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這個節日不知道是誰發明出來的，雖然它不是傳統節日，可是，過這個節日的人很多，當然，還是年輕人居多，有對象的，想着這一天給對方買什麽禮物，才會别具一格，使得他們的感情更加的穩固，順便撒一波狗糧，而才結婚沒多久的，則想着該如何保持婚姻的新鮮感，至于那些沒對象的，或者是結婚很久的人，則隻能默默地加班，給各種秀恩愛，吃了滿滿一嘴的狗糧，對于從事警察行業的人來說，無論是傳統節日還是一些新發明的節日，似乎都和他們沒有太大的關系，别人在上班的時候，他們在工作，而别人在過節日的時候，他們還在工作。

在普通人眼中，警察十分的威風，穿着警服，戴着警-帽，佩戴着警槍，不是開罰單，就是找你談話，如果你做了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警察還會親切的請你去公安局派出所喝喝下午茶，在遇到危險，或者什麽處理不了的事情的時候，他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警察，而平時，他們對警察都是避之不及，似乎，隻要被警察找上門，肯定沒有好事兒，意味着麻煩，而在那些警嫂眼中，自己很多時候和一個寡婦沒什麽區别，遇到大案要案的時候，總是很久見不到自己的丈夫，偶爾接到對方的電話，也是讓自己給他送幾件換洗的衣服，溝通很少，交流也不多，好不容易等到他放假休息了，還要時刻擔心，他會不會突然接到一個電話，就抛下自己和孩子，回去繼續工作，甚至，有時候自己想要過一下夫妻生活，都那麽的困難，而520這個所謂的情人節，在她們的眼中，完全是一個吃狗糧的日子。

杜子喬很郁悶，在加班加點了一個晚上之後，早上實在困得不行了，就在自己的辦公室眯了一小會兒，準備休息一下，就繼續工作，可是，他才睡着，手機就響了起來。

電話是杜子喬女朋友打來的，而杜子喬在接到電話之後，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對方在電話裏劈頭蓋臉的質問了一番，杜子喬這才想起來，今天是情人節，之前自己答應了對方，在情人節的時候，帶她出去玩，可是，昨天在帶着人去搜查了樂陽街79号之後，忙着案件的事情，就把這一茬兒給忘記了。

杜子喬除了拿着電話一個勁的說對不起之類抱歉的話之外，也沒有什麽可說的，而女方也在發洩一番之後，丢下一句：“能處我們就處，不能處，咱們就趁早分手，别耽誤彼此的時間。”

撂下這句話，對方就挂斷了電話。

當電話挂掉很久之後，杜子喬才一臉無奈苦笑着放下手機，說心裏話，杜子喬也想好好地談一場戀愛，畢竟，他已經三十來歲了，至今還是單身一人，自己的好兄弟許琅雖然也是單身，可是，他都有了一個六歲的女兒，而自己有什麽？除了忙不完的工作，處理不完的案件之外，什麽都沒有，好不容易談個對象，都沒有好好地約約會，找個地方談談情，更進一步的了解對方。

放下手機之後，杜子喬在發了一會兒呆，就不在多想這件事了，還是抓緊時間破案要緊，至于女朋友的事情，等到案子結束了，自己請幾天假，帶着她出去玩一圈，估計就會好了，到時候再拉上許琅和小月月，順便在帶上甯嫣然，一來給自己把把關，畢竟自己之前也沒有戀愛的經驗，二來，順便撮合一下許琅和甯嫣然，，一舉兩得的好事。

想到這，杜子喬就自娛自樂的笑了笑。

這突如其來的一通電話，把杜子喬的睡意給徹底驅散了，他起身去了衛生間，洗了一把冷水臉，就離開了刑偵二隊，來到了CSY，他想和許琅讨論一下案情。

當杜子喬來到許琅辦公室的時候，沒有發現許琅，這讓杜子喬感到有些疑惑，難道這家夥趁着我們沒日沒夜工作的時候，回家睡大覺去了？

随即，杜子喬就笑了，他覺得不可能，以他對許琅的了解，案件有了新的進展，他肯定表現的比誰都有激情，似乎，許琅永遠都是充滿激情和活力的。

許琅不在辦公室會在哪呢？

杜子喬想了想，就直接離開了辦公室來到了法醫解剖室，當他推開解剖室的門的時候，就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許琅，正在解剖台旁邊，看着秦明月的動作。

開門聲響起，許琅第一時間就聽到了，他下意識的轉過頭朝門口看去，發現是杜子喬之後，就轉過頭，不再去看他，繼續盯着秦明月的動作，而秦明月似乎沒有察覺到杜子喬的來臨一般，還在低着頭，一絲不苟的擺弄着解剖台上已經完全舒展開來的人皮。

杜子喬走了過去，瞥了一眼解剖台上的人皮，他的眼皮就狂跳了幾下，下意識的走到許琅的身後，離秦明月遠一點兒。

“你怎麽來了？不休息一下？”

