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域之遼闊，相比神域而言三四倍有餘。

天地玄黃四門分列在妖域四極方位。天門爲正東，地門爲正西；玄門爲正南，黃門爲正北。秦林和雪蓮通過玄界門進入妖域，又被虎祖直接扔在了天門。

此刻他們正在天門趕往黃門的路上。

依照妖域現有的版圖來測算，從天門區域到達黃門，至少需要跨越數億裏的距離，以秦林僞撕裂空間的能力也足足用了半年多的時間才到達。

“呼···整整一年····”看着眼前高萬仞的群山，秦林發出了感慨。

從天門到達黃門的時間用了一年，假設四門的地理位置和距離恒定不變，那麽僅僅是花費在趕路上的時間，就有四年。

當然這是相對好的結果，若是中途遭遇一些不可抗力，那對于時間來說，肯定是不小的消耗。不過相對于妖苒預估的時間來說，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内。

“雪蓮大人，這裏就是黃門所在的區域！”妖苒擺脫了秦林的氣息束縛之後，第一時間給雪蓮讓出道路，“從這裏再往北，就是黃門入口。”

“我們現在不需要注意什麽，隻要在黃門開啓的時候進入就行！！”

“黃門開啓？”雪蓮雖然傳承了雪皇族記憶，不過對于四門的一些具體信息，還是做不到完全掌控。有些規則是一直在改變的，比如天門和黃門的規則就不一樣。

“是的！”妖苒的态度很端正，“每一個守護者都可以制定規則，而黃門的守護者就有一個很特殊的癖好。”

“他很懶，懶到不喜歡打開地門讓諸多妖獸進入其中。”

“不過這是妖神殿制定的規矩，他不得不遵從。于是二者權衡其一，黃門沒年開啓三個月的時間。”

“說一說黃門的守護者！這邊的局勢也解釋一下。”雪蓮邁開腳步上前，三人陸續離開這個地方。

黃門在妖域的地理位置相對偏僻，這一整片地域隸屬于八荒之震，在這裏聚集的妖獸族群相比其他地方來說很少。

受地理因素的限制，很少有妖獸喜歡聚集在北方，這裏的溫度不适合絕大部分妖獸居住。

剛剛走了一會兒，天空中飄落了白色的羽毛，是雪！

黃門常年有雪，有些時候一落就是幾個月都有可能。據說黃門極端的時候，積雪能達到數十米。這種氣候阻礙了大部分妖獸進駐這裏的決心。

當然，妖獸族群無數，有不喜歡寒冷氣候的自然就有喜歡這種氣候的妖獸。

在黃門區域，一共就四個妖獸族群。分别是九尾妖狐、雪猿、寒冰巨人、蝰蛇。

這四種妖獸，都隸屬于對冰寒有着極度抗性的種族，對這裏的環境喜歡的不得了。

“至于黃門的守護者，我的确不太熟悉！”妖苒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說來慚愧，這些年我沉迷于造夢，與諸多同道中人都沒什麽聯系，更不用提有着地域限制的其他三門守護者。”

“而且妖神殿給予我們的任務是守護四門，不讓四門的鑰匙落入外人之手。”

“那位大人曾經說過，禁止守護者私下裏互通有無，避免造成鑰匙旁落的狀況，于妖神殿的安全不利。”

對于這種情況，雪蓮早有預料。

虎祖爲什麽不肯直接幫助？必然是因爲那個人子盯着。在如今的妖域，那個不是妖神族的人掌控着妖神族才有的權利。

在妖域，他的勢力大到讓人膽寒，幾乎大半個妖域的妖獸族群都會聽從他的号令。

而所謂的内耗以減少資源壓力的方法，就是出自此人之手。

“依你看，他會來嗎？”雪蓮的心中閃過的是虎祖的面容。

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心中的想法必然是希望通過雪蓮來打破現有的局勢平衡。妖域平靜了太多年，有些人開始蠢蠢欲動了。

