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銘庭的提議倒是讓白羽岚一陣醍醐灌頂,她先前還在思考該怎麽讓這種貪污風氣在侯府消失,不惹麻煩糟心事。
結果葉銘庭就先提了出來。
“這個提議,甚好!”白羽岚笑道“我便吩咐着府上的人,這般做了。”
兩人一邊談論着,商量了些事情。
直到葉銘庭終于将最後一封回帖寫完,将毛筆挂上筆架,這才沖着白羽岚道“明日便要去白馬寺祭祀,今日我得去那裏踩一下點,也好确保所有人的安全,部署兵力。”
“夫人可願意同我一起去祈福一次?”
“這兩日,可算是累着了,我瞧着你最近身子也大好,去一次也好,明日裏畢竟是爲社稷祭天,今日就當是爲侯府祈福。”白羽岚笑着道。
葉銘庭點頭應下了。
二人前去白馬寺的路程,坐的還是葉銘庭平日裏最爲喜愛的那輛馬車,裏面又換了一層白絨毯子,擺着一張小茶幾。
白羽岚上馬車之際,還忍不住與綠意說了許多今日需完成之事,她作爲侯府主母,雖府上無妻妾,然瑣事卻頗多,做起來,也是一個不小的工作量。
“夫人平日裏瑣事實在是多。”葉銘庭煮着茶,又頗爲不鹹不淡地來了句“這種事,便是交給下人來就好,爲何非要自己一件件地忙。”
“侯府權力越大,越是不放心将手中權力全部交托給别人。”白羽岚挪到一邊去,搭了個小毯子,便靠在一邊昏昏欲睡,又搖了搖頭,甩去這一身睡意,道“不成了,困得不行,我先睡一會兒,到了記得叫我。”
這句話剛說完,她的頭便靠在一邊的軟枕上,掙紮了兩下,還是睡着了。
葉銘庭不由得失笑,看了眼白羽岚,沒忍心打擾她。
白馬寺離侯府并不是很遠,是以白羽岚睡了沒一會兒,葉銘庭便将她叫醒了。
她來這京城少說也有些年份了,倒是還沒來這白馬寺祈福過,也許是因爲來自現代,又隻信科學,所以覺得這些鬼神之說,實乃怪力亂神。
白羽岚下了馬車,這才看見白馬寺這恢弘的建築,不愧是爲了皇家中人而修建的,不僅占地規模大,修的古色古香,還帶了點皇家霸氣。
“夫人可得跟緊了,這寺廟規模大,而且裏面修建的錯落,容易迷了路。”葉銘庭笑了一聲,道“夫人可是最喜歡迷路的。”
葉銘庭一路過來,路上的景狀,地勢構造,瞧的仔仔細細。
白羽岚也深知自己的路癡屬性,悶聲悶氣地點了點頭,便同他進去。
兩人此行并沒帶什麽侍衛,便隻有一個駕車的淩雲。
寺廟的僧人對葉銘庭的态度,顯然是極好的,就像是多年不曾見過的老友,或者說是志同道合的朝聖者。
“這位是?”一個小僧瞧見白羽岚,忍不住問道。
“是我的夫人,一直不曾讓她見過方丈。”葉銘庭将白羽岚拉了過來,看向這個年輕的僧人,道“從前以爲遺失在戰亂中,後面才找到獨自存活的夫人。”
那僧人先是道了聲恭喜,這便要打算帶二人前去尋方丈。
“不必。”葉銘庭拒絕了,道“我此番來白馬寺,隻是打算熟悉一下地形,除卻這點之外,等會兒我會自己找方丈的。”
小僧這才退下了,關上了大門。
“這裏,你很熟悉?”白羽岚想起他先前說的話,蹙眉道“你先前可是告訴我,你要去踩點,不熟悉這裏的地形才來的。”
結果現在,明顯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了。
“還不夠熟悉。”葉銘庭泰然自若道“我隻是來過幾次而已,算不得有多熟悉,也不能夠保證自己的安全,也不能夠保證自己的計劃。”
具體究竟如何,問他也不會回答。
“不過,我與這裏的方丈,還算熟悉。”葉銘庭突然道。
直到葉銘庭帶着她兜兜轉轉來到一處宅院時,白羽岚這才明白,或許不僅僅是熟悉地形,更有一個他要帶她來看的人。
粗略看來,這隻是一處再簡單不過的宅院了,但裏面住着的女人,從前卻不是個簡單的。
婦人在門前持掃帚,正在掃着雪,一舉一動,優雅大方,儀态典雅。
女人穿着一身灰色尼姑的衣服,雙眸極爲漂亮,細看下來,與葉銘庭的眼睛還有些相似,莫非,這是皇室中人?
她正這樣想着,葉銘庭手上拿了串鈴铛,晃了兩下,傳出來清脆的聲音,那個女人低低的聲音便傳了過來,道“是銘兒來了麽?”
銘兒?白羽岚聽見葉銘庭的這個綽号,雖然有些想笑,但是瞧見葉銘庭略顯嚴肅的面孔,又給硬生生憋了下去。
“嗯,是我過來看您了。”葉銘庭緩緩道。
這個婦人,年歲頗大了,但氣質卻是旁人半點比不得的,又生了副姣好的面孔,就算是現在年歲漸長,可瞧起來,卻年輕,不過,她的眼睛,美則美矣,卻好似有些渾濁,失了靈氣。
“不止你一人?”婦人的聽覺很靈敏,轉過來瞧着白羽岚,雖然她的眼睛有些問題,但看着白羽岚的樣子,卻顯得格外慈祥。
“是一位姑娘?”
“不是,是孫兒的妻子。”葉銘庭此時上前,打算去攙扶她,誰知女人竟然躲過他的攙扶,還有些薄怒道“我又不是什麽事情都做不得了,便是這門前雪,還是我來掃的。”
那婦人顯然對白羽岚充滿了興趣,不過,白羽岚卻是被這一聲‘孫兒’給震驚了下。
若是這個女人是葉銘庭的奶奶,那她豈不是前朝皇後?
“沒想到,孫兒的妻子?可是蘇氏找的媳婦?竟然找到了麽?”婦人明顯激動無比,連忙問道。
她眼睛雖然有了很大的問題,不過,還是能看見一點光芒,丢開了手中掃帚,便這樣朝着白羽岚直直地走了過去。
“那我的曾孫,現在也是完好無損?在京城麽?”她渾濁的目光裏,已經能透露出來星光點點。
走到白羽岚面前,她似乎是驚覺自己的行爲不妥,恢複了先前的儀态。
“先前将姑娘吓着了?”婦人有些擔憂道。
白羽岚連忙擺手,道“沒,沒有的,隻是被祖母驚訝了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