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隻剩她射出最後一發子彈了！
她是選擇自殺，将可預見的接下來悲慘的遭遇留給好姐妹，還是選擇射殺阿秀，自己承受這悲慘的将來？
瞬間想通了這個艱難選擇的阿秀擔憂地看向自己追随信賴了多年的大當家。然後淚水瞬間湧滿了她的眼眶，因爲大當家舉起的槍口正筆直地對向她的眉心。
“大當家，婉姐——”淚水再也忍不住從她的眼眶中流出，熟知大當家性格的她沒有再廢話去說什麽，隻是淚流滿面地閉上了眼，準備最後時刻的帶來。
然而，等了好久，她期待中的槍聲與解脫都沒到來。一股不好的擔心湧上她的心頭，她害怕地慢慢盯開眼，然後映入眼中的情景讓她的眼一下子全睜大了。
因爲眼前的情景實在怪異了。
那些從鬼子兵槍中射出的衆多子彈以超慢的動作，拉着線向大當家一點點靠近，速度如此之慢，簡直比蝸牛都快不了多少。而再看那些鬼子兵，動作也都變成了慢動作，或者說是完全靜止了差不多，隻一個睜開射擊時閉上的左眼的動作，就用了差不多一分鍾！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阿秀吃驚地看向大當家，卻發現後者臉上的驚訝表情跟她也差不多。
然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麽，臉上露出阿秀從未看到過的狂喜，沖着天空大喊道：“段大哥，是你嗎？一定是你，你來救我了，對不對，對不對？”
“難道大當家瘋了嗎？”這個念頭自然而然浮現在阿秀的腦中。然而接下來的情景卻讓她懷疑瘋了的是自己，因爲随着大當家沖天大叫，空中竟憑空出現了一個大活人，而且還穿着那些洋人一樣的西服！
好在外貌上來看，還是一個标準的中國人，跟她們南方漢子不太像，更像是寨子裏那些從北方逃難過來的北方漢子，不過卻比他們幹淨，帥氣多了。
在阿秀的花癡凝視中，空中那神仙一樣憑空出現的男人緩緩落了下來，正落到了大當家的面前。
“婉君，是我，段大哥來看你來了。”男子溫柔地對大當家道。
大當家掙紮着想站起來，但四肢受傷的她卻怎麽都站不起來。
那男子一皺眉，伸手朝大當家虛空一抹，丁丁當當，一抹子彈，炮彈碎片出現在了他的手中，而再看大當家，身上血流如注的傷口居然瞬間消失了。不僅如此，從大當家破爛的衣服上露出的皮膚來看，她神奇愈合了的傷口連傷疤都沒留下！
神仙！
絕對是神仙！
不是神仙，怎麽能制造出這樣的奇迹？
“咣當”，一個突兀的響聲打破了兩人之間奇妙的重聚氛圍。卻是一個鬼子兵挂在腰間的水壺碰到同樣挂在腰間的手榴彈發出了響聲。
在阿秀她們看來，那些鬼子們都是在進行慢動作，但對那些鬼子兵來說，則還以爲自己是正常的，而隻是阿秀她們突然變得動作飛快起來。
“讨厭——”男人皺了皺眉頭，手一揮，一陣不知從哪吹來的風拂過，那些鬼子兵們卻都像是灰塵聚合而成的土偶一樣，瞬間全都破碎開來，并很快被那陣微風給吹走，消失不見了。
“啊——”受驚過度的阿秀終于叫出聲來。然後又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轉頭看向她的那神秘男人對她同樣揮揮手，像拂灰塵一樣将她給拂了去。
“阿秀，不用怕，段大哥不是壞人，他是不會傷害你的。”大當家安慰她道。但她話雖說的肯定，但她說這話本身就已經表明了她對段大哥接下來可能的反應不肯定。畢竟離當初兩人相識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而且當初他也還沒有現在這樣種種神奇的手段。
人都是會變的，當初的她又何曾想到多年後自己從上到戰場上，成爲一名拿槍殺人的女戰士呢？段大哥他又變成了怎樣，她又怎麽敢肯定呢？
“不用擔心，我雖然變了許多，但我還是當初那你那個段大哥。”男人卻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伏在她耳邊柔聲道。
他的唇離她的耳垂如此之近，她甚至都感受到了他呼出的熱氣。雖然她早已經不再是青澀的小姑娘了，但雖然都保持着處子之身的她仍一下子變得臉紅了，特别是當她擔憂地擡頭看到阿秀正羨慕地盯着兩人看時。
“哈哈，不用害羞，你等了我這麽多年，我自己會給你一個結果，這次我不會再讓你失望了。”男人豪氣地說道。再一揮手，大地裂開無數口子，将那些她戰死的手下的屍身都掩了去，然後口子合上，短短的時間内，再看出這裏之前曾是一處血流成河的戰場了。
“那個，段大哥，你，你是神仙嗎？”一旁的阿秀終于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她沒指望會得到對方正面的回答，卻沒想到男人卻一口承認了下來，“沒錯，我就是神仙！”