别的不說，就隻說虎祖。他幫助自己就是出于真心？

恐怕未必，讓黑暗天虎一族站在妖域的巅峰恐怕才是他要追求的目标。

作爲常年占據妖獸頂尖種族的黑暗天虎，要想再進一步，僅僅靠他一個荒野巨獸可還不行。

妖域作爲九域之中最龐大的地域，這裏存在的妖聖不少，聯合這些妖聖對付掌控妖神殿的那個人是本意。

要做成這件事，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需要一個說得過去的借口。

恰好自己的存在就是理由！！！

妖神族回歸妖神殿，沒有什麽理由比這個更合适。

相信會有不少妖聖響應。

而作爲掌控了妖域超越千年的人物，隻怕這些年也有自己的棋子存在于妖域的各個角落，所以虎祖不敢肯定誰是朋友誰是敵人。

要萬一聯合抵抗聯合到敵人的陣營裏面去了，那可是羊入虎口。

“雪蓮大人，這是明擺着的事情不是嗎？”妖苒對于這件事早就給出了判斷，“天門事發之後，一定會引起注意。”

“倘若那人不是傻子，就會明白你的存在對于他的地位來說，是威脅。”

“處理威脅，咱們妖域的人一般用什麽手段。”

雪蓮點點頭，處理威脅自然是讓他消失。在九域任何地方都是如此，隻是妖域更加徹底一點，這裏遵循生存法則，看不慣就直接幹咯。

隻是這種戰鬥，恐怕會對妖域目前的局勢造成不小的沖擊。

“你們别光顧着聊天···”秦林快速走了兩步，“作爲妖獸，怎麽感官比我還差。”

兩人的閑聊結束，很快便發覺了來自暗中的威脅。

落雪此刻已經堆積了厚厚的一層，更有利于身形的隐蔽。在遠處的山林中，有一些影子正在急速的變換着方位。

“是雪猿？還是冰霜巨人···”秦林全程聽了他們的對話，此刻心中有些疑問。

比如雪猿和冰霜巨人，這是兩個比較特殊的族群。理論上來說，雪猿和冰霜巨人其實應該是同一個族群分裂出來的兩個不同分支。

隻是兩者的體型有些偏差，而且冰霜巨人已經進化出了一些人的特征。

“冰霜巨人沒這麽慫···”妖苒一秒給出答案，“要是冰霜巨人，就直接站出來了。”

“他們真正屬于不服就幹的角色。”

慫麽？秦林可沒這樣的感覺，相對來說，雪猿的方式似乎更加合乎人的特征。對于未知的獵物，還是有準備的好。

“我去去就來！”秦林已經鎖定了山林中的幾個身影，“你們要小心！”

“去吧！”雪蓮寬慰到，“妖苒現在已經能動手，不過我覺得你可能更希望自己殺。”

“殺的開心點兒！”

這句話說的妖苒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她隻懂秦林很特殊，但不懂爲什麽很特殊。而雪蓮就不一樣了，經曆過兩次的深層次交流，她對于秦林的一些特殊已經有了底。

所以才會有一個妖神族說出‘殺開心點兒’這樣不符合設定的話語脫口而出。

秦林自然是欣喜的，經過半年多的摸索，他已經開始明悟黑蓮的一些特性，并學着掌控一些使用手段。

黑蓮的存在是一個底牌，必須随時保證它的存儲充盈，這對于他來說是一個時刻需要保證的優先前提。黑蓮的存儲完備，是戰鬥勝利的一大保證。

不管是與金缺的戰鬥，還是和妖苒的糾纏，甚至是那奇怪的妖獸肚子裏，若不是秦林的黑蓮起了巨大的作用，三人也走不到這裏。

虛空道劍出手，此刻的秦林對于虛空道劍的領悟更上一層樓。利用虛空之道，能讓他的身體歸于虛無，毫無阻隔的在山林中奔襲而不被人察覺。

“雪蓮大人，這樣真的好嗎？”妖苒有些不解，“您以後會是妖域的統治者，現在應該是收攏人心的時候，這樣放任秦林殺戮，被人知道了，對你的名聲不利。”

“以後可能會有麻煩。”

