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她聽了太多這樣關心她的話,每聽一次鼻尖便要酸澀一次。
她知道,面對親人的善意,感激的話已是多餘,唯有用行動才不會辜負了他們對自己的一片愛護之心。
想着,她沖着舅舅的方向遙遙一拜,走向了祭壇。
她取出無量仙尊爲她準備好的輪回石,将其置放在太極魚眼處。
這時,咔哒一聲清響,像是鑰匙在鎖裏轉動的聲音,祭壇上的八卦圖仿佛被點亮一般,瞬間