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陌和将軍府夫人剛坐下,便有一個正在排隊的女子指着二人對掌櫃的道:“掌櫃的,爲何這二人用不着排隊。”
那女子穿戴也不差,身邊還有丫鬟伺候,看起來就不是個好惹的主。
掌櫃的很顯然就是老實人,見狀并不知道要怎麽處理。
他開這店也開了許多年了,也發生過幾次遇到大人物而他主動先行給大人物安排位置的事情。
但大家都是有眼力見的,很有默契的不會出言生事。
因爲這事看起來是在找他的麻煩,卻是在打人家的臉。欺軟怕硬、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是以便也未曾發生過什麽。
如今這位小姐這般挑明,一時間他還當真不知道怎麽說,隻得打着哈哈扯了個蹩腳的謊言:“這位夫人和小姐先前派人來排隊了。”
豈料那小姐身邊的一個丫鬟突然開口道:“她們派的什麽人來排隊,讓那人站出來,大家瞧瞧有沒有見她排隊的。”
她在陪着小姐在這裏排隊,不久前突然内急,便去找了恭房,路上遇到一個神秘人,給了她五百兩銀票,讓她出言挑釁。
五百兩銀票啊,她從來沒有見到過那麽多錢。
縱然是她們家小姐,自己的小金庫裏面也不過一百兩銀子。
她當即就收了銀票答應了。
她口角向來是個厲害的,她覺得這錢賺起來簡直不要太容易了。
所以她方才故意在小姐身邊小聲嘟哝了一句:“憑什麽她們不用排隊。”小姐是個禁不住挑撥的,當即就嚷了起來。
見小姐差點信了掌櫃的話,她就忍不住開口了。
掌櫃的本就是胡謅的,哪裏找得出來排隊之人。
采陌見狀,若是她自己,今日這飯也就不吃了,算起來她們插隊本就不對。但因爲有将軍夫人在,她總不能讓将軍夫人排隊。
且說起來,以将軍夫人的身份,眼下道何處不都是被人敬着的,哪裏有被人指着鼻子罵的道理。
若是那女子好生說話,說不得采陌還會溫和的同她說句抱歉。可這女子如此不尊敬将軍夫人,采陌就有些不舒服了。
她斂了臉上的笑意,開口指了指身邊的青竹道:“就是派的我身邊的丫鬟過來。”
那小姐登時就笑出聲了:“爲何我一直沒瞧見這丫鬟,我在這裏排隊都快一個時辰了,若是這丫鬟排隊,我理應是看到的。”
采陌并不與那小姐掰扯,而是對着衆人道:“誰能出面替我這丫鬟作證,本姑娘奉上一百兩銀子以示感謝。”
将軍夫人冷眼在一旁瞧着,說起來地位和财力就代表着一切。
人爲何要拼命往高處走,自然是不想被人所欺壓。而走到高處之人,自然會享受到比旁人多的權利。
她雖然不會仗勢欺人,但也不喜那女子指着她鼻子說話。
不過她去并未開口,采陌的身份低微。但顧家的媳婦,并不需要處處謹小慎微,顧及着所有人的感受。這個身份足以讓人有待、特殊對待,采陌需要習慣這些。
倒不是說将軍夫人希望采陌是一個嚣張跋扈,欺壓百姓的人。隻是這個世界的規則如此,地位尊崇的人,本就不會與普通人平起平坐。
況且他們今日,是老闆多給她們挪出了一桌位置,那一桌之前用膳之人,也是自願讓給她們的。
人爲财死,當即便有正在排隊的一個中年男子開口:“我見過那位姑娘。”他說話的時候,指了指采陌身邊的青竹。
這鋪子的飯菜價格并不貴,用膳的也都不盡是大富大貴之人,一百兩銀子,足以讓很多人心動。
在有了一人胡說八道之後,其它又有一些人站出來替青竹“作證。”
那小姐氣得臉都紅了,她算是親眼見識了什麽叫做睜眼說瞎話。她指着衆人道:“你們分明就是沖着錢去的。”
然後又指着采陌道:“你這分明就是想收買他們。”
“我就是收買他們又如何了?”采陌也不否認。
那小姐聞言,驚得目瞪口呆。這姑娘臉皮是什麽做的,就這麽理所應當的承認了。
她不覺得自己理虧麽?