“何須在意！”雪蓮的看法不同，“有些人，你不敲打敲打，他不會知道疼。”

“就算雪猿沒有參與到當年的事件當中，也難保如今不是地方陣營的人。”

“退一萬步，誰殺不是殺？秦林殺了，對我們來說，是利好的消息。”

兩人的閑聊還在繼續，此刻他們重新起航，周圍的環境被血色籠罩，有一把無形的劍在叢林中肆虐，沒有厮殺沒有慘叫，隻有獻血灑落時與雪地交接的瞬間發出的聲音。

這聲音在這種環境下，很難被人觀察到。

“妖苒，你的态度決定了你以後的成就···”雪蓮繼續說道，“有些時候，選擇大于努力。”

“你作爲大妖，應當明白妖神殿是個怎樣特殊的存在。”

“有它在，妖域才是妖域。”

“如今被一個不知道想幹什麽的人掌控，弄不好妖域會成爲九域公敵。”

“咱們，必須堅定。”

妖苒輕輕點頭，妖神殿的存在并非亘古就有。

實際上來說，妖神族的存在都不是遠古流傳下來。在九域分裂之後的相當長一段時間裏，妖域隻臣服在一個人的腳下，那個人憑着一己之力，硬生生從九域分裂的格局中搶下了妖域如此龐大的地域。

而那人也的确強悍，以一己之力征服了妖域萬衆，讓妖域歸心。

那個時候的妖域，是九域當之無愧的第一地域。

後來的某一天，妖域的天裂了。如今的人已經根本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隻能從口口相傳的傳說中分離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真的不敢想象，居然有人能與神明并肩。”妖苒望着天空，發出了源自靈魂的感慨，“雪蓮大人，那件事，真的對妖域影響深遠。”

“很多人都不想去提及，以至于如今的妖域，知之者甚少。”

“妖域病了！”雪蓮開口，“不敢直視曆史，并企圖通過隐藏曆史的做法，來欺騙妖域部衆，這本身就是對妖域的背叛。”

“也許是吧！”妖苒也不知道對錯該如何區别。

她在想的問題是，正視曆史又如何？連那個号稱妖域亘古無雙的大人，那個敢于與天戰，與道争鋒的妖帝，都被斬落，試問還要怎樣？

難道用妖域無數人的性命去争嗎？

就算肯，也未必成功。

有時候，苟延殘喘是種族延續必須經曆的悲劇。

自從妖帝熬慶隕落之後，妖域便開始大亂，諸多種族都想登臨他所在的地方，那裏有他遺留的殿宇，便是如今的妖神殿。

而脫穎而出的幾個種族自然就是龍鳳麒麟這些本就站在妖域巅峰的族群。

熬慶本身就是龍族，龍族理所當然的站在了妖神殿上，成爲萬萬人敬仰的種族；鳳凰一族和麒麟族不甘落後，後來者争雄，三族經過連年大戰，最終形成了三族鼎力的局面，并稱妖域三大妖神族，分别掌控走獸、飛禽、麟蟲三大類别的妖獸族群，在妖域展開了逾越千年的戰争。

在之後的時間中，三大妖神族圍繞着權利和資源曾經展開過多次戰争，最大的一次波及範圍擴散到妖域萬族，那一次戰争死亡的妖獸難以用數字來統計，最終才有了第四妖神族的崛起。

又經曆了千年的戰争，最終形成了四方霸主的局面。

在那之後，有一個人族來到了妖域。

那便是軒轅一族的人，他帶領着軒轅家族衆多強者，趁着四大妖神族休養生息的時間點，拉走了大部分妖族戰力。

作爲當時唯一具備作戰能力的妖神，雪皇雪霜清主動出擊，帶領衆多妖域強者追擊，這一去便沒有再回來。

此後數百年，沒有了雪皇的制衡，三大妖神族本身的矛盾再次爆發，曆經一次龍鳳大劫之後，三族徹底的消失在妖域的版圖之上。

傳聞龍族遨遊虛空，鳳族歸隐梧桐山，麒麟一族則是徹底滅絕。

就在這個時候，又一個人崛起，徹底的掌控了妖神殿，他便是如今妖域的主宰——熬荀。

“熬荀和母親之間，到底有什麽恩怨？”雪蓮對此依舊存有疑慮，“按理來說，熬荀既然自诩龍族後裔，迎回一個妖神族，對于妖域的局勢均衡其實大有裨益。”

