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琅他們追到丁字路口的時候,呂星那邊也傳來了消息,告訴許琅,那輛雪佛蘭轎車已經從城東區朝着城北區開去,對方似乎知道警方是在根據天眼系統在追蹤他們,雪佛蘭現在經過的路線大多數都是沒有監控探頭的地方,如果不是呂星以非常規的手段進入了天眼系統,一路追蹤下去,很可能就會追丢了。
許琅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立即聯系了城北公安分局和刑偵支隊的同志,在城北區各個路口實施路卡攔截,盡快鎖定和找到那輛雪佛蘭轎車,而許琅他們也在後面緊追不舍。
其實,除了許琅之外,杜子喬他們,包括賴邳都不知道許琅爲什麽那麽在意一個刑滿釋放人員,爲什麽要花費這麽大的代價去攔截這輛車,不過,許琅沒說,他們自然也沒有去問,隻要等到攔下了那輛車,把人抓到了,一切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在經過一番緊張而刺-激的追逐之後,根據各方的消息彙報,最後,鎖定雪佛蘭轎車朝着昌雞路,長陽街的方向駛去了。
城北區的地形十分的複雜,這裏的建築也很多,其中,不乏一些違章建築,對于這些違章建築相關部門對此打擊,可是,每次打擊掉之後沒多久,同樣的建築還是會出現,這讓有關部門的同志十分的惱火,可是,又沒有什麽有效的辦法可以根除這個隐患。
城北區的監控設施相對于其它三個區的監控設施其實差不多,隻不過,這裏的地形複雜,很多地方還是沒有監控,就算在這些地方安裝了監控,沒多久,就會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而遭到破壞。
長陽街前段是有監控探頭的,但是,這條路是通往山區的一條路,到了後面,就沒有監控設備了,呂星的追蹤到了這裏,也就失去了目标。
許琅開着車,沿着這條路一路追擊了下去,最後,在一個廢棄的爛尾樓那裏發現了那輛雪佛蘭轎車,除此之外,還有一輛黑色的奧迪轎車。
許琅在看到這輛黑色奧迪a8的時候,他覺得無比的熟悉,也無比的驚訝,因爲,這輛車許琅昨晚才坐過,那是孫世豪的車子。
孫世豪的車子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他老婆都遭到殺害了,他不去機場查看情況,跑到這裏來做什麽?而且,更讓許琅想不通的是,許琅他們追擊了好幾個小時的雪佛蘭轎車,居然也停在了這裏,譚顔雪在車上,他們到這裏來做什麽?難道孫世豪和譚顔雪之間還有什麽故事不成?
帶着這些疑惑,許琅推開車門下了車,拿出手槍,給子彈上膛,一群人呈現包圍形式,朝着爛尾樓靠近。
這裏雜草叢生,到處都是廢棄的建築材料,還有一些生活垃圾,不過,看現場的這些垃圾應該是很久沒有人來這裏了。
許琅走到雪佛蘭轎車旁邊,發現轎車上一個人都沒有,車門是打開的,這讓許琅皺了皺眉頭,他又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奧迪轎車,同樣的情況,奧迪車上也是一個人都沒有。
許琅站起身,擡起頭,朝着爛尾樓的樓頂看去,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情況,周圍除了許琅他們的聲音之外,現場格外的安靜,就連一些蟲鳴鳥叫都沒有了。
許琅發現,奧迪車旁邊有一組模糊的腳印,顯然,是有人從車上下來了,腳印從車子旁邊一路延伸到爛尾樓裏面,看樣子,這個人是進入了爛尾樓。
發現這個情況之後,許琅朝杜子喬還有賴邳他們使了個眼色,一群人沿着鞋印朝着爛尾樓靠近。
當一群人進入爛尾樓之後,還是沒有發現特殊的情況,現場還是那麽的安靜,而那組鞋印從門口延伸到樓梯間方向,爛尾樓裏積滿了灰塵,鞋印在這裏無比的清晰。
一群人來到了樓梯口,幾個人對視一眼,就拿着手槍朝着樓上走去。
這是一棟七層高的樓房,許琅他們每到一個樓層,就有兩個人去各個地方查看,而許琅他們則沿着腳印的方向,朝着樓上走去。
從一樓到樓頂,跟着許琅他們一起來的人大部分都被分派出去了,到了最後,隻剩下許琅、賴邳、杜子喬還有刑偵二隊的一個成員。
當許琅他們來到樓頂的時候,就看到了空曠的樓頂,有一個用兩根粗鋼管焊接起來的十字架,而在十字架上綁着一個渾身赤-裸的男人,男人身體十分的幹瘦,他背對着許琅他們,看不清楚臉,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死是活,不過,許琅他們看到,在男人的身邊放置了一個裝油漆的桶,桶上面布滿了水泥,一根輸液管連着男人的身體,順着鋼管延伸到桶裏,輸液管裏有血液在流動。
許琅他們幾個人對視一眼,呈現分散隊形,朝着男人靠近。
樓頂除了被綁縛住的男人之外,沒有其他人,許琅也來到了男人的面前。
當許琅看清楚男人的臉之後,頓時驚訝的說道:“怎麽會是他?”
