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緯聳聳肩，“你肯定認同了這個說法才會被帶進溝裏的。”
“好吧，安南人雖然是我們的潛在盟友，但是國家和國家之間是沒有什麽誠信的，隻有利益關系，”杜彥德說着坐在了自己的辦公桌，“如果有一天武朝向我們開戰，安南人必然會傾向于支持武朝剿滅我們，到時候我們腹背受敵了。你到了那個時候會因爲元老身份而被拖累，反而非常危險的。”
“我到時候帶着老婆住占城港是了啊。不過區區十多公裏的路，道路條件又好……”
“我去，”杜彥德笑噴了，“這時候開始稱呼老婆了？太心急了吧？現在你們把安南都這麽痛打了一通，公主算巴巴的要嫁你，六部怕是都不會同意了。”
“我娶公主跟六部有什麽關系？”錢龍舟不由瞪圓了眼睛，“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麽？”
“那可未必，說你這次反饋回來的占城港的亂象，不是六部想要把占城港的歸屬權奪走麽？占城港是安南也是南國海最大的貿易港，南蠻沒來之前每天的交易額和稅收都是天數字，當然，是對于安南來說。”杜彥德在辦公桌換了個方向繼續坐着。“六部是皇帝身邊的助手，皇家身份顯赫了，身邊的這些助手也是漸漸有了仰仗，天下事這麽多，算是我們東方港這麽丁點大的地方，我們五個執委也管不過來的，所以必須把權力下放到其他的各個部門去。基于同樣的道理，皇帝也隻能選擇把權力下放到六部去，這樣他隻需要做最後的決斷即可。因此權臣能依靠這樣的機會蒙蔽皇帝，在下面隻手遮天，作威作福。”
“那由着六部折騰？”錢龍舟突然覺得他因爲六部的關系娶不到公主不由有些郁悶，“我們派特偵隊把六部定點清除掉呗。”
“你想得美呢！”北緯在一旁說話了，“雖然軍隊是爲元老院服務的，可是不能爲了某個元老的利益去打仗的，再說了，你清除了六部，直接把整個安南國都推到對立面去了，我們要面臨整個安南國的譴責了，自己站到安南國的敵人那邊去了。”
錢龍舟也是一時興起，現在被北緯一說，也連連點頭。
“是的，六部不能動，他們在安南國經營了很長時間，在整個安南國裏盤根錯節的，要是真的去一通亂殺，殺人都是小事，後面能夠引發的是雪崩一樣的連鎖反應，你連想都想不到的。”杜彥德也沖北緯點了點頭，“我同意北緯的看法，特偵隊是用來保衛我們元老院的利益的。況且你殺了六部的幾個頭頭，六部垮了？這根本不可能，人家有的是官員在等着實缺，不用三天，能把六部重新補滿。另外，這種封建官僚講究的是祖制一類的規矩，前面烏龜爬的路後面的烏龜接着爬，你殺幾個尚書之類的官對于安南國的政治走向根本不會撼動分毫，我們對于安南國的滲透隻能通過潛移默化來實現，換句話說，是和平演變他們。”
“那我不是沒指望了？”錢龍舟不由又有些喪氣，整個人跟隻大蝦一樣縮到了沙發裏。
“也不是啊，”杜彥德站了起來，走到他面前，在他肩膀拍了拍，“六部奪占城港，爲的是利益，我們這次通過北橋頭鎮發展債券和公主基金把整個占城港所有的資金全部拿走了，那麽六部會對皇帝施加壓力，讓公主把錢要回來。公主迫于壓力肯定會找我們要，到了那時候，主動權在我們手了。”
“拿錢買公主？”錢龍舟不由搖了搖頭，“人家是一個國家的公主呢，你以爲是買沙縣小吃呢。”
“你錯了，我的意思是，錢都到了元老院手裏了，肯定不會退還，”杜彥德笑了起來，“到了那時候安南國必然會大兵壓境，給我們施加軍事壓力，雙方距離一近，免不了擦槍走火，而且還别忘了北橋頭鎮還是在安南國的境内。到時候安南大軍一到，會逼得北橋頭鎮獨立，我們能乘機把北橋頭鎮也占下來。”
“人家開拓地盤都是一州一縣的，怎麽到了咱們這開拓地盤變成了一鄉一鎮的，這規模真小。沒勁。”
“别小看這一鄉一鎮，占城港港口被毀，現在主要的貿易船隻都到了我們這邊，臨時在北橋頭鎮的兩個棧橋也發揮了很大的作用，現在北橋頭鎮在實際地位占城港還要重要了。我們以後的建設方向會向北橋頭鎮那邊傾斜，這樣慢慢地把兩者融爲一個大型城市。”
“你說的是城市圈？”錢龍舟不由又瞪圓了眼睛。
“是的。”杜彥德點了點頭，“執委會讨論過，事實一開始是打算把占城港、北橋頭鎮和東方港整合起來的，但是現在既然占城港被搞亂了，那麽先把北橋頭鎮融入進來，我們像是一塊磁鐵，慢慢的把附近的城鎮和人口吸引過來。”
