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出地下停車場,駛上公路。
車窗灌進來的風,吹起鳳承允的長發,掃在俞聽雪臉上,她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右手揉着鼻子。“能不能管好你的頭發,都掃我臉上了。”
“這是你的頭發。”鳳承允淡定的回道,看都沒看一眼披在背後和肩膀上的長發,意思很明顯,這是她的頭發,不歸他管。
“好,我的頭發,我管。”賭氣的說完,俞聽雪伸出右手,将被風吹亂的長發隴到他背後,動作粗魯,扯痛了鳳承允,他擰起眉峰,利眸冷冷地瞥向她。
“你瞪我做什麽?”俞聽雪明知故問。
“你扯痛我了。”鳳承允冷硬的說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俞聽雪理直氣壯的回瞪他,心中卻在偷笑,她就是故意的。
鳳承允看了她一眼,轉開眸光,沒再開口。
風又一次吹起長發,俞聽雪皺了皺眉,一把抓住淩亂的長發,濃黑的劍眉跟着擰緊,怎麽辦?她一隻手也沒法幫他把頭發綁起來呀。
察覺她靜止不動,鳳承允偏頭,扯痛了頭皮,隻好維持原先的坐姿,皺眉嘲諷說:“你說的管,就是用手抓着不放。”
“怎麽可能呢。”松開手,任由長發披散開來,俞聽雪燦燦的笑着說:“現在是你的頭發了,我管不了。”
睇了她一眼,鳳承允伸手将頭發隴到一邊,以爲這樣能管用,誰知,他一松手,長發又飄起來,很像群魔亂舞。
“吉韬,找間理發店停車。”鳳承允沉聲命令,按下車門上的開關,關上車窗。
“你要做什麽?”俞聽雪瞪着鳳承允,他找理發店,不會是想……
“管不住,剪掉。”杏眼瞥了她一下,鳳承允冷冷地回答。
果然是自己想的那樣,俞聽雪瞬間不幹了,反對說:“不行,我不準你剪掉我的頭發。”
“你剛剛才說,現在是我的頭發,你管不了。”鳳承允拿她剛說的話來堵她。
“我剛剛……”自己的确說過這話,想反駁都找不到借口,俞聽雪幹脆耍賴。“我不管,這是我的頭發,我留了好幾年才長到腰間,你不準給我剪了。”
鳳承允不說話,看着她表情豐富的俊雅臉龐,細細的柳眉皺了又皺,她一定要這樣将喜怒表現在臉上嗎?
“你瞪着我,我也是這樣說,頭發是我的,你不準剪掉。”俞聽雪語氣強硬,表情豐富,似是想起什麽,又不放心地警告。“你也不準背着我偷偷地去剪掉,不然我跟你拼命。”
“你一定要把心裏想的,都表現在臉上麽?”鳳承允忽然問了這麽一句,完全沒将她說的剪了頭發要跟他拼命當會事兒。
“什麽?”俞聽雪錯愕,眨巴着墨玉般的眼眸,不解地看着鳳承允,她們明明在說剪頭發的事,他爲什麽忽然轉了話題。
“在醫院的時候,李董事讓你去看看李晴晴,你不想去,也不該表現的那麽明顯,尤其,李太太反對你去時,你臉上求之不得的表情……”停頓了一下,鳳承允才繼續開口。“李董事當時的臉色很難看。”
他習慣喜怒不形于色,她頂着他的臉,那表情很蠢。
“我跟他女兒非親非故,又不認識,去看他女兒不是很奇怪嗎。”俞聽雪說的理所當然,剛剛在醫院受的氣,她還沒處發,此時正好,一股腦的發洩出來。“那個李太太,莫名其妙跑來抓着我的痛手罵你,還将她女兒的車禍怪在你頭上,指着我詛咒你什麽天譴的宿命,連我一起詛咒了。我實在忍不住才怼她幾句,那李董事來了以後,看起來像剛正不阿,實際上,哪句話不是在維護他老婆。心情不好,說話難聽,就不要讓她出來呀,我不想去看他女兒,他老婆也不想我去看,皆大歡喜啊。”
俞聽雪抱怨的起勁兒,沒注意到,她在說到天譴的宿命時,鳳承允和前面開車的吉韬同時變了變臉色,看向俞聽雪。
她似乎……一點也不在意,鳳承允和吉韬交換了一個彼此才懂的眼神,神色恢複如常。
“至于李董事的臉色,他臉色好看還是難看,關我什麽事。”非親非故的人,她才不會去在乎。
“你還有理了。”鳳承允被氣笑了,第一次遇到這麽明理,說話又不講理的人。
不會看臉色的俞聽雪,不怕死的哼了哼。“我本來就有理。”斂起笑,鳳承允說:“李董事,在鳳氏集團的股份雖不多,跟奶奶的關系卻不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應有的尊敬我們還是應該給他。”
“三少……奧,不對。”吉韬一開口,又懊惱的咬了咬牙,繼續說:“是俞聽雪小姐,你完全沒聽明白三少話中的重點。”
李小姐和她是非親非故,和三少可不是非親非故,她可是三少的……
“他話中的重點,什麽重點?”俞聽雪一臉茫然的問。
三少話中的重點是,她不該喜怒形于色,把心裏想的都表現在臉上,她還好意思問什麽重點,好吧,算我多事,吉韬默默地閉嘴,專心開車。
車子忽然颠簸了一下,吉韬臉色大變,俞聽雪剛想問吉韬怎麽了,鳳承允忽然撲到他身上,接着車子筆直地朝着路邊綠化帶沖去……
砰的一聲響,車子停下,俞聽雪身體前傾,因爲被鳳承允擋住,又穩穩地坐着,她親眼看着鳳承允嬌小的身軀撞在前座椅背上,随後又撞入她懷裏,耳邊似乎還聽到一聲悶哼,接着被嘈雜聲蓋過。
“出車禍了,出車禍了。”
“好像很嚴重啊,車頭都被撞散了。”
“有沒有人受傷啊,快點過去看看。”
“要不要報警和叫救護車?等等,車裏有人出來了,是司機,他看起來沒什麽事的樣子。”
四周集攏過來的人,抓住吉韬七嘴八舌的問他有沒有事,受傷沒,吉韬禮貌的向衆人道謝,并再三說自己沒事。
車外聲音很雜,俞聽雪從愣怔中回神,去沒去理會車外,她用右手推了推懷裏的嬌小身軀。“鳳承允,鳳承允,你有沒有事啊?答應我一聲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