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石斌将潭州和鼎州升級,手下弟兄都升官後,衆人都發現了他有了很大的轉變——成了一個工作狂。
在此之前,石斌隻要一接到各處送來的公文,他絕對是苦着一張臉,如同欠了高利貸沒錢還必須賣掉祖屋的貧農,如今接到公文則是滿臉笑容。
而且爲了将公務處理好,還學起《四書五經》,批閱上也不再是‘贊同’‘駁回’‘再議’這些簡單的言語,經常都加上了自己的意見。
這種如同吃了雞血瘋狂工作的狀态對維護自己的統治當然是有很大的好處,一個勤政的統治者絕對是受人愛戴的,不過過猶不及,内部是賈玲和賽西施怪他不顧家,外部則是弟兄們怪他不知道張弛有度。
不過這都隻能腹诽,沒人敢說出來,因爲如今宋元大戰在即,若是誰敢要石斌懈怠下來,給人第一個感覺就是居心不良,甚至會被認爲通元,是元人派來的奸細。
幾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不久就到了淳祐六年(1246)九月中旬,元人此時勢微,朝中由于賈似道聯合鄭清之、餘玠,三巨頭主張積極抗元,宋理宗也下定決心北伐。
計劃就是賈似道之前所了解到的,餘玠爲西路軍,他爲東路軍,先合力奪下漢中,然後再謀中原。
而石斌一接到二壯送來的賈似道的調兵令,激動得一連三個晚上沒睡好覺,他其實很想接到軍令就開拔,可惜他深知‘三軍未動糧草先行’,靠宋廷的派的那點補給實在是不靠譜,若是不爲自己準備好足夠的武器彈藥和糧草辎重,那就是去送死。
而他這幾個月做的事情除了訓練士兵就是制造火器,所以隻要糧草辎重一準備好就能開拔,快得很。一想到又能上戰場用火器殺敵,這個戰争狂人自然高興。
畢竟靠着這些優質火器,他可是創造了數次以少勝多的奇迹。要是再立戰功,就又會升官加爵,勢力就會更加強大了。
‘艱難’的等待了十天,王三終于禀報一切準備就緒可以開拔,石斌也就痛快。并下軍令:全速向荊州前進。仿佛很怕元人跑掉,或者是戰功被呂文德、孫虎臣等人奪了。
到了鼎州城外三十裏鋪,卻見前方兩名身穿亮銀甲的女将,不用猜都知道是誰,石斌隻得暗歎這兩個女人太會倒騰。
不過細細一想倒也不壞,本就答應這次帶賽西施出征,算是遵守諾言;而賈玲跟在自己身邊也可以幫自己與賈似道交流,不那麽被動。
于是懶得再和她們鬥嘴,很幹脆的将二人吸納進了隊伍,二人也非常高興石斌不啰嗦,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出征了。
本來是打算直至荊州大營,卻在鄂州被二壯攔住,要他等賈似道出城,一起去荊州。
明白這是賈似道貪生怕死,想在到大營之前就和他議好後路,畢竟僅憑石斌一句空口白話這老人精是不會放心的,去到大營中談論又過于顯眼,所以在路上談論是最好的。
必須承認,賈似道雖然貪生怕死但是表面功夫還是做得及其到位,從出城到進入石斌的軍營,一直都是昂首挺胸,半點都不顯得猥瑣。這副模樣看得石斌手下的勁卒也頻頻點頭誇贊,仿佛他是一個常年征戰,深知軍事的大将。
這個文臣自然不可能長時間騎馬颠簸,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縮進了馬車,并将石斌和賈玲都召喚了進去。
“賢婿,有你在側,嶽父我非常放心,隻是不知道你有沒有想好怎麽分配兵力?”賈似道這次很意外的沒有繞彎子,而是開門見山的問起石斌來。
而石斌也沒有繞彎子,很直爽的說道:“嶽父大人,小婿這次帶來了約三千兩百人馬,請您放心,都是虎狼之師。”
一聽到有三千兩百人馬,賈似道當然非常高興,要知道石斌打仗就是五百人馬都擊潰過四千元兵,三千人馬豈不是能對抗至少一萬多元軍?那他還怕什麽,自己帶兵沖鋒不都可以了?
