怎麽了媽媽?”
天葵的母親從口袋裏取出一個香囊,香囊不大,卻很是精緻,上面繡着一朵向日葵,看起來很是漂亮。
天葵的母親将香囊挂到天葵的脖子上,有些哽咽的對天葵說道。
“跟着阿彌陀大師可不要太淘氣,聽阿彌陀大師的話,要不然被趕回來了可沒人要你了!以後我家二葵就是修行的人了,不能總往家裏跑了,要是想家了就拿出媽媽給你的香囊看看,知道嗎?”
天葵似乎也被這種離别的氛圍感染了,不符剛剛的跳脫的興奮樣子,情緒也變得有些低沉。
這時,阿彌陀過來牽起了天葵的小手,蹲下來對天葵說道。
“二葵,你真的決定了嗎?這條路可能你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好走哦。”
天葵看了看阿彌陀,又轉頭看了眼自己的父母,神色變幻莫測,低下頭似乎在決定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确。
阿彌陀與天葵的父母就這麽看着天葵,也不催促,也不發聲。
如果天葵反悔了,隻是覺得與阿彌陀一起修行比較好玩而不再去追求修行之路,那麽誰也不會對天葵産生什麽意見,畢竟孩子的路需要自己去走。
而天葵真的決定要與阿彌陀去修行,而離開這個生他養他的向日葵村,衆人也不會阻攔,畢竟孩子總會長大,總會有自己的路去走,有的時候阻攔他的想法反而會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一群人就在村口處看着沉思着的天葵,誰也沒有發聲,夕陽的餘晖落在衆人身上,平添了一絲溫馨的意味。
過了良久,天葵擡起頭,看了眼父母。又看了眼向日葵的衆人,最終轉頭看向阿彌陀,神色堅定,緊握着阿彌陀的手代表着天葵無聲的決定。
阿彌陀臉上帶着欣慰的笑容,牽着天葵的手,對着天葵的父母點了點頭,随即帶領着天葵向村外走去。
天葵的母親在天葵轉身的一瞬間終于忍不住落下,向天葵的背影無聲的伸出手,像是想要挽留一樣,卻最終都沒有發出聲音。
天葵的父親,一個鐵骨铮铮的大男人,竟然也在此刻淚眼模糊,臉上卻仍舊帶着笑容,看着天葵與阿彌陀離開的背影,隻是默默地祝願兒子未來的道路順暢。
天葵跟着阿彌陀,極短的距離卻是硬生生走了好久,一步三回頭,看着曾經生活的村莊,自己的父母,還有曾經一起的玩伴,竟然還有些舍不得。
又擡頭看了看阿彌陀,天葵壓下心中的情緒,一步一步跟着阿彌陀走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