許琅轉過頭，看着杜子喬那疲憊的臉色，還有布滿血絲的眼睛問道。

“本來是打算休息的一下，結果女朋友打電話來把我一通的訓斥，瞌睡一下子就沒了，

哪裏還睡得着啊？”杜子喬無奈的說道。

聞聽此言，許琅一愣，問道：“爲什麽訓斥你啊？難道你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

杜子喬搖搖頭，沒好氣的說道：“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提出的520是情人節，我之前答應她，在情人節的時候，陪她出去玩，結果忙忘記了。”

“520？”

許琅先是一愣，随即才想到，原來今天是五月二十号了，距離案發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想到這，許琅的表情多少有些難看，而杜子喬也注意到了許琅的表情變化，他沒有再說什麽。

案子遲遲無法偵破，許琅心裏着急，杜子喬也是如此，其它的工作人員亦是如此，長時間的調查工作，很多調查看起來都像是在做無用功，很多人都出現的厭戰的情緒，作爲領導的他們，心裏自然清楚，可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屍體的身份确定了嗎？”杜子喬轉過頭，看着解剖台上已經沒有了綠毛的人皮問道。

許琅點點頭說道：“基本可以确定了。”

“是宋雨苕？”杜子喬下意識的問道。

許琅再次點點頭。

從秦明月對屍骸和人皮的屍檢結果，還有調取了宋雨苕的檔案資料來看，這具屍骸的主人就是宋雨苕，宋雨苕的胸口和大腿上也有三處槍傷，其胸口的槍傷是在十五年前，協助緝毒大隊抓捕一群毒販的時候，被其中一個毒販開槍擊中的，當時，宋雨苕中槍之後，差一點就死了，不過因爲搶救及時，才活了下來，而腿上的兩處槍傷，一次是在協助外省的公安同志抓捕一個持槍殺人的在逃犯的時候，對方狗急跳牆，沖着窮追不舍的宋雨苕開了一槍，這一槍和許琅這次中槍差不多，子彈沒有擊中大腿的要害，子彈貫穿而過，隻是留下了一個很大的傷疤，沒有太大的後遺症，而大腿上另外一次槍傷，則是在一次任務的時候，被流彈擊中導緻的。

除此之外，宋雨苕的身上還有一些其他的陳舊傷，都是再抓捕罪犯的時候留下的，可以說，這位如果還活着，現在已經快五十歲的老警察，身上的傷疤很多，每一處傷疤都是一個勳章，都有一個驚心動魄的故事。

而這些槍傷和陳舊傷，和杜子喬他們發現的這具屍體身上的槍傷基本吻合，由此可以确定死者十之八九就是宋雨苕，當然，死者是不是宋雨苕，還需要做DNA的鑒定，丁昊穹已經聯系了宋雨苕的家人，讓他們今天過來，做一次DNA的鑒定，如果鑒定結果符合的話，屍骸的身份就可以确定了。

聽完許琅的解釋之後，杜子喬點點頭，他看着解剖台上的人皮，這才發現，人皮是被完整的剝離下來的，全身上下隻有一個切口，十分的平整，這樣子看起來，就像是農村給狗或者蛇剝皮一般，手法幹淨利落，讓人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昨天在地下室内，因爲人皮已經風幹了，而且還長滿了綠毛，在加上地下室的光線很差，杜子喬沒有看的那麽仔細，現在看到被處理好的人皮之後，杜子喬覺得這個兇手，不是一個變态，就是一個心理素質超強的家夥。

人皮是被活着的時候剝離下來的，雖然過去了大約十年的時間，很多邊角已經腐-敗，角質化了，但是，總體來說，保存的還是十分完好的。

杜子喬也是在這個時候，理解了秦明月爲什麽在看完人皮之後，會說這是一個不可多得藝術品，因爲這種剝皮的手法，還有對人皮的處理，是現在人無法想象的，除了在有些古達的曆史資料當中可以看到之外，杜子喬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人皮。

一想到這張人皮就是宋雨苕的，而宋雨苕生前是個警察，和杜子喬一樣，杜子喬就感到一陣深深地悲哀，還有無盡的憤怒，對張旻浩無比的痛恨。

“媽的，要不是張旻浩那狗-日-的死了，勞資非要弄死他不可，這個王八蛋。”杜子喬終于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憤怒，開口罵道。

然而，一陣沉默的秦明月卻在這個時候開口說道：“殺害死者，給其剝皮的不是張旻浩，另有其人。”

“不是張旻浩？”

杜子喬一愣，他疑惑不解的看着秦明月，似乎想要秦明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許琅則在聽到秦明月這麽說之後，皺了皺眉頭，陷入了沉思當中。

秦明月直起腰來，看着杜子喬，緩緩地說道：“經過一夜的屍檢，我發現了一些其他的線索，死者的死亡時間大概在九年前。”

“九年前？”

杜子喬心中一動，九年前正是宋雨苕離職失蹤的時間，這進一步的證明了死者很有可能就是宋雨苕。

秦明月繼續說道：“兇手剝皮的手法十分的專業，對人體的構造十分的了解，下刀的地方和力道都恰到好處，對方應該有着很豐富的解剖或者外科技術，至少從事相關的行業有十幾年了。”

