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荒涼，也不荒涼。
楚溪腦中的那一部分，叫做“智”，雨歸的那一部分，叫做“德”。隻有這兩部分融合在一起，他們兩個人才能安然無恙。
在融合之前，若是其中有一人死去，導緻高級人工智能無法正常融合，那麽還活着的一個人也會跟着死去。
雨歸就要死了，她不想楚溪也跟着自己一起死。
西下城東面，一處還殘留着綠色青藤的牆壁下，此刻正站着一個佝偻着背，拄着拐杖，須眉俱白的老人。
看着雪地中出現的一行人，蒼老的聲音便是響起：“你們來了。”
具體來說，這個“你們”指的是楚溪和雨歸。
不需要問，夕陽老人就知道誰是楚溪誰是雨歸。
“你就是夕陽老人？”輕鈴睜大了眼睛，好奇地問道。
“一個幻影而已。”夕陽老人笑道，“沒多大的用處。這樣和你們交流，也隻是少了一些隔閡而已。”
随即，夕陽老人的目光又落向雨歸，歎息道：“小女娃的身體……不适？”
“她一直就有問題！”輕鈴突然站了出來，氣憤地道，“這兩天她一直不讓溪溪醒。”
夕陽老人幹笑兩聲，道：“情之一物，從何而起，至何而終？本是飄渺，何必深究？可歎可歎！
女娃子和那個昏睡的少年郎随我來，其餘的人……就不必跟來了。”言罷，便是直接轉身，走進了他身後的牆壁裏。
見到這一幕，雨歸微愣。就算她冰雪聰明，此刻也有點兒想不通。夕陽老人隻是一道幻影，自然是想從什麽地方走就從什麽地方走，可她和楚溪卻是兩個活生生的人啊。
夕陽老人呵呵一笑，道：“放心，你前面是條空間隧道，通往另外一個地方。”
雨歸舉步向前，穿過那道滿是青藤的牆壁，眼前就是一亮。
這裏是一處徹底封閉的山谷，沒有雪，百花盛開。
從山頂下流下來一條小溪，溪水在低窪處彙集成一片小小的湖泊。湖泊旁邊有一棟小樓。
“前輩，這是次空間？”雨歸疑惑地問道。
“不是！這隻是北原山脈群中一處與世隔絕的山谷。”
“你是人……還是……”雨歸忽然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兒不尊敬對方，就閉口不說了。
夕陽老人笑道：“你說呢？”他回頭看了楚溪一眼，又道：“你爲什麽不讓他醒？”
“等此間事情一了，我自會讓他醒轉。”
“那你知不知道一件事情？”夕陽老人的目光又落向雨歸。
“什麽事情？”
“擁有智腦的這一對人，必須是夫妻。”
“有……這麽一個說法？”雨歸看向楚溪，雙頰泛紅，呐呐道，“可我們不是……”
“這就尴尬了。”夕陽老人眯着眼睛，繼續問道，“那你知道智腦是怎樣融合的嗎？”
“不知！”
“就像生小孩一樣。”夕陽老人壞壞地笑道，“所以，你們必須先融合。”
“啊？”雨歸吃了一驚，問道，“這怎麽行？”
“爲什麽不行？女娃子，我隻問你一句。你喜歡他嗎？”
“這兩者有什麽關系？怎可混爲一談？”
“爲什麽不能？”
“若是這兩人并不相互愛着對方，豈不是強人所難？”
“問題是，現在不存在這個問題。”夕陽老人坐在台階上，笑眯眯地道，“你自己想想吧。你很聰明，應該知曉這其中的厲害關系。”
“我……”雨歸低頭。如果智腦不融合，楚溪就逃不掉死亡的命！
隻是片刻，雨歸就是紅着臉，小聲地道：“還請前輩……騰出一間……房來……”
“哈哈！這就對了！”夕陽老人起身，推開身後的門，道，“在這裏，早就準備好了。”
雨歸隻覺得渾身不自在，攙扶着楚溪，進入了小樓。
屋中已經準備好了兩張床，夕陽老人指着兩張床，道：“一人一張，你們要一起睡，也行！先躺下了。”
雨歸頓時覺得自己的大腦有點兒懵。
“前輩，你是不是得……回避……一下？”
夕陽老人依舊笑眯眯地道：“幹嘛要回避？”
雨歸驟然變色，心中頓生警惕。暗道：“莫非遇見了一頭狼？”
“幹嘛那麽緊張？我又不會吃人。”夕陽老人道，“都先躺下了！”
雨歸不答，卻是已經把發簪偷偷握在了手裏，如果這老頭真有什麽圖謀，她拼死也要他形神俱滅！
剛将楚溪放在床上，就見到夕陽老人不知從什麽地方拿出了一個頭盔，戴在楚溪的頭上，而頭盔頂部，卻連着一根長長的數據線。
“你也躺下。”夕陽老人的手裏還拿着另一個頭盔，看着雨歸手裏的簪子，笑道，“我的小姑奶奶，不要把我老頭想得那麽猥瑣好不好？”
“我……”雨歸突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快躺下！快躺下！”夕陽老人催促道，“移動數據的過程很長的，對你們的消耗也很大。你要是站着，絕對會暈倒。”
“移動數據？”雨歸狐疑道，“前輩，剛才你不是說……”
夕陽老人大笑出來：“女娃子，原形畢露了吧？這是不是說明……你心裏還是有那麽一點點想的？”
“前輩，你……”
“别把老頭想得那麽猥瑣。那種龌蹉的做法，怎麽可能出自老頭子手裏呢？”
“這玩笑是不是有點兒過份呢？”雨歸的語氣，微微帶着怒意。
“喲！這就生氣呢？”也不知這老家夥的臉皮有多厚，他賊膩兮兮地看了雨歸一眼，很賤地道：“你可别忘了，我可是這個世界上知識最淵博的人，也是這個世界上知道得最多的人。”
雨歸心中微動，想到了一些事情，便是不再言語。
“這才乖嘛！”夕陽老人也給雨歸戴上了頭盔，道，“這和計算機程序的移動是差不多的原理。先把她從你們的大腦裏遷移過來，然後再整合在一起。”
在程序裏面，這種方式叫模塊化設計。
雨歸忍不住問道：“程序移走了，那我們腦袋裏的生物計算機怎麽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