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畢,白狄珺忙施決飛身,便直接朝着小錦婳幻化龍身,消失的方向追去了。
自妖宮飛身而出,小錦婳自雲端不斷加速飛行。
一身銀燦燦的龍鱗在日光的照耀下美麗極了。
自從她能夠幻化成人身之後,便很少再如這般,以真身形态現身了。
可今日爲了能讓自己飛得更快些,也便幹脆現回原形一路直奔軒轅山去了。
良久過後,她終是疲憊着自雲端俯沖而下,幻化了人形立于軒轅山門前。
“錦婳公主?您怎麽來了?”
“我要見你們族長,快帶我進去!”
她現在心急如焚,一刻都不想多耽擱。
“公主稍待,容小的去通禀一聲。”
尚不待那狐族守山之人轉身,小錦婳忙一個飛身越過其,便直接朝軒轅山上闖了進去。
“公主……公主使不得啊~~”
不顧身後之人的追趕阻攔,小錦婳一路提着劍便直奔軒轅山而去了。
雖說這次不是她第一次來狐族了,但真正進入到山中,還是第一次呢!
因此,尚未走兩步路,便不知該往哪裏走了。
“公主殿下……您不能擅闖啊!”
“說!軒轅哲住在哪兒?快帶我過去,否則本公主現在就法滅了你!!”
小錦婳一邊說着,一邊忙擡手掐住了那人的脖子,手上輕一用力,對方便開始咳嗽了起來。
“公主……公主饒命,小的……小的咳咳咳~這就帶您過去!”
聞言,小錦婳不禁冷哼一聲,猛地一松手,那人便是一個趔趄,摔倒在了地上。
“快點兒,别磨蹭!”
“喏……”
動作麻利的自地上站起身來,那厮趕忙不怠慢着帶着小錦婳,朝軒轅哲所居的秦玉閣方向去了。
“公主,前面就是族長住的秦玉閣了。”
掃了一眼面前的殿宇,小錦婳猛地單腳點地,踏着那厮的肩膀,便直奔秦玉閣方向去了。
而一直追随其前來的白狄珺,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也早已隐身進入到了狐族内。
緊随着小錦婳的步伐,進入到了秦玉閣中。
彼時的軒轅哲,此刻正在同一女子共進午膳。
那女子生的不算漂亮,但也還算順眼,笑起來兩頰各有一個淺淺的酒窩。
“如姬妹妹,若是公主真的來了,還得勞煩你幫我演一場戲給她瞧。”
軒轅哲一邊說着,忙用一旁閑置的筷子,爲那女子夾了一口菜。
“多謝蕪一哥哥~”
那一聲“蕪一哥哥”叫的那叫一個酥。
若是換作旁的男子,怕是早就把持不住了吧!
可此刻的軒轅哲,面色卻始終如常。
不斷爲女子夾着菜,看上去很是恩愛的樣子。
方才他已經接到了防禦靈台的回報,說是公主闖入山中來了。
因此,他這才命人迅速将他提前便安排好的一位名喚“如姬”的姑娘,特地叫到了自己的殿内。
軒轅哲此刻的恩愛雖然是裝出來的,但女子的柔情卻并非是假。
她看向軒轅哲的眼神之中,滿帶着愛意。
甚至吃其爲自己夾的每一口菜,面上都是難掩的幸福。
“蕪一哥哥!這道菜好吃,你再幫人家夾些嘛~”
“好,多吃點兒。”
“蕪一哥哥你真好~呵呵~”
女子婉轉的笑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大殿内,恰好也鑽入到了剛入到殿内的小錦婳的耳中。
“蕪一哥哥,你爲何要退婚?這個女人又是誰?我現在需要你一個合理的解釋!!”
小錦婳一邊擡高了聲音,手上的寶劍也跟着猛然出了鞘。
那森寒的寶劍,泛着森森銀霜,似乎小錦婳每憤怒一分,那劍身便多了一絲寒意。
待看到小錦婳那微紅的眼眶,以及憤怒與不甘的神情時,軒轅哲心下不禁一同,有那麽一刻是動容的。
但很快,他又忙将目光,轉向了身側的女子。
待沉默了片刻後,才終于鼓足了勇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寒入肺腹道:
“錦婳公主,如你所見,我軒轅哲就是這般見異思遷之人。如姬她美麗聰慧溫柔賢淑,比你這位刁蠻任性的公主,不知強了多少倍?
既然都被公主瞧見了,那麽公主又何須在此自取欺辱呢?當年訂婚時簽下的婚約書,臣前日便已經還給王上和王後娘娘了。
如今你我之間的婚約早已解除,公主乃一未出閣的姑娘,還是盡早離開軒轅山避嫌爲妙。否則若是被有心之人诟病,可别怪臣沒提醒過公主!”