啊，他居然真的是神仙！可是神仙不都是輕易不願在凡人前表露身份的嗎？他爲什麽這麽另類？是因爲婉姐嗎？是了，肯定是這樣了，婉姐爲了守身如玉了那麽久，他一定是感動了，想要帶她一起成仙！那我呢，我能不能陪婉姐一起升天，哪怕仍做她的丫鬟也好。可是我有那樣的福氣嗎？
阿秀心思急轉，患得患失起來。
“阿秀是吧？别急，等我跟婉君叙過舊後，會給你一個滿意的安排的。”段明輝說完，手再一揮，他和夏婉君已經消失在了阿秀的面前。
阿秀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過了多久，才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她本能警覺地回頭去看，卻發現是之前護送新四軍聯絡員的二當家帶人回來了。
“阿秀，大當家呢？弟兄們呢，鬼子們呢？這他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爲了追求大當家，一向表現文雅的二當家爆粗口道，可見他的内心焦急到了什麽情況。
“弟兄們都死了——”阿秀下意識地回答道。
二當家一聽就急了，上前一把用力地抓住了阿秀的雙肩，大聲地問道：“那大當家呢？難道她也——”
“不，大當家沒事，她還活着。”阿秀趕緊道。二當家雖然一向以文化人自居，但怎麽說也是當過兵打過仗的，手上力氣不小，加上焦急，卻是将阿秀給捏痛了。
“大當家沒死？太好了！可是她人呢？還有鬼子們呢？難道——”二當家高興不到一秒，卻又擔心起來，急忙追問道，情急之下卻将阿秀抓住雙肩，劇烈搖晃起來。阿秀又痛又急，竟一時說不話來。而二當家得不到她的回答，更焦急，手上力氣更大了。
“二當家的，别焦急，大當家義薄雲天，巾帼不讓須眉，一定會吉人天相的，再說即使她被鬼子給抓了去，我們新四軍主力都來了，一定會幫着你們将大當家給救回來的！”一個濃眉大眼的軍人上前拉二當家的手，口中說道。他卻正是之前二當家護送走了的新四軍的聯絡員。
當初二當家之所以同意聽大當家的命令，先送他起，也是存了先送他突圍，找新四軍回來救援的心思。卻沒想到，好像遲了一步。
按下阿秀這邊不提，卻說段明輝與夏婉君，後者隻覺一陣勁風撲面，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然後就聽段大哥輕聲對她道：“你可以睜開眼了。我們到地方了。”
夏婉君睜開眼，卻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幾十裏外的青石鎮。不過經過當初鬼子的屠鎮，和後來曆次的戰火蹂躏，青石鎮隻已不複當初美麗富饒的舊貌了，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到處都是彈坑及戰火留下的難看的烏黑。
鎮裏一片死寂，除了偶爾蹿出一條餓紅了眼的野狗，樹上偶爾落下幾隻啼叫着的烏鴉外，再無生機。
“九叔是怎麽去的？”段明輝看着眼前的一切，平靜地問道。
“當初鬼子入侵，表舅夜不成寐，總想用自己的道術爲受苦受難的國家和民衆做些什麽。終于在伸來日本人打破南京場面，并進行了慘無人寰的大屠殺後，他再忍不住，決定用禁術詛咒鬼子的國運，企圖以及來減緩鬼子的進攻氣勢，爲我國抗日軍民多争取點時間。結果他卻——”夏婉君沒再說下去，但後面的内容不言自喻。
“以他那微薄的修爲，卻想詛咒日本人如日中天的國運，九叔卻是有點自不量力了。”段明輝卻如此平淡地說道。這讓夏婉君不由地對他産生異樣的情緒。
“你是在怪我這樣說太過無情了嗎？”段明輝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了當地問道。
“不管怎麽說，表舅也是想爲了國家和民族做點事情，也許他那樣做确實有點——但他本意是好的。當初表舅對你那麽好，教了你那麽多東西，如今你卻這樣說他——”夏婉君話說一半，不再說了。她臉上的表情已經将她的意思完整地表達了出來。
“天若有情天亦老，天地不仁，以萬物爲刍狗，你還隻是凡人，看不透，這天道至理卻是不以人的感情意志爲轉移的。隻有認清天道，順逆由心，這才有可能修成正果，成就仙道。不過以九叔的眼界和實力，他作出那樣的選擇，也無可厚非，相反，是令人敬重的。”段明輝話雖說的客氣，語氣卻淡，并無多少感情在裏面。
“段大哥确實變了。”夏婉君在内心如此想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