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傑夫站在舞台中央，掃了一眼女主持人，然後将目光看向舞台下的觀衆。
“既然主持人不說話，那我直接問你們，你們……有誰不同意我演唱的嗎？”
場下鴉雀無聲。
王桓眉頭微微皺起，可他看了一下自己前面一排挂着各種頭銜、保持沉默的領導, 心中幽幽歎了口氣，忍下了内心的沖動。
主持人終于想起了自己的工作，她連忙道：“傑夫先生，這不符合規定，還請您先下台好嗎？畢竟根據合約，接下來的鋼琴演奏是您老師喬伊斯大師。”
約翰傑夫冷哼一聲, 正想說話。
便見到舞台後面，米洛喬伊斯走了出來, 拿起話筒淡淡道：“鋼琴是一種陶冶心靈的高雅表演，鋼琴藝術節的目的是爲了什麽？不就是爲了讓人們欣賞到好的音樂？而不是欣賞人！約翰傑夫對《舞草曲》的造詣早已不下于我，由他來演奏還是由我來演奏區别不大。我身體的确有所不适，現在上台演奏或許還不如傑夫。所以我才讓傑夫替代我，請大家相信他，傑夫一定會給大家帶來一場完美的鋼琴演奏。”
說完後，米洛喬伊斯便走下了舞台。
舞台下面一片嘩然。
剛才喬伊斯的模樣，哪裏像身體不适的樣子？面色紅潤、走路中氣十足！
不少人這才反應過來。
喬伊斯是在捧他弟子！
舞台下面，主辦方領導的臉色已經黑的不行了。
一名工作人員走過來低聲道：“領導，剛才喬伊斯說了，必須讓他的弟子來演奏《舞草曲》。如果我們不同意的話，他甯可退出這次國際鋼琴藝術節, 并且還會告訴國際上的朋友，說我們華夏人歧視藝術, 不尊重藝術。”
啪！
主辦方領導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喬伊斯這個老家夥竟然如此可惡！但他還不得不考慮對方暗含威脅的話, 因爲若是喬伊斯真的在國際上如此說，這次國際鋼琴藝術節怕是要徹底淪爲笑話。因爲喬伊斯在國際上的話語權, 可比他們要大多了。
頓了頓，他陰沉道：“就不能讓肖培上去代替約翰傑夫嗎？聽說肖培隻差一線就可以成爲國際大師了。”
工作人員苦笑：“領導, 國内媒體吹捧的話做不得數。在國際上，肖培不要說跟鋼琴大師比，甚至連約翰傑夫都比他強。真要放眼國際，肖培也就是一個還不錯的鋼琴家而已。”
主辦方領導臉色陰晴不定。
良久後才憋屈點點頭：“行，你去告訴喬伊斯，讓約翰傑夫替他上台可以，但是到時候他必須要公開說明他不能上台的原因，不能讓國外媒體亂放阙詞。”
這代表着主辦方屈服了。
沒辦法，不能屈服又能怎樣？
網絡上，已經是一片沸騰。
“這就是所謂的國際鋼琴大師？說話要不要點臉？”
“太憋屈了，泱泱大國，卻被一個外國佬當面打臉。”
“難道最後真的要讓他的弟子來彈鋼琴？丢臉丢大了！”
“去你妹的身體不适，明顯就是爲了扶持自己弟子。”
“這要是能忍，勞資以後噴死主辦方。”
“樓上的，估計要讓你失望了，我賭一毛錢，最後主辦方會同意讓約翰傑夫出演，這就是赤裸裸的現實。”
七七直播間，罵聲一片，但是更多的網友卻是陷入了寂靜。
大家心中莫名地湧出了一股無奈。
很快，這件事情便漸漸在微博上傳開來。
某大V：“我小時候學過鋼琴，也是一個鋼琴愛好者。但是今天見到魔都第八屆鋼琴藝術節上的情況，我并沒有憤怒，隻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因爲人家有嚣張的資本，人家有瞧不起我們的資格。沉默吧，同胞們……”
某個明星：“我一直對桓哥在音樂上的天賦懷着一股深深的嫉妒感，甚至看他不順眼，因爲他一個人就壓得我們無數明星都擡不起頭。但是這一刻我多麽希望桓哥可以站出來，也能夠像在歌壇上大放異彩一樣，将眼前這個嚣張的約翰傑夫壓下去。我想若是有那麽一天，我會成爲桓哥的粉絲，爲他鼓掌喝彩。”
娛樂仔再次發表了長評。
“我們有舉辦國際鋼琴藝術節的能力，但是卻沒有誕生鋼琴大師的土壤。
我們有重金邀請國際大師前來的能力，但是卻沒有支配他們的資格。
我們有在網上叫罵的能力，但是卻沒有在現實中跟他們挑戰的資本。
我們隻能憤怒，但是卻無可奈何。”
“這就是國人的悲哀，其實很多其他行業同樣如此。國際上的大師對華夏人有一種骨子裏的瞧不起。即使華夏近幾十年來在國際上的地位不斷提高，但是要改變外國人對華夏人根深蒂固的觀念，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所以，不要在網上叫嚣了。憤怒、謾罵是沒用的，隻會讓國外人更加瞧不起我們。還不如沉默，在沉默中學習、在沉默中默默追趕，直到有一天，我們有真正的大師誕生，能夠跟世界上的大師掰手腕，那時候，才是我們揚眉吐氣的時候。”
“相信我，會有那麽一天的！”
見到娛樂仔的博文。
更多的網友心中都有種難以發洩的憋屈感。
他們默默看着七七直播間，那個依然在台上叫嚣的身影，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因爲娛樂仔的話擊中了不少人的内心，他們想反駁，但是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理由，因爲娛樂仔說的是事實，殘酷的事實。
……
魔都音樂廳裏。
約翰傑夫望着舞台下面陷入寂靜的觀衆，露出不屑的表情：“我有這個實力來彈奏！我可以代表我的老師上台演奏。不然的話，誰能替代老師？是你？……你？……還是你？還是你們國家所謂的最傑出的鋼琴家肖培？有嗎？站出來啊！有！嗎？！”
“有。”
一個淡淡的聲音在台下響起。
唰！
全場一千多人目光齊刷刷都射了過來，看向前排那個站起來的身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