秦明月說完這些就沒有再解釋什麽，但是杜子喬聽出了秦明月的潛台詞。

張旻浩隻有二十二歲，九年前，他才十三歲，還是一個未成年人，一個十三歲的孩子能夠做到這一切嗎？杜子喬覺得不可能，盡管全世界也有一些天生的罪犯，他們在很小的時候就能夠實施犯罪，可是，他們犯罪的手法還是很單純的，無非就是直接殺死對方，而像這種虐待，外加剝皮的方式，杜子喬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完全不相信這是一個隻有十三歲的孩子做出來的。

除了年齡問題之外，秦明月還說了，兇手是一個隊人體構造十分了解的人，從事醫生行業最起碼有十幾年了，而張旻浩那時候才多大，就算他從一出生就開始拿着手術刀給人做手術，也不一定做得到，更何況，他還是一個孩子呢，如此說來，兇手就另有其人，那麽這個人是誰呢？

想到這，杜子喬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用張晉中等人的死，還有許琅的受傷，從而就想到了現在還被羁押在看守所的李昭菁，這個女人在作案的時候就是使用的手術刀，會不會是她做的呢？

然而，很快，杜子喬就否定了這個猜測。

九年前，李昭菁才二十五歲，雖然距離她出車禍毀容已經過去了差不多三年的時間，可是，那個時候，她人不在國内，而是在國外，根據警方之前對李昭菁的調查，李昭菁在大學期間，沒有接觸過醫學相關的知識，而她使用手術刀作案，應該是其在國外的時候才學會的，而那個時候，陸建偉還沒有死，而李昭菁也還沒有完全瘋魔，她沒有作案的時間。

另外，李昭菁和宋雨苕應該是不認識的，查了十二年前李昭菁車禍案的相關卷宗，當時處理這起案子的是另外一個警察，宋雨苕沒有接手這起案子，兩個人都沒有絲毫的交際，李昭菁跟宋雨苕又無仇無怨的，她沒有作案的動機。

沒有作案時間，沒有作案動機，基本上可以排除了李昭菁的嫌疑，那麽，在排除了張旻浩和李昭菁的嫌疑，兇手又會是誰呢？杜子喬陷入了沉思和疑惑當中。

就在杜子喬猜測兇手的身份的時候，許琅看着秦明月突然開口問道：“你剛才說，兇手是一個從事醫學相關行業多年的人對吧？”

秦明月不知道許琅想要表達什麽，就下意識的點點頭，說道：“對啊。”

“除了外科醫生之外，還有哪些人可以做到？”許琅緊接着問道。

“經驗豐富的屠夫，受過專業訓練的殺手，還有像我這樣的法醫，不過，前兩者的可能性不大。”秦明月想了想說道。

“爲什麽？”

“屠夫一般都是殺豬宰羊的，他們對動物的構造很清楚，知道怎麽一刀斃命，也能很輕松的給動物剝皮，但是，殺豬和殺人是兩回事兒，更何況，這張人皮是在其活着的時候被完整的剝離下來的，一般人很難做到，至于殺手，在國外一些國家可能會出現，但是，在華夏國應該沒有。”

聽完秦明月的解釋之後，許琅沉吟了片刻問道：“這麽說，殺害死者的兇手，隻有經驗豐富的外科醫生和法醫咯？”

秦明月想了想，點點頭，說道：“基本是這樣的。”

聞聽此言，許琅緊蹙的眉頭非但沒有舒展開來，反而越皺越緊，臉色也急劇變化，這讓杜子喬和秦明月看的莫名起來，疑窦叢生。

“你想到了什麽？”杜子喬在看到許琅的表情之後，連忙問道。

“呼......”

許琅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擡起頭，眼神複雜的看着杜子喬，問道：“你還記得孫文耀嗎？”

“記得啊，怎麽了？”

杜子喬下意識的回道，随即，他就想到了什麽，臉色也是一變，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許琅，而許琅也看着他，最後，許琅點點頭，證明了杜子喬的猜測，顯然，他們都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秦明月皺了皺眉頭，看着眉來眼去的許琅和杜子喬，就有些不悅的說道：“你們想到了什麽？在打什麽啞謎？”

許琅轉過頭，看着秦明月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殺害死者給其剝皮的人，應該就是孫文耀。”

“孫文耀？”

秦明月皺了皺眉頭，他之前看到過有關孫文耀的資料，主要還是警方在調查張旻浩的時候，查到了孫文耀的身上，不過，因爲張旻浩已經死了，而孫文耀早在幾年前就失蹤，下落不明了，所以，調查一直沒有進展，而秦明月也沒有過于關注，現在聽到許琅這麽說，秦明月的眉頭就愈發的緊蹙起來。

似乎是看出了秦明月的疑惑，許琅解釋道：“孫文耀也是一個法醫，而且還是H省公安廳的法醫主任。”

聞聽此言，秦明月頓時就明白了許琅想要表達的意思，他的臉色也變得十分的難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