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鏡看了她兩眼,然後道:“你不用這麽兇的表情說話,我可能真的信了。”
“操。”
墨上筠沒好氣的罵出聲。
朝她笑了一下,丁鏡晃動着手裏的白菊,笑道:“這事兒是我考慮不周,下次給你送玫瑰。”
“我不需要!”
墨上筠回了一句,再一次回到被窩。
丁鏡沒有管她怎麽回答,自顧自地決定明天就送玫瑰了。
作爲一枚入睡困難症患者,丁鏡給墨上筠洗完衣服後回到床上,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算是睡着。
但是,她睡得不安穩。
睡眠淺的墨上筠幾次被她翻身驚醒,心想真是連趁着月黑風高滅她口的心思都有了。
第二天晚上,睡眠嚴重不足的墨上筠,懷着暴躁的情緒直接“三連殺”,如同昨日一般跟人發出挑戰進行比拼,赢了後就找下一組,一連三波人馬被墨上筠折磨得懷疑人生。
這一次,墨上筠一直到零點才回到宿舍。
本以爲丁鏡已經睡下了,沒曾想,她剛一推開門進去,就見丁鏡從被窩裏探出頭。
墨上筠:“……您成天當夜貓子,怎麽還沒把自己給耗死?”
丁鏡朝她友善地笑了一下,“客氣了,我這身強體壯的,三天三夜不睡覺,那也耗不死。”
說完之後,丁鏡從床頭拿了一支紙做的玫瑰,然後遞給墨上筠,“來,姐做的玫瑰,不用客氣。”
“浪費紙張,可恥!”
墨上筠鄙夷地說完,沒有理會都伸到跟前來的玫瑰,直接拿了衣服去洗澡。
然而,等她再回到床鋪上的時候,卻赫然發現,那一朵白玫瑰,就躺在她的枕頭旁。
至于丁鏡,早已睡下。
墨上筠:“……”卧槽,她身爲一個受害者,到底招誰惹誰了?!
好在今晚訓練過度,墨上筠實在是太累,不僅沒心思跟丁鏡計較,還因爲一沾枕頭就睡下,整晚都沒有被翻來覆去的丁鏡吵醒。
“嘗到甜頭”的墨上筠,爲了躲避這個磨人的丁鏡,開啓了“瘋狂挑戰”的模式。
每天早出晚歸,淩晨四點消失在宿舍,一直等到深夜才回來,整理内務的閑雜瑣事都丢給了丁鏡,中間除了洗漱、洗澡之外,睡了差不多三個小時左右,但因爲睡眠質量好,墨上筠每天都精神滿滿的,一點兒都不覺得疲憊。
唯一膈應人的是,丁鏡不知哪兒來那麽多無聊的時間,每天晚上回到宿舍,墨上筠都會看到整齊的床鋪上,放着一朵紙做的玫瑰,有時候丁鏡爲了情調,還會放上幾朵野花來映襯一下,時刻提醒着早将那一拳忘記的墨上筠——必須要記住那一拳的恥辱。
好在,時間飛逝。
墨上筠執着的“挑戰大業”,在第五天的時候,終于劃傷了圓滿的句号。
除了那幾個她認識的、熟悉的,所有“赤色·房間”“橙色·房間”“黃色·房間”的學員們,全部被墨上筠虐了個遍。
雖然承諾不會說出去,但在白天見到墨上筠時,他們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對墨上筠的恐懼以及……執着。
——媽的,總有一天,他們會赢回來的!
不過,對于他們那些隐藏的情緒,墨上筠都沒有理會。
*
2月27日。
難得的,今個兒早上墨上筠沒有四點爬起來。
所有計劃中的挑戰都已經結束,墨上筠連續幾日都隻睡了仨小時,預備今天補個覺,多睡倆小時再起來。
四點的時候,唐詩和秦雪都起身去訓練。
墨上筠察覺到了,但一動都沒動,任由她們動作。
窸窸窣窣的聲音,随着兩次開門、關門的聲音,就此結束。
而,一直在隔壁的丁鏡,卻一直沒有動靜。
墨上筠心有奇怪,但沒有細想,再一次睡了過去。
等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正好是早上六點。
看了一眼腕表,墨上筠翻身就從床上起來,然後伸了個懶腰。
她下意識朝隔壁的床鋪看了一眼,發現丁鏡還在睡覺——看起來睡得還算不錯。
穿好衣服下床,墨上筠去陽台洗漱了後,重新回到宿舍裏,赫然見到丁鏡正打着哈欠從床上起身。
放好洗漱用具,墨上筠擡眼看向她,問:“不去監督梁之瓊?”
