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的明白歸看的明白,但在這裏面,啓翔樓到底想用這五百兩買回去的腌蛋方子幹什麽,沒有人能猜到。
李氏表情嚴肅,作爲和啓翔樓有過交集的知情人,她是極不願意再和對方打交道的。
主要還是啓翔樓的周掌櫃太讓人有壓迫感。
一開始,李氏還不覺得,直到後面出了魚丸的事。
理智上,魚丸和蝦醬的方子賣給了人家,那就歸對方支配,對方能從方子上研究處其它肉丸,也不怪對方,畢竟當初買賣,雙方都是自願的。
說到底,也是他們自己沒有想到變通。
而最後啓翔樓變通了,看着魚丸做出了其它的肉丸,那也不能說是他們的問題。
不過情感上,李氏還是覺得他們受到了愚弄和欺騙,從而對啓翔樓産生了某些抗拒,以至于同對方漸行漸遠。
盡管後面有了新的吃食,也隻選擇從自家鋪子售賣。
田青山眼下來找她,側面也代表了啓翔樓的态度。
“奶,去看一看吧,看看對方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趙玉見她奶如此糾結,也跟着建議,“不管如何,腌蛋方子還是在咱們手中,就算對方不安好心,咱們也有反悔的餘地和準備,”大不了到時候撕毀合約不賣就好了,反正他們也沒有達成什麽協議,怕什麽。
趙玉别看人小,但說出來的話卻十分在理。
李氏将其聽在耳裏,也開始深思起來。
好半晌,方才點頭回答,“成,那就去看看。”
………
既然定下了要去瞧瞧,李氏就要好好準備,絕不會傻傻的就這麽沖過去。
讓趙善宇抽空去找趙善行,李氏又一次将這事說與了趙善行聽。
李氏擔心有問題,還将之前魚丸的事說了出來。
趙善行畢竟是讀書人,平日想的就比其他人要多,也是在這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家竟早早的和啓翔樓有了交集。
低頭思考良久,趙善行也建議李氏過去看看才好決定。
最終選在三月初十這天,李氏起了個早,帶上趙善行,兩人一塊去了啓翔樓。
………
半年多沒來,啓翔樓雖外觀仍在,但内裏卻變了模樣。
不僅裏外改了布置,就連一些常見的物件也都挪走了。
田青山身爲管事,正在啓翔樓忙碌。
擡眼,見被夥計迎進來的李氏和趙善行,田青山神色複雜。
他也沒想到,短短半年多的時間,對方竟開了一個蒸蒸日上的小吃鋪。
而他,還是小小的管事,沒什麽長進。
想着鋪子新來的掌櫃,田青山控制住了自己湊過去的欲望,轉而進了廚房。
一旁的趙善行留意到田青山的舉動,表情微微一愣,跟着也沒有表現甚麽。
李氏正套着夥計的話,完全沒有注意到田青山。
“兩位快移步後院,蕭掌櫃正等着兩位嘞,”夥計笑着,伸手指着大廳通向的位置。
也是這個時候,李氏才知道啓翔樓的掌櫃換人了。
之前的周如海因爲成績亮眼直接被調回陽承郡。
眼下啓翔樓的掌櫃,換成了一個胖胖的,有點富态的男人,名叫蕭宏貴。
蕭宏貴從後院迎了出來,笑呵呵的打發走夥計,領着兩人去了後院。
“我倒是不知李掌櫃會親自過來一趟,合該是我拜訪您的,”畢竟他們是買家。
李氏聽了話,微微一笑,心說這人說話倒是客氣,沒有周如海那種骨子裏難掩的清高,也讓她更加舒服。
“嘿,哪裏擔當的起蕭掌櫃的客套話,五百兩的銀子,可是讓老婆子我心驚膽戰,”她手中的腌蛋方子哪有那麽值錢。
“五百兩,也少了,”蕭宏貴就像是不知道一樣,笑着同身後的李氏繼續說,“哎,可惜,若不是蕭某人權限不夠,合該多拿出一些誠意的,”言外之意,還能加錢。
畢竟,李氏手裏的方子,可是他最想做成的買賣。
李氏不解,“這是爲甚?”
他們小吃鋪和啓翔樓這種龐然大物相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蕭宏貴笑笑,沒繼續說,而是伸手示意,将兩人往前帶。
李氏見狀,也知道這話是不方便說的,遂也不再追問,而是跟着對方往前走。
很快,三人進了後院一間看着不大的房間。
翻手關上房門,蕭宏貴讓兩人落座,而他自己,則不忘給兩人上茶。
溫熱的茶水倒進幹淨瓷白的茶碗,李氏雙手接過茶碗,放在唇邊抿嘴喝了一口,随後放在手邊,“蕭掌櫃,有話,你說,”
“老婆子我也不是那種蠻不講理之人,若是合作有益無害,我自然願意賣出方子。”
畢竟,沒人不喜歡錢。
蕭宏貴坐在椅子上,見狀,模樣潇灑的笑了笑,“李掌櫃快人快語,既然如此,我也不隐瞞,”
“兩位,”蕭宏貴神色一遍,略顯探究目光從趙善行和李氏的表情中略過,最後定在李氏身上,“蕭某不客套,此次購買李掌櫃手中的腌蛋方子,蕭某卻有其它打算。”
話音剛落,李氏面色一變,神色銳利的看着蕭宏貴,語氣也不如之前和緩,“倒是沒想到,蕭掌櫃竟會如此坦誠。”
原本還以爲對方會說什麽,話倒是直接,讓她大吃一驚。
想到這裏,李氏神色變得複雜起來,不知不覺,她又想到了之前的周如海。
蕭宏貴和周如海。
兩人處事,可是完全不同。
蕭宏貴不在意,表情無奈的攤開手,“李掌櫃聰敏,我蕭某人縱是隐瞞,也無濟于事,既如此,何不攤開直接說,我想,李掌櫃今天能來這裏,也是抱着誠意來的,”
“恰好,我蕭某人,能拿出來的也是誠意。”
這話,倒讓李氏無話可說。
扭頭,看了眼一旁垂頭不動的趙善行,李氏抿了抿唇,“蕭掌櫃的誠意,我們看到了,”可惜,“蕭掌櫃的誠意太大,我怕老婆子承受不住。”
有多大的胃口吃多大的飯,李氏自認爲自家的腌蛋方子沒這個能耐。
既然對方仍要開出高價,那這裏的所圖必然不小。
“李掌櫃,這話自謙了,”蕭宏貴笑着搖了搖頭,唏噓不已,“别有所圖,但對李掌櫃而言,也不會有多少損失,”
“不知,李掌櫃可還記得周掌櫃,”不等李氏回答,蕭宏貴繼續自說自話,“當初,就是靠着李掌櫃家的魚丸和蝦醬方子,周掌櫃被調會陽承郡高升,這事,可是讓我等羨慕的緊,”
說着,蕭宏貴神色幽幽的又是一笑,
“當然,周掌櫃運道好,碰到了李掌櫃,但這運道,卻是足夠讓我等眼熱,”又不是聖人,能往上爬誰還會喜歡呆在同一個地方。
恰好,蕭宏貴也是一個有着野心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