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一個人,同樣的一個動作,在不同的狀态下做出來,效果可謂截然不同。
之前的婠婠對人撒嬌,隻會憑白讓人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但換成現在這個傾國傾城的絕代佳人,殺傷力卻是天翻地覆。
尤其是婠婠現在的着裝——
幾乎是用繩子串起來的碎布片,暴露出大片大片的雪白。
這若隐若現的姿态,非但不顯得狼狽,反而将對方原本就完美的弧度勾勒得更加誘人,足以令任何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子熱血噴張。
再配合那婉轉柔美、酥媚透骨的嗓音,相信便是那些清潔球一般的鋼鐵直男,也會在一瞬間化爲繞指柔。
隻可惜,縱使内裏的是一個成熟的靈魂,但僅目前的這具軀體而言,某人還遠遠沒有達到“微微一硬,以示尊敬”的年紀。
因而,這類魅惑對他的效果基本上都是大打折扣的。
況且,婠婠雖然傾國傾城,但若論美貌,石青璇也絲毫不遜于她,隻不過春蘭秋菊,各有所長罷了。
與石青璇朝夕相處了這麽久,蘇航若是連這點小小的誘惑都經受不住,那也未免太可笑了。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在蘇航背後響起,傳入他的耳中:
“師兄,你在做什麽呢?”
不知何時,石青璇已經解決了體内的不死印氣,此刻正不動聲色地站在蘇航的身後。
一對秋水般的眸子靜靜凝視着蘇航,更準确地說,是蘇航握住婠婠手掌的那隻手。
“震驚,茅山弟子居然對陰癸妖女做出這種事情!”
……
蘇航回過頭,卻無比驚訝地發現,石青璇手中居然拿着一樣十分眼熟的東西:
“等等!師妹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當然是相機了,師兄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咔嚓!咔嚓!咔嚓……
說話的同時,石青璇已飛速地按下了快門,在蘇航反應過來前,已經連拍了三五張照片。
“我當然知道這是相機了,隻是師妹你忽然拍照片幹什麽?”
“當然是交給林道長過目哩!”
石青璇還沒開口,碧秀心就悄悄從她背後探出頭來:
“師侄你都已經有了小青璇這麽可愛的師妹,居然還跟陰癸派這群妖豔賤貨勾搭在一起,不知林道長若是看到自己的愛徒居然做出了這種事情,會有什麽反應呢?”
蘇航差點沒一口老血直接噴出來,就婠婠現在的打扮,再加上這幅楚楚可憐的表情,要是被九叔看到了,不誤會才怪呢。
秀心阿姨,您老好歹也是快奔五的人了,能别這麽調皮成不?
人家東溟夫人,雖然年輕時和單婉晶一樣叛逆任性,但如今卻是多麽的溫柔端莊!
這位倒好,除了那顆七竅玲珑心外,這性格怎麽就越來越向單婉晶靠攏呢?
“師侄,你是不是在想什麽失禮的事情?”
“怎麽可能?”
蘇航當即放開婠婠的手掌,解釋道:
“我真的隻是單純地有點事情……”
就在蘇航向着兩人解釋的時候,婠婠也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無論如何,隻要不變成别人的傀儡,就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
不過,這并不影響她悄悄豎起耳朵,傾聽三人的對話。
蘇航有師門,這乃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
除非對方真的是人參娃娃成精,否則這身奇妙莫測的本事,總不見得是做夢夢到的吧?
不過——茅山派?
婠婠一對秀美的細眉輕輕鎖了起來。
茅山一脈的道統,自東晉始,于唐宋時期達到鼎盛。
如今,茅山派雖然還沒有數百年後的那般天下聞名,家喻戶曉,卻也已經闖出了幾分聲名。
當然了,和靜念禅院、陰癸派這樣的龐然大物相比,大唐世界的茅山派,還是有着不小的差距的。
并非“小”門派,就一定無法孕育出蘇航這樣的妖孽,隻是這種可能性,着實微乎其微。
但是,蘇航與石青璇間的交談,也完全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
婠婠的心中百轉千回,祝玉妍又何嘗不是如此?
在聽到“妖豔賤貨”四個字的時候,這位陰後便已經将不善的目光投射了過來,想看看究竟是哪個家夥,這麽當着和尚罵賊秃,結果——
“碧、碧秀心?!”
祝玉妍瞳孔一縮,再也無法維持平靜的表情。
聽到祝玉妍的驚呼,碧秀心也低頭打了一個招呼:
“二十年不見,祝宗主别來無恙否?”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祝玉妍忍不住道:
“怎麽可能?!你明明已經——”
“死了,對嗎?”
時至今日,碧秀心早已不避諱談及自己的死亡。
在祝玉妍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她俯下身,伸手在對方身上密密麻麻的鎖鏈上輕輕彈了彈,随即笑眯眯道:
“可惜,這是一個秘密,不能夠告訴祝宗主呢。
隻是,多年不見,祝宗主的處境,似乎有些不妙呢。”
祝玉妍卻是沒有氣惱,而是滿目複雜地看着眼前的碧秀心。
從輩分上說,碧秀心乃是單美仙的對手,應該算是她的晚輩。
然而,對方不僅僅是她的“情敵”,而且還與石之軒結成了真正的夫妻。
雖然碧秀心也最終香消玉殒,但卻在石之軒的心中留下了無法磨滅的痕迹。
從這一點上說,祝玉妍可謂是一敗塗地,輸得毫無懸念。
如此看來,這位陰後的一生的确是挺坎坷的。
當然,蘇航明白,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祝玉妍的遭遇的确悲催,但并不意味着她身上的罪孽就輕了。
……
“真的隻是采集幾個神态就好了?”
“真的。”
面對石青璇的盤問,蘇航無語道:
“我诓你做什麽?”
“這倒也是。”
石青璇點點頭,卻忽然想到了什麽,雙頰微微鼓起:
“等等,我們當初第一次見面時,你特意搶走我的面具,不會也是爲了收集這些東西吧?”
“不要在意細節了。”
蘇航隻能别過臉去,打了一個哈哈:
“咱們還是趕快結束,然後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