“不用。”丁鏡用手壓了壓頭頂的一根呆毛,道,“跟她說好了,今天自己練習。”
輕笑一聲,墨上筠問:“成天當夜貓子,一周安心睡一晚?”
“這算不錯的了。”
丁鏡懶懶地回了一聲,然後瞧了墨上筠一眼,似是察覺到什麽,她隻手放到欄杆上,直接往左側傾倒,差不多傾倒近九十度來打量墨上筠。
墨上筠冷眼看她,“幹嘛?”
丁鏡挑了挑眉,笑道:“我發現你的淤青好了!”
“……”
哪壺不開提哪壺!
深吸一口氣,哲學導師·墨陰森森地看着丁鏡,冷聲道:“不會說話就閉嘴,行嗎?”
掀開被子,丁鏡直接從床鋪上飛躍下來,落地後也沒穿鞋,直接光腳走向墨上筠。
感覺到她走過來,墨上筠遂偏頭看向她。
然而,剛一轉頭,丁鏡就伸出手指,勾住了她的下巴。
墨上筠的神色頓時冷下來,她警告道:“放開你的狗爪子。”
正常來說,任何看到墨上筠這種神态的學員,都恨不得離墨上筠十萬八千裏,見着就避着走,甚至都不敢跟墨上筠眼神對視。
偏偏身爲打不死小強的丁鏡,不怕死地朝她笑了笑,調戲道:“放心吧,我會對你負責的。”
話音剛落,門忽然被推開。
丁鏡和墨上筠都擡眼朝門口看去,而唐詩也正好盯着她們看。
三雙眼睛,兩個方位,互相對視。
眼睛眨啊眨。
這時,丁鏡的手指,還勾着墨上筠的下巴。
因生理期而提前趕回來的唐詩:“……”
她,她什麽都沒聽到!
也,什麽都沒有看到!
于是,唐詩沉默地關上了門。
下一刻,她聽到門内傳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丁鏡,你找死!”
緊接着就是丁鏡的聲音——
“诶诶诶,我還沒穿鞋呢……你悠着點兒,别閃了腰……至于嗎,就摸了你一下……我擦,你下手太狠了吧……”
唐詩默默地靠着牆,擡眼看着走廊外面慢慢亮起來的天空。
哎。
她一直都搞不明白,爲什麽有人活的好好的,非得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去作死呢?
活着,不好嗎?
*
五分鍾後,門被拉開了。
墨上筠沉着臉從裏面走出來。
等她走遠之後,唐詩才慢慢地走進宿舍,一進門,就見到丁鏡坐在椅子上,兩條交疊翹着二郎腿,用一塊碎片鏡子照着自己的臉。
唐詩注意到,她的右眼眼角處,多了一塊淤青。
終于,唐詩松了口氣。
一報還一報,這一場從第一天開始的大戲,終于在今日畫上了句号。
而且,這句号畫得……無比完美。
唐詩在心裏豎起了大拇指。
檢查完自己的傷勢,丁鏡朝唐詩看了一眼,擡起手指指了指自己右眼的淤青處,朝唐詩挑了挑眉,“你說我在這兒畫朵花兒,會好看嗎?”
唐詩猶豫了下,認真地回答:“好看不好看不知道,但您肯定會再被墨教官打。”
丁鏡:“……你說的有道理。”
鑒于墨上筠的下手程度實在太重,丁鏡不能保證自己再挨一拳還能不動手,所以再三猶豫之下,丁鏡最終放棄了“在淤青上畫一朵花”的突發奇想。
而,全程旁觀的唐詩也就此松了口氣。
——反正她算是看明白了,墨上筠就那一拳的事情早就不生氣了,是丁鏡一而再再而三地作死去招惹墨上筠,才會讓墨上筠一直想法子使喚丁鏡。
從而導緻她們這個宿舍一直沒個安甯。
總而言之,經過早上這麽件事兒,先前那一拳的仇,墨上筠算是報了。
隻要丁鏡不繼續作……這個宿舍在剩下的這兩天一夜裏,應該可以保證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