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報上說:南臨國起先發起攻擊時,西宋國将領以爲隻是尋常的邊境沖突并不甚在意。
接着兩軍接觸之時南臨軍避強擊弱先“蒙馬以虎皮”,使西宋右師潰。再用佯敗之計,虛設“二旆”和“輿曳柴而僞遁”,誘敵深入,而後反攻夾擊,使西宋左師潰棄溯城逃至豐城。接着西臨軍又趁着士氣高漲之際乘勝追擊破了豐城。
如今西宋軍被迫撤退至距豐城五十裏外的桐城與南臨軍成對峙之勢。
皇帝傍晚收到急報,便急诏太子,丞相,兵部尚書,戶部尚書進宮,這禦書房的門一關便是整整三個時辰。
燭光熹熹,禦書房中太子陳雲宣眸底涼意如水,靜無波瀾,聲音卻冷,“南臨國雖民風彪悍但山高路險交通閉塞,一直以來都是固守自足。如今突發攻擊,不排除與北蒼月結盟之嫌。”
衆人點頭贊同:就在北蒼月頻頻在北境制造事端将西宋國的注意力都引向北境之時,南臨國突然就在東南邊境發起大規模進攻,這的确是太巧合了些。
太子繼續說道,“現今要做的三件事是:第一,靖兒應盡快趕往東境,穩定軍心控制局勢。
陳雲靖颔首,“在進宮的路上臣弟已通知鷹衛,本王準備與鷹衛連夜趕往東境。”
太子點頭,“辛苦靖兒了!第二件:依睿王的建議,立即調北境十萬兵馬至北境與東境之間的龔城,以備随時增援東境。第三件:兵部,戶部立即着手征兵,征糧。這一次衆卿都要做好持久戰的準備。”
待太子說完皇帝略顯疲憊的說道“衆卿就依太子所言各自準備去吧!”
随後微微擡手,“散了吧!”
“是。”
一幹大臣齊齊直身向皇帝行禮,而後依照次序靜靜退出殿外。
兵部,戶部兩位大臣依着聖谕立刻風風火火的展開了征兵征糧的準備工作。
随着這一份邊關急報,和平被打破,戰争開始了。
………………
陳雲靖出宮後轉道去了丞相府,而後悄悄潛入了風青屋内。
他摸黑站到床榻邊,盯着正熟睡的人,幽幽歎了口氣。
此時風青的睡夢中一會兒是爸爸媽媽焦急的臉,一會兒又是陳雲靖深濃眷戀的眼神,幾雙眼睛都緊緊的盯着自己,正令她左右爲難之際,耳畔突然傳來一聲歎息,接着一隻涼涼的手撫上她的臉龐,這驚得她猛然睜開眼睛。
陳雲靖看見她睜眼了,輕聲喊道,“青兒……”
風青倏然轉頭去看,發現床榻邊竟然站着一個黑衣人!驚得她瞬間出了一腦門的冷汗。
“青兒……”黑人衣人往前湊。
風青這時看清他的面容猛地坐起來,上下指着他,怒道,“你想吓死人嗎!”
陳雲靖湊上前拉住她的手歉意道,“青兒,東南邊境開戰了,我馬上就要出發,臨走前想與你告個别,驚着你了,對不起!”
風青剛被驚醒,腦子還懵着,過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打仗了?”
“嗯”陳雲靖點頭,“溯城,豐城已淪陷。……青兒此去我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也許兩三個月,也許半年一年,你等我好嗎?”
風青頓了一下,才道,“好!”
陳雲靖綻開笑容一雙豔麗的眸子仿佛幽靜的湖面泛起微微波光,“青兒!”
風青的身體瞬間被束縛進一個有力的懷抱,未盡的語聲淹沒在滿是情意的吻裏面。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貪婪地攫取着屬于她的氣息,用力地探索過每一個角落。這一瞬間的悸動,使彼此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良久,陳雲靖才微微放開了她,擁着她靠在他懷裏,“我已與父皇說了我倆的事,父皇也答應會盡量拖着你的婚事。”說着又俯身在風青臉上輕啄了一口,“真想把你帶在身邊!”旋即又重重的吻了下來,這一次他很快便放開了風青,“我該走了,青兒,等我。”
看到風青點頭陳雲靖才下定決心似的猛得轉身躍出窗外,消失在黑夜之中。
陳雲靖走後風青一時也沒了睡意,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寒意濃濃,冷風迎面拂過,僅剩的一絲恍惚也消失殆盡。
從來不曾想過他們之間會這樣。剛開始他倆更象是朋友,她以爲一直會這樣下去,從來沒有想過會像如今這般親密,并且親密的程度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風青望着東南方向的璀璨星空突然對接下來的路有了方向,戰場!對,她要去戰場!
轉眼間就到了上元節,由于東南境戰事的原因皇帝取消了今年的宮宴。
雖然人人都已知曉邊關又在打仗了,但都覺得那是離他們很遙遠的事。
因此民間今年的花燈亦如往年那般的絢麗燦爛熱鬧繁華。
風青與春香秋香及暗影緩步徐行在喧鬧擁擠的永安大街。
這幾日天晴,月光明亮,天地交彙相映。
街上人潮湧湧,街頭的鼓樂、歌舞、百戲、雜耍花樣繁多。
蓮燈,玉梅燈,荷花燈,芙蓉燈,及各式各樣有趣地走馬燈。還有那滿街都在出售各種寓意吉祥的小物件。
風青頭回參觀古代的元宵節感覺十分新奇,各式各樣不曾見過的新鮮玩意令她眼花缭亂,縱使平時沒有什麽購物的熱情,一會兒工夫,卻也已經羅了不少東西。暗影拎着大包小包,風青和兩丫鬟手裏拿着特色的小吃,不亦樂乎。
就在京城百姓盡情享受着花團錦簇,流光溢彩的節日歡樂時。南臨兵馬發起了對桐城營地的偷襲。
繁星如雨,點綴于漆黑的天幕,擁簇着那一輪冰月,營帳内的燈火發着昏黃的、暗淡的光芒,照着陳雲靖微帶倦色的臉,但他的眼睛卻比燈火更爲明亮。
“王爺您還不休息嗎?”身後傳來陳江充滿着關心的問候聲。
“睡不着。”靜立的陳雲靖頭也不回淡淡的答道。
“連日趕路您已幾日未曾休息,這樣下去您的身體如何吃得消。”陳江的聲音隐帶憂心,兩道濃眉也不由自主的擠在眉心。
陳雲靖聞言回轉身,看着陳江聲音平平:“以我之修爲,幾日不息并無影響。”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帳外傳來,傳令兵嘶聲道:“報主帥,敵軍來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