“對了，我們現在到底有多少人了？”錢龍舟問道，“我這麽長時間在占城，都不知道這邊東方港搞成什麽樣子了。還有剛才跟着北哥走進來的時候我都吓了一跳，怎麽前面還搞了個市場，居然把我們國家的幾大連鎖快餐都給搞出來了！”
“什麽幾大連鎖？”這下輪到杜彥德發愣了，“我們有連鎖快餐？真功夫？還是德克士？”
“不是啦，你妹，那都是洋快餐，我說的是本國特色的，沙縣小吃、四川麻辣湯、桂林米粉、蘭州拉面、長沙臭豆腐、新疆烤羊肉串啊。”
“好家夥，這些都是連鎖快餐了，不過說真的，咱們現在算是推出漢堡，以後也是本國特色了。”
北緯在一旁笑了起來，“漢堡早有了好吧？秦朝時出現了的。”
“有嗎？”錢龍舟和杜彥德兩人同時瞪大了眼睛。
“那當然，”北緯坐在沙發伸了伸腿，靠在了靠背，“西安肉夾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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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姱公主一到皇宮，直接被軟禁了，身邊隻剩下了兩個女官陪着自己，連陪自己來的侍女都直接被換成了宮女。
她冰雪聰明的，何嘗不知道自己現在是被隔離了，現在的活動區域隻能在自己的公主府之内，想要悄悄出去逛下順化的街道都不被允許。自己門口時刻站着宮内的侍衛，還有形單影隻的太監在遠處亦步亦趨地跟着。
阮福源迫于六部的壓力，不得不把女兒從占城港召回，他對于女兒心裏充滿了愧疚。當時占城被打下來之後，是一片蠻荒之地。他那時候想要讓六部派出官員去發展建設占城，可是六部都是連連搖頭，說在那種地方，隻要建個小鎮夠了。占城唯一的特産是占城稻罷了，而整個安南根本不缺糧食，打下占城無非是多産點稻子罷了。
在這種情況下，他和六部都萬萬沒想到的是，公主居然主動請纓，要求到占城去當國主。他沒有兒子，十多年下來也隻有這麽一個女兒，雖然萬般不舍，但是當時卻也隻有這麽一個解決辦法。原本他也是打算讓公主和占城國王和親的，既然占城國當時作死，被自己滅了，那麽姱公主封占城國主倒也名正言順。
隻是公主去占城的時候，戶部跟自己哭窮，什麽國庫隻剩下三千兩銀子，最後還是阮福源從内庫裏出的錢讓公主帶過去的。
可是那時候誰又想到過，公主竟然把占城發展成了商業貿易港，如今一年幾百萬的收入讓六部眼紅不已。阮福源對公主的能力相當信任，但是卻又因爲六部在朝堂的攻讦而不得不把公主召回。他又何嘗不知道六部打得是錢的主意？現在召了公主回來，他覺得心裏有愧，一直覺得沒臉去見女兒，連幾次女兒求見也沒允許。
此時他的桌擺着一份八百裏加急書，封面标注着六部的章，一看去是已經被内閣批複過才呈來的。
他不由有些擔心，生怕是六部繼續攻讦公主，要他處罰或者流放公主，現在他對于這幫官僚已經充滿了不信任，但是此時卻又沒有什麽辦法。這些人都是當年跟着自己從升龍打出來的，這時候要是把他們撤換下來，做得未免也太急于過河拆橋的感覺，但是公主的安危是底線，誰碰要弄死誰。
他想到這裏，打開了書，看完開頭之後不由松了一口氣，這跟公主關系不大，原來是說占城港被蠻軍損毀嚴重，需要戶部撥款重建。接着往下看，是說占城港富戶在城内鬧事，被鎮壓，大量富戶出逃前往東方港——這東方港在哪裏？他不知爲什麽突然湧出一種在哪裏看到過的感覺，但是卻又想不起在哪裏看到過。再向下看，開始覺得怪了，禁軍和廂軍在攔截富戶時，遭到了公主訓練的新軍的攔截，死傷數百人。
他不由一下子站了起來，自己手下那些官僚的本事自己是清楚的，手下那些軍隊已經不能和十多年前叛出升龍時同日而語了，但是公主新軍的規模他是知道的，不過區區兩三百人，禁軍這次去的是五百人，加廂軍起碼三四千，竟然會在新軍的面前吃癟——那隻能說明一個原因！公主的大捷報告肯定沒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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