還沒高興完,石斌接着又說道:“嶽父大人,小婿準備留兩百老兵在您這,由劉霄帶領來負責您的安全。”
什麽?賈似道如遭驚雷,居然隻留兩百士卒來保護他?這有什麽用?一旦潰敗他如何能逃脫元人騎兵的追殺?
見賈似道面如鍋底,臉如寒霜,石斌耍起了滑頭,“父親,您是東路軍總指揮,小婿若是隻留在您身旁護衛,豈不遭人恥笑?恥笑小婿畏戰無所謂,還會嘲笑您不會用人,到時候朝中非議四起,對我翁婿二人極爲不利。”
原來是提條件了,賈似道明白石斌話裏的意思,暗罵石斌不知感恩,唯利是圖。
石斌則在心中祈禱賈似道原諒:别怪我唯利是圖,元人勢大,宋廷羸弱,不盡快擴大勢力可不行,若不想當二臣賊子,就隻能如此,須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那賢婿打算如何?畢竟你總共也不過三千餘人,當不得多少用。就是全留在我身旁也不過如此。”
“當得當得,自然當得,隻是得嶽父大人稍微支持就好。”石斌立刻用很肯定的口氣說道。
雖然心中憤懑,但賈似道也是很有才智的,知道石斌不會信口開河,不過爲了保證萬無一失,仔細的盯住石斌看了起來,見他面色從容,還帶着自信的笑容,于是開口道:“果真?”
“當然,難道您還以爲小婿我敢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那說來聽聽,希望你不要胡言亂語,若是我出了事,你也讨不了好,餘玠不是落井下石之人,鄭清之可就會讓你我死無葬身之地。”賈似道聲色俱厲的說道。
這些東西石斌哪裏會不明白,當即點頭稱是,“其實很簡單,就是将您麾下能掌控的良馬都撥到我的麾下,不用很多,四千匹百匹足夠。這樣可以做到我有兩千三百步騎兵,剩下的将近一千士卒就全留下給您,您看如何?”
這個事情的确不難,雖然大宋良馬不多,但他手下有十五萬精兵,良馬近一萬五千匹,撥了四千匹還有一萬一千匹,對于并不擅長騎戰的宋兵來說的确沒有什麽大的影響。
但是若給自己這擅長突襲作戰的女婿那作用就大了,隻是這會觸及到一些人的利益,雖然都是些遭人鄙視的武将,但賈似道也不想四面樹敵,所以猶豫了。
這種情況是石斌與賈玲早就料到的,畢竟調個幾千上萬兵馬配合作戰很容易,但把人家看家的軍馬給弄走,讓其戰鬥力直線下降可是大大的不厚道。
“父親,你還怕幾句非議?他們對您從來就沒停止非議過。何況誰人背後無人說,哪個人前不說人?隻要石斌打赢了仗,誰能說您半句?若是石斌沒立功,誰又不說您半句?”賈玲立刻在一旁給石斌敲起邊鼓。
賈似道雖然擔心這一切,但石斌和賈玲說的的确在理,不讓石斌立個大功勞還真難服衆。之前是賈似道有求于石斌,如今是石斌有求于賈似道,他這厲害的角色哪裏能不回石斌一招?