杜子喬走近一看,發現這個渾身赤-裸,低着頭,脖子上插着一根輸液管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孫世豪。
孫世豪低着頭,垂着腦袋,閉着眼睛,臉色十分的蒼白,一動也不動,如果不是許琅看到其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許琅都以爲
他已經死了。
孫世豪的雙手伸直呈現一個一字型,被鐵絲綁在鋼管上,纖細的鐵絲已經勒進皮肉,鮮血随着鐵絲滲出,沿着鋼管滴落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而其雙腿被鐵絲綁在一起和鋼管緊緊地貼在一起。
許琅讓杜子喬打救護車電話,而讓賴邳想辦法解開綁縛着孫世豪的鐵絲,至于那根輸液管,許琅看了看,沒有敢拔下來,因爲那根管子直接插在孫世豪的脖子裏面,看樣子是連接着靜脈,如果貿然拔出輸液管的話,可能,不等救護車趕來,孫世豪就因失血過多而死亡了,許琅隻是把輸液管上的摁扭滾倒了最小,希望以此能夠減緩孫世豪體内鮮血的流逝速度。
做完這一切之後,許琅看到在孫世豪的面前的地面上,還散落着很多張照片,許琅蹲下身,從地上撿起兩張照片,發現這是兩起車禍現場的照片,在照片上,有一個男人出現在人群當中,這個人許琅不認識,是個二十多歲的男人。
就在許琅看着照片,在想這是什麽時候的拍攝的時候,杜子喬對許琅說道:“這裏有個錄音筆。”
聽到杜子喬這麽說,許琅連忙站起身,從杜子喬的手裏接過錄音筆,打開開關,開始聽了起來。
“劍英啊,你覺得叔父對你怎麽樣?”
許琅他們首先聽到的是孫世豪的聲音。
“叔父對我猶如親生兒子,很好啊。”
這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聲音上可以聽出,這個男人年齡應該不大。
“你到我這有多長時間了。”
“差不多兩年多吧。”
“我給你的待遇還滿意吧?”
“滿意啊。”
“滿意就好。”
“叔父,你今天找我來到底什麽事兒啊?”
“哦,是這樣的,公司最近遇到一些麻煩,想要請你幫個忙。”
“什麽麻煩啊,叔父你盡管說,隻要是我能辦到的絕對沒問題。”
“公司最近推辭了幾個高管你知道吧?”
“知道啊,我早就看那幾個家夥不順眼了,怎麽了?難道是他們準備對公司不利?”
“沒錯,公司最近的生意被他們搞的一塌糊塗,都快發不出工資了,哎,我和你堂哥這個愁啊......”
“叔父,你說,打算讓我怎麽做?”
“我想讓他們消停下來,閉上嘴巴,你能辦到嗎?”
“你讓我去警告他們一番,讓他們閉嘴?”
“我不想再看到他們了,想要他們永遠的閉嘴。”
“你的意思是讓我殺了他們?”
“呵呵......”
“殺人是犯法的,是要坐牢的,我不想在進去了。”
“又沒讓你直接拿着刀殺死他們,你可以想想辦法啊,比如,車禍什麽的。”
這時,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這個聲音和劍英的聲音差不多,應該也是一個年輕人。
“車禍?你是想讓他們意外而死?”
“聰明。”
男人沉默了起來,現場頓時安靜了起來。
良久,男人說道:“如果我幫你們解決了這個麻煩,我能得到什麽好處呢?”
“呵呵......放心好處少不了你的。”
“具體的好處是什麽呢?”
“一個人二十萬,每解決掉一個人,就給你二十萬。”
“二十萬一條命,是不是太便宜了些?再說了,二十萬能幹嘛?”
“我還沒有說完呢,在碧海灣給你準備了一棟别墅,這是鑰匙,另外,還有一輛新出的法拉利跑車,也在車庫,怎麽樣?這個價格合适吧?”
男人再次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好,這個忙我接了,但是,說好了,如果出了事兒,我可不背這個黑鍋啊。”
“那你就要做得幹淨利索一些,不要讓人看出來。”
“成交。”
————
錄音到了這裏就結束了,許琅和杜子喬他們聽完之後,面面相觑。
單從這份錄音聽來,孫世豪和另外兩個男人在密謀一起謀殺案,而許琅首先想到的就是兩年前的車禍案,如果許琅沒有猜測的話,那個喊孫世豪叔父的男人應該就是孫劍英了,而另外那個男人應該就是孫啓航了,如果這份錄音是真實的,而不是僞造的話,那麽,兩年前那六起以意外結案的車禍案,很可能不是單純的車禍案,而是六起進行精心策劃的謀殺案。
假如事實真的是如此的話,那麽,孫世豪和孫啓航這對父子,還有孫劍英身上都有命案,而這六起命案是警方之前沒有查到的。
之前,許琅就猜測,兩年前的車禍案很可能和孫啓航還有孫世豪有着直接的關系,可惜,當時沒有足夠的證據可以證明這個推測,現在,有了這份錄音,隻要送回去鑒定,确定了錄音的真實性,那麽,兩年前的車禍案就會被重新推翻,從而進行調查。
當然,這一切都要建立在這份錄音是真實的,而不是僞造的。
就在許琅準備關掉錄音筆的時候,一道男人的聲音在錄音筆裏響起。
“尊敬的警察同志,錄音聽到了吧,是不是很驚喜,很意外啊?哈哈......”