彼時的白狄珺自是也在場的。
可軒轅哲退婚的緣由,母後早已告訴了他。
因此,即便此刻他非常心疼錦婳,卻也不能替她出頭。
因爲,隻有當她徹底對軒轅哲死了心,才會将他遺忘掉。
等到一年之後軒轅哲身隕之後,這個秘密便再無人知曉了。
到那時,小錦婳隻會認爲,軒轅哲是遭了天譴,自是不會再追究,他因何退婚,又是因何而身隕的了。
“我不相信!!你怎麽可能這麽快便移情别戀?你我相識數百年,蕪一哥哥,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捏着廣寒劍的手愈發顫抖了幾分,小錦婳由一開始的兇狠,一瞬間便變得無比的委屈。
那眼底裏難掩的受傷,便如一把鋒利無比的利刃一般,狠狠地刺穿了軒轅哲的胸腔。
曾經,他想要拼死守護的姑娘,如今卻是被他傷到如此地步,他的心裏又豈會好過呢?
可理智告訴他,他不能心軟,絕對不可以在這個時候心軟。
身側的軒轅如姬,似乎看出了軒轅哲的不舍,忙邁步上前一步,抽動了下唇角冷笑道:
“公主殿下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難道你沒有看到嗎?方才蕪一哥哥可是爲人家夾了好幾口菜吃的。試問公主殿下,他可曾這般爲你夾過菜啊?”
聞言,小錦婳一隻握着劍柄的手,便更加顫抖了起來。
但是很快,她便又忙擡眸望向其道:
“你撒謊!他看你的眼神不對!從前蕪一哥哥看我的眼神裏,都是滿含柔情的,而不是像方才那般生硬……你們撒謊……你們都是在騙我的對不對?”
望着小錦婳眼底裏不斷翻湧的淚花,軒轅哲終是将臉别到了一邊,冷着聲音呵斥道:
“夠了!公主殿下是覺得屈辱受的還不夠嗎?還是你很喜歡自取其辱啊?”
“軒轅哲……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你明明是愛我的,爲什麽要這樣羞辱我?你說啊!我不相信……我不信!!她明明眸子沒我的亮,身材沒我好……出身沒我高貴……你……你沒有理由喜歡她……”
說到此處,小錦婳索性扔了劍,跪坐在了地上,一邊抽噎着,一邊哭鬧不止。
并非她存心找羞辱,而是數百年來的相處告訴她,她的蕪一哥哥,是絕對不會輕易喜歡上别人的。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她自是知曉,蕪一哥哥有多麽在意她,又是多麽的愛她。
怎麽可能爲了一個這樣的女人,就見異思遷了呢?
“我就是喜歡她怎麽了?白狄錦婳!你鬧夠了沒有?這裏是我狐族的地盤,請你給我出去!!”
“我不……”
她憑什麽出去?她才不要出去呢!
明明她爲了他,很快就要做滿一萬件善事了。
隻要她做滿了一萬件善事,就可以同他長相厮守了。
五千歲的壽元啊!到時候他們還要生很多很多孩子呢!
可是爲什麽?她還沒有做滿一萬件善事呢!爲什麽她的蕪一哥哥卻在此時提出退婚了呢?
“蕪一哥哥,我以後……再也不任性了,求求你……不要退婚了……好不好?”
抽噎着說完這句話,小錦婳早已淚流滿面了。
她要的不多,甚至可以不要什麽公主的尊嚴,她就隻要蕪一哥哥一人,爲何就這麽難呢?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如此這般毫無尊嚴的祈求,是讓她的蕪一哥哥有多心痛啊!
軒轅哲一雙伏在桌案上的手,狠狠縮緊着,自胸口處傳來劇烈的疼痛,痛的都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半晌,竟是再難說出一句話來了。
就在小錦婳哭的泣不成聲快要斷氣之時,一直隐身觀望這一切的白狄珺,終于忍不住心疼,現行上前,輕輕将其自地上拉起,便欲帶着其離開。
“好了錦婳,跟王兄回宮去!”
“王兄……王兄你幫我……說說情好不好?王兄……我……我不要退婚……不要……”
小錦婳一邊說着,一雙手一邊不斷拽着白狄珺的衣袖搖晃着撒嬌。
望着錦婳那可憐巴巴的眼神,白狄珺心疼到恨不得想要殺人。
但理智告訴他,身爲兄長的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便隻能是将錦婳安全的帶回妖宮去。
“抱歉了錦婳!”
低沉着聲音說完這句話後,白狄珺忙趁其不備,輕柔的伸出手來,自其頸後施法将其眩暈帶走了。
自始至終,他沒有同軒轅哲說一句話,甚至連眼神的交流都沒有。
他不想看到軒轅哲的臉,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沖動上前,對他施以暴力。
從小到大,錦婳在他的保護之下,就算是父王和母後,也極少讓她傷心難過。
誰若是讓他這個王妹不好過,便再也别想在妖宮中呆下去了。
如今他細心呵護長大的妹妹,卻是爲了同一個男人,傷心難過了那麽多回。
而這一次,是最令她心痛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