采陌才不覺得自己理虧,特殊時期,特殊手段。她又沒有拿着刀架在那些人脖子上逼他們扯謊,是那些人自己守不住自己的心。
那丫鬟見自家小姐要拜了,便氣憤的道:“你們欺人太甚,你可知道我們小姐是什麽身份?”一副忠心耿耿,爲自己的小姐不平的模樣。
采陌不關心這小姐的身份,在杭州城,身份最貴重的皇上和太後在他們府裏,然後便是顧家獨大了。
說起來有些不要臉,但他們現在的确有嚣張的資本不是麽。
“你們小姐是什麽身份,我并不在意。”采陌冷淡的道。
她轉頭看着青雲吩咐:“去将感謝的錢給大家。”
複又看向掌櫃的道:“還請掌櫃的早些上菜。”
便不再理會那二人,在将軍夫人對面坐下關心的問:“夫人可曾影響心情?”
将軍夫人笑着搖頭道:“未曾。”
她倒是不知道,自己這未來兒媳婦怎麽說呢,并不是随意可欺負之人,卻還是脾氣好了些。
若是她,會直接讓侍衛将那兩個人拎了扔走的。采陌這般,太過浪費口舌和銀錢了。
不過,隻要不被欺負,于她而言就是好的了。
最主要的是,采陌骨子裏并無那種卑賤感。
她最擔心的,還是采陌以前的環境會早就她一衆遇事隻會臣服的心态。
不過将軍夫人完全是多餘了,臣服,于采陌而言,過去她隻會臣服于自己的主子。除開主子之外,任何人都不能另她臣服。
況且那種臣服是小的時候被人灌輸的,采陌在後來同小将軍的相處過程中,那種對于無念空的臣服也因着無念空接着她再三刺激小将軍而變得淡漠了。
說起來采陌倒是要感謝無念空,磨滅了她的奴性。
丫鬟在原地跺了跺腳,不甘心的道:“小姐,她們怎麽能這麽欺負您啊,老爺可是六品官員呢,她們簡直是不把你放在眼裏。”那神秘人說了,不能讓那位夫人和小姐在這裏用膳。
她雖然不清楚那神秘人爲何要如此,但她很清楚自己想要銀票的。
神秘人隻是預先給了她一百兩銀票,剩餘的四百兩,是要她完成交待之後才會給她的。
到了嘴邊的銀錢,丫鬟覺得自己腦袋是進水了才會不想要拿到手。
是以她不餘遺力的煽風點火。
那小姐也是個炮仗性子,被丫鬟這麽一說,當即覺得自己是個官家小姐,在見采陌和将軍夫人容貌傾城。隻覺得那掌櫃的定然是看着兩人的臉被蠱惑了才會給她們優待,當即就帶着兩個丫鬟朝将軍夫人和采陌快步走了過去。
那架勢,就是要上去跟二人動手動的模樣。
将軍夫人身邊的梨落,采陌身邊的青竹在二人未曾接近将軍夫人和采陌身邊的時候就伸手攔住了那小姐的去路。
采陌見梨落動作靈敏,行動之間頗有章法,她這才發現梨落也是練家子。
想來也是,護國将軍府樹敵很多。護國将軍深愛将軍夫人,自然會讓人好生把将軍夫人護起來的。
此時有小二端着飯菜過來,吆喝道:“菜來了。”
那生事小姐身邊的丫鬟忽而眸光一閃,奮不顧身的朝那小二身上撞去。
小二是用了托盤一次性端了兩道菜和一道點心上來的。被丫鬟這麽措不及防的一撞,那些菜登時就從盤子裏飛灑了出去。
那些菜和湯就朝将軍夫人和采陌灑了過去。
采陌在小二被撞的時候就反應了過來,而将軍夫人身邊的另一個丫鬟見狀也手腳輕快的護着将軍夫人退開。
卻在此時,護着将軍夫人的丫鬟身後突然出現一個頭戴黑色幕籬的黑衣女子,她一掌将護着将軍夫人的丫鬟震開,一手捏住了将軍夫人的脖子。
采陌在看到黑衣人的時候便一道飛镖朝黑衣人而去,然而還是沒有來得及阻止黑衣人控制住将軍夫人。
那黑衣人似乎很清楚采陌的習慣,采陌在一出手的時候,她就預測到了采陌的動作,直接避開了采陌的飛镖。
采陌沉着一張臉冷聲道:“放開夫人。”
丫鬟見到黑衣女子,一驚。
這神秘人原來身手這麽好的嗎?