“我已經幫你們審訊了孫世豪,他也認罪了,認罪書就在鋼管裏面,上面有他的手印,不用謝我,誰讓我這麽熱心呢,啊?哈哈......”
伴随着男人一陣嘲諷意味十足的笑聲,錄音戛然而止。
許琅他們本來就十分難看的臉色愈發的陰沉起來,這是什麽,隻是赤-裸-裸的打臉,而且打得還啪啪的響亮。
許琅他們雖然心裏窩火無比,可是,卻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兩年前的車禍案确實有問題,這在許琅他們調查到車禍案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許琅他們已經在調查了,可是,對方卻比許琅他們早一步找到了孫世豪,把本來應該警方做的事情給做了,雖然做的十分的過火,但是,他還是做了,這讓警察的面子往哪放?
更重要的則是,對方這麽做,挑釁的意味十分的濃郁,對方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而此時,賴邳他們已經把孫世豪從鋼管的十字架上面放了下來,讓其平躺在地上,而救護車也在這個時候到了。
幾個醫護人員擡着擔架上了樓,醫生在查看孫世豪的情況之後,給其做了簡單的處理,就把其擡上擔架,由幾個警察幫忙擡下樓去了。
根據醫生的初步檢查,孫世豪還活着,不過,其失血過多,要緊急送到醫院救治,晚了的話,就可能死亡。
在醫護人員走後,許琅臉色陰沉的看着在場的警察,低沉着聲音說道:“給我搜,每一個角落都不要給我放過。”
衆人聞聽此言,紛紛展開了動作。
而許琅則把現場交給了杜子喬,帶着賴邳下了樓。
在下樓的時候,許琅撥通了呂星的電話。
“給我查出雪佛蘭轎車在哪些地方脫離了監控的拍攝,通知當地的派出所和公安分局,讓他們去這些地方,給我仔細的調查,我倒要看看,譚顔雪她們到底在玩什麽花樣。”
許琅怒了,徹底的憤怒了,從案件開始到現在,警察幾乎都是被歹徒牽着鼻子走,哪怕現在也是如此,許琅讨厭這種感覺,他必須得想辦法破局才行,可是,該如何破局呢?許琅暫時還沒有什麽好的辦法。
————
譚顔雪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昏暗的房間裏,這裏的氣味十分的難聞,比她在監獄的時候還要難聞。
她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個斑駁的天花闆,她微微轉頭,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季雪玲坐在一張椅子上,季雪玲的對面還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放着很多工具,其中大部分都是醫生做手術的時候才會用到的工具。
此時,季雪玲正在擦拭着一把在燈光照耀下閃着寒光的手術刀。
譚顔雪看到這一幕之後,她想要爬起來,可是,當她有所動作的時候,這才驚駭的發現,自己的四肢被束縛起來了,完全動不了,而且,她還感到了一絲絲的涼意從她的皮膚上出現,她微微低頭,看到自己的胸脯暴露在空氣當中,這讓譚顔雪愈發的驚駭起來,她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應該是全-裸狀态的。
“雪玲,這是哪?你要幹什麽?”
譚顔雪在掙紮一番之後,發現自己還是被緊緊地束縛住,她隻好暫時放棄了,轉過頭,看着季雪玲的側臉問道。
聽到譚顔雪的聲音,季雪玲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她微微轉過頭,看着譚顔雪,露出譚顔雪熟悉的笑容,說道:“你醒了。”
此時的季雪玲已經把頭發紮了起來,垂在額前的劉海不在了,露出了她的眼睛,當譚顔雪看到季雪玲那奇怪的左眼之後,她頓時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不是季雪玲,你是誰?”譚顔雪露出了驚恐的表情看着季雪玲說道。
女人微微一愣,随即就想到了什麽,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擡起頭,手指在眼睛裏一番動作,然後,就把眼球給掏了出來,走到譚顔雪的面前,把眼球放在距離譚顔雪鼻子隻有幾厘米的地方,笑着說道:“你看出來了。”
看着距離自己鼻子隻有幾厘米,散發着一股奇怪味道的眼球,譚顔雪的臉色一片蒼白,胃裏一片劇烈的翻湧,她差一點就要吐出來了,可是,比起身體的自然反應,她更驚駭的還是女人的身份。
“你到底是誰?季雪玲呢?你把她怎麽了?”
女人看着譚顔雪那強忍着嘔吐的表情,臉上浮現出快意的笑容,伸出纖細的手指,在譚顔雪裸露的皮膚上輕輕的滑過,讓譚顔雪的皮膚上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你還是關心關心自己吧,給你三次機會,猜猜我是誰,如果猜對了,你可以活下來,如果猜錯了。”
女人看着譚顔雪,露出冰冷的笑容,沒有說下去,而是發出了笑聲:“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