“我不是很明白他囚禁母親的目的。”

“當年事誰說的清楚···”妖苒長籲短歎，“不過雪蓮大人，我說一句不該說的話。”

“雪皇該是妖域的雪皇，該以保護妖族爲己任！”

“在妖域大亂的時刻，當代雪皇卻遠在神域，甚至連帶着她帶出去的強者一并加入了敵方的陣營之中，這本就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而且龍族和鳳族的矛盾爆發，也是基于此。”

雪蓮安靜的聽着妖苒叙述那段曆史，當年雪皇離去便沒有再回來，從神域帶回來的消息是雪皇成爲了神域的雪聖，并帶領着妖域的子民爲妖域而戰。

聯想到軒轅家的人是馭獸師，同爲妖神族的龍鳳兩族豈可容許妖神族被奴役？

妖神族，隻能由同爲妖神族的人來對付，絕不容許成爲他人奴役對象，這對妖神族這個名字是絕對的侮辱。

于是龍鳳兩族強者紛紛進入神域，也就是在那個時間點，神域同時爆發了三件大事，這三件事的爆發，幾乎讓神域和妖域發生大戰。

最終雪聖以自己爲代價，平息了戰争的意願。

“所以，是非功過沒有人能評說。”妖苒給出了自己的理解，算是一個定論，“要說當時雪皇大人對妖域棄之不顧，甘願成爲他人奴役的對象也不該是如此，不然她最後絕對不可能做出自願被囚禁的選擇。”

“可是妖域中的人始終不能理解的是，爲什麽她一去不回，置妖域于不顧。”

“這個問題，或許等我再見到她的時候，應該能有一個答案。”雪蓮算是解開了一個心中的疑惑。這麽多年來，她一直以爲母親是被囚禁，直到從妖苒的嘴裏說出‘自願’的時候，她才明白。

一個妖聖級别的人，一個妖神族，這樣的存在他不願，誰能囚禁？

當然，就和妖苒猜不透霸聖的謀劃一樣，她也同樣猜不透雪聖的意圖。作爲聖人，他們做事是不能夠被人看穿的，看穿了也就沒有了隐藏的意義，往往達不到他們想要的結果。

隻有那種霧裏看花的不清不楚，才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秦林的殺戮還在繼續，雪猿族在此地沒什麽強者，作爲此地僅存的四個族群之一，雪猿族的平均實力其實最弱。

在族群中甚至連大妖都不存在。

最強者也就是幾個尊者級的戰将而已。

好一番收拾之後，秦林從這些雪猿的嘴裏得到了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處理完後續事物便急忙趕回。

畢竟雪蓮的安全才是首要任務。

“好消息···”秦林的心裏有些興奮，“黃門的開啓，就在今天。”

“而且據說，這一次是各大族群近百年來最龐大的一次厮殺。”

“走吧！”雪蓮聞言已經明白了他的興奮。

既然誰殺都是殺，那不如讓他們來殺。而且規模越龐大，越有利于他們尋找暗中觀察的守護者。

三人都沒有看到的遠處，有兩雙眼睛在盯着他們的一舉一動。

“怎樣···”其中一人問道，正是虎祖，“那個男人的能力，很可怕。”

“可怕？”另一人不屑一顧，“在時間的力量面前，任何的可怕都是笑話。”

虎祖面色不變，時間的力量并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掌控，而那種力量已然出現。

“如果，隻是如果····”虎祖說出了今天來的目的，“她要去妖神殿，你會幫忙嗎？”

“我想知道你的答案！”他走近一步，有些逼問的味道。這個距離對于他們這種級别的人來說很危險，心念一動甚至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和眼神，都有可能引發大戰。

但是虎祖不曾退卻，目光灼熱的看着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