看來她跟着爲漂亮的夫人和小姐是有仇的。
隻是她沒能将這夫人和小姐趕離此處,也不知道神秘人還會把剩餘的銀票給她嗎?
她忍不住有些擔憂的瞧了黑衣女子一眼。
她這一眼剛好被采陌捕捉到,一時間哪裏還有不明白的。
這丫鬟和這小姐,就是來混淆視線的。
黑衣女子嬌聲笑道:“你說放就放,孟采陌,你當自己多大的臉啊!”
聲音嬌柔魅惑,另一衆男子聽得骨頭的酥了。隻覺得那幕籬之下女子的容顔,想必是傾國傾城的,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比這位夫人和小姐更爲美麗。
這位夫人和小姐雖然美麗,但讓人看了隻覺得美得不染塵埃,讓人生不出邪念,總覺得若是有些旁的心思,似乎就是玷污了二人一般。
但着黑衣女子麽,男子們一聽就有了反應。
采陌微微颦眉,這聲音她自然是熟悉的。便是失蹤了的玲珑的聲音,隻是這聲音中透露出來的極盡媚态,定然是玲珑偷學了紅樓的東西。
這才幾天,玲珑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自打她到了酒坊之後,每一次再見玲珑,玲珑似乎都能刷新她的認知。
玲珑在暗中給她施刑之後,便被無念空關了起來。她一直沒有來得及去關心無念空是如何發落玲珑的。
後來小将軍發現她身上的鞭傷之後,便去找無念空要玲珑,然而無念空卻說玲珑逃跑了。
小将軍和無念空二人都在找玲珑,但一直都未曾查到玲珑的蹤迹。
采陌雖然對于玲珑暗中給她施刑的事情感到十分氣憤,但如今小将軍每日都很忙,她自然不會每日盯着小将軍讓他去找玲珑。
況且,采陌對于玲珑還是有些同情的。
她不是那種心善心軟之人,卻因爲玲珑喜歡小将軍喜歡到走火入魔而覺得同情。
一個人愛而不得,想必是十分痛苦的。
所以她也未曾私底下去查找玲珑的蹤迹。
她想,若是這次玲珑逃跑之後,隻要不在出現在她面前,她就放過她了。
可她出現在了她的跟前,還想要傷害将軍夫人。
采陌覺得,玲珑可憐又可恨。
采陌不動聲色的轉了轉手镯,冷靜的道:“将軍夫人跟你無冤無仇,我知道你恨我,你想讓我做什麽,你直接說吧!”
她知道爲什麽玲珑會趁亂劫持将軍夫人而不是她,将軍夫人不會功夫,而她的功夫同玲珑比起來,并不弱,玲珑要在一瞬之間制服她是不可能的。
玲珑最見不得的就是采陌無論遇到什麽事情都不見驚慌的臉,她媚笑道:“好呀,隻要你照我的話做,我一定會不傷夫人分毫的就放了她。”這可是小将軍的母親呢,她怎麽會舍得傷害她呢。
若不是采陌,她是有機會喚将軍夫人一聲母親的,同小将軍一起。
都是采陌害了她啊!
想到此處,她捏着将軍夫人脖子的手緊了緊,說去來的話讓将軍夫人的痛呼都哽在了喉頭。
“你就在這裏,找個男子與他同我們演一出活春宮可好。”她得不到的,采陌也休想。
若是采陌與人苟合了,将軍夫人還親眼看到了,将軍夫人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小将軍與采陌成親了。
即便是爲妾,采陌都失去這個資格了呢。
玲珑想到此處,心情無比愉悅。
她想要看采陌被人糟蹋的樣子,她啊,被采陌還得可是承受過無數次這樣的屈辱。
采陌眸色一涼,玲珑豈止是恨她而已。
将軍夫人急忙道:“陌丫頭,你不要聽她的。她不敢将我如何,西兒和将軍會救出我的。”她們出來,暗衛頗多,遇到此時定有人已經去通知小将軍和護國将軍了。
她們隻需要拖延時間就可以了。
玲珑惡狠狠的對将軍夫人道:“閉嘴,你若在開口,我就割花你的臉。”看見這張與小将軍有些相似的臉爲着采陌着想,玲珑就忍不住心頭火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