于是裝模作樣的緊鎖眉頭‘思考’起來,石斌見狀心中雖然知道賈似道打的什麽算盤,但畢竟不夠老練,心中已經不夠平靜,幾番打算開口相問,但都被賈玲給按住。
賈似道則在心中暗罵賈玲女生外向,不知道爲父親着想。
石斌讨厭這種感覺,也不想賈似道與賈玲鬧得不快,于是不顧賈玲的阻止開口問他需要什麽條件才能同意調撥那四千匹好馬。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賢婿這條件有些苛刻,畢竟大宋本就缺少良馬,調撥如此多的給你實在是讓嶽父我心中不安,唯恐你太過沖動····小玲·····”
賈玲可沒那麽好脾氣,聽不得賈似道吞吞吐吐的不說清楚,還把她扯進去,咆哮起來,要賈似道盡快說完。
“我知道你手下雖然都是精兵強将,但也是有強弱的,我想你留最強的那三營人馬護衛我的安全,隻要能答應這個,無論還有什麽要求我都會答應。”賈似道很堅定的說道。
此時石斌将賈似道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他一共就帶了那三營強兵,其他的雖然都會騎馬但實戰經驗不足,很難當得大任,也就做到不怕元人,與之交戰時占不了上風。
如今賈似道居然想把他最有戰鬥力的人馬給調走,無異于對他敲骨吸髓。若不是嶽父,他都會懷疑眼前之人是不是想讓他死無葬身之地了。
賈玲這瘋丫頭當即爆發出來,痛罵賈似道要害自己女婿,要讓她當寡婦。這可讓賈似道尴尬不已,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樣下去可就是大笑話,石斌立刻做出禁聲的手勢将暴怒的賈玲給拖出了馬車。
“什麽意思?這怎麽可以?爸爸怎麽可以這樣?怎麽這麽貪生怕死?真丢臉!”
“小聲,小聲,你想讓舉世皆知,讓你賈家成笑柄嗎?那些士卒嘴巴可沒遮攔!”見賈玲不管不顧的咆哮,石斌低聲怒吼起來。
這才算是将賈玲給弄得清醒,于是有些哭喪着臉問道,“夫君,讓你看笑話了,這可怎麽辦?咱們總共才那麽三營強兵,總不能真就放父親那給他當護衛吧?真是那樣,還打什麽仗?直接回鼎州種田算了!”
“當然不行,我好不容易練出這麽多精兵,爲的就是殺敵,怎麽可以這麽幹?但是若不這麽辦,沒有馬匹的話,咱們的士卒也就和普通的士卒沒多少區别了。畢竟這次可是大陣仗,幾個火器步兵的确沒多少用處。”石斌也苦着臉說。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聲長歎,轉眼望去原來是賽西施。
她慢慢的走了過來,笑着說道:“你們啊,怎麽這麽死腦筋。”
二人本就不快,還被賽西施罵成死腦筋自然氣得火冒三丈,不過都是一家人又在軍中,當然不好就這樣掐起來,賈玲恨恨的說,“賽西施!有話快說,少在這冷嘲熱諷的!”
“賈玲,你怎麽這麽性急,我可沒嘲笑你,隻是感歎你們關心則亂。”
“西施,你就别這麽慢慢吞吞,沒見我們都快急死了?”
“簡單得很啊,來個掉包計不就好了?李玉溪和賽張飛的士卒換上你那三營強兵的衣服,用他二人的士卒去保護賈玲的父親啊。我相信李玉溪和賽張飛手下的戰鬥力用來保護賈大人應該還是足夠的,隻要多多叮囑就好了。”
話音剛落,賈玲面色立刻轉善,因爲她明白賽西施這是在真心幫她與石斌。李玉溪手下多是騎兵,的确能保護賈似道的安全,并與元人有血海深仇肯定忠于石斌;賽子龍手下雖然戰鬥力不強,但他也算是石斌的舅子,肯定也是忠心的,所以用這二人來保護賈似道最合适不過。
知道賈玲這大小姐最愛面子,賽西施也不過分,隻是笑眯眯的說,“姐姐若是相信小妹就讓夫君去辦,怎麽樣?”說完後立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一切自然都按照賽西施這條妙計辦了,石斌不僅一再叮囑李玉溪和賽張飛二人不可出擊隻可在大營保證賈似道的安全,而且強調即使賈似道下軍令也不許出擊,否則提頭來見。爲了消除賈似道的疑惑,還請他檢閱了自己手下那三營‘強兵’。
有了這個保證,賈似道終于答應調兵四千良馬給石斌,讓他組建起兩千三百步騎兵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