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書櫃放到這就行了。”範凝敲了敲牆壁，書櫃輕飄飄地落了過去。

“終于結束了，之前還沒覺得，搬家才發現原來東西這麽多。”希伊揮了揮手，清涼的空氣從窗外吹了進來。

範凝興緻勃勃地走來走去，“沒想到陳觞這次居然這麽大方，這間公寓比我們之前那間還大。”

“是啊。”希伊苦笑一聲，在心裏默默地補了一句：“而且鄰居比之前那些人‘和善’多了。”

剛搬到這裏希伊就感覺到了至少八個異能者的能量，其中大部分都是熟人，在三方和談會場見過。當時他們就坐在希伊身後。

“所以說這地方不會是九科的員工宿舍吧？”希伊無奈地歎了口氣，盡力不去想自己被監視的事實。

突然，希伊四處看了看。範凝居然不見了。他下意識地集中注意力，嘗試忽視周圍那些太過耀眼的能量，将自己的感知範圍局限在這間公寓裏。似乎過了很長時間，周圍那些散發着強光的各色能量才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團散發着微弱白光的能量。在希伊的感知中，那一小團能量脆弱無比，如同燭火一般輕輕搖曳，就好像……

希伊連忙回神，“範姐，你還好吧？”

“沒事。”範凝的聲音從廁所中傳出。

希伊點了點頭，剛剛那種感覺瞬間消失不見，周圍那一團團耀眼的能量再次充斥在他的感知之中。緊接着，無數雜音淹沒了他的思緒，希伊連忙切斷自己的能量感應。每次都是這樣，隻要他試圖将自己的感應能力放大一些，這些不知從哪來的雜音就會沖進他的大腦，好像發瘋一般四處亂竄。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希伊好像被吓到了一般，連忙拿出手機。

“範姐，我有事出去一下。”

“知道了。”範凝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并無兩樣，慵懶中透着幾絲淡然。

聽着希伊離開的聲音，範凝不禁松了口氣，幾束頭發悄然從指間滑落，洗手台裏還殘留着絲絲血迹。

“沒時間了。”

……

“來的還真是快啊。”托隆笑着伸出一隻手，“希伊先生，正式認識一下，在下托隆·杜卡。”

希伊降落在他身前，疑惑地和他握了握手。“你好，請問找我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要喝點什麽嗎？”托隆笑着問道。二人現在正在一家露天咖啡館中，周圍人看了一眼從天而降的希伊，便神色自若地轉過頭去。現在這個時代，異能者早就不用再偷偷摸摸地生活了。飛行而已，實在算不上罕見。

“來杯茶就好。”希伊坐到托隆對面。“現在三方剛剛開始合作，你不是應該很忙嗎？”

“前段時間做錯了一些事情，被克拉克發現了。他要我好好反省一下，暫時停了我的職務。”托隆喝了口紅茶，臉上風輕雲淡，看不出任何憤懑之色。

“哦。”希伊點點頭，面無表情地說道。這反倒讓托隆有點不知所措起來。

“你就不想知道我到底幹了些什麽嗎？”托隆的笑容中帶着幾分無奈。

“老實說，沒什麽興趣。”希伊歎了口氣，“我剛剛還在搬家，如果你叫我出來就是想訴苦的話。那我建議你找一個靠譜的心理醫生。”

“我還沒那麽無聊，再說我們的關系也沒親近到那個程度。”托隆放下紅茶，“首先，我想當面和你說聲謝謝。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大概真的會死在那裏。”

希伊四處看了看，“就爲這個？那你也不用帶這麽多人吧。”

托隆先是一愣，接着苦笑一聲。“果然被你發現了。别誤會，他們隻是擔心我而已。雖然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是我的身體還很虛弱，現在的話，最多隻能發揮出全盛時期的七成力量，這種情況下，他們當然不放心讓我一個人出來。”

希伊嘴角一抽，“你就這麽把這件事告訴我了？”

“無所謂，我看過你的戰鬥錄像，就算我全盛時期也一樣不是你的對手，在你面前隐藏這種事毫無意義。更何況，這件事三方領導層早有默契，你得知這件事也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希伊尴尬地笑了笑，沒好意思說自己就是個吉祥物，這種機密想聽都不知道該問誰。

“我很好奇，你和陳觞是怎麽認識的？”托隆笑着問道。

“這個……”希伊腦中閃過極地的冰川，還有那朵伴随着刺目強光的蘑菇雲。“很難說清楚。”

“那就算了，我隻是很好奇，陳觞可從來沒有這麽維護過某個人。”托隆指尖輕輕抹過茶杯杯沿，紅茶微微蕩漾，綻放開來，一朵紅色的冰玫瑰繞過托隆的指尖，盛開在二人面前。

“沒人知道異能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出現的，好像就是突然之間，我們就從那些普通人之中脫穎而出，變成了他們口中的異類。有些理想主義者，像是克拉克，他們會告訴你異能者也是人類的一份子。但實際上，當給我們能做出這種事情的時候……”托隆指了指那朵冰玫瑰，“我們就已經和他們截然不同了。而當兩個不同的種族同時位于食物鏈的頂峰時，他們之間便隻有不死不休。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裏隐藏着他們對被取代的恐懼。第一個看清楚這件事的就是陳觞，但是他卻選擇替普通人賣命。”

希伊點了點頭，内心毫無波瀾。

“算了，我說這些你也聽不懂。其實我今天除了想當面感謝你之外，還有一件事想确認一下。”托隆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一年前，南美洲原始森林發生了一場大爆炸，半徑十公裏範圍内，所有東西都被碾成了塵埃，沒有聲音，沒有沖擊波，就好像是天神下凡，把那片地方抹去了一樣。”

“這件事，和你有沒有關系？”

希伊歪着頭看向他，眼中滿是疑惑。

“我這麽問吧，當時一位景山大學的名譽教授正在那裏研究古代遺迹，爆炸發生後，本應在那裏一同消失的，那位教授的女兒，突然回到了A市，還帶着一個沒有任何記錄，好像憑空蹦出來的少年……”托隆指向希伊，“也就是你。”

希伊擡起頭，稍加思索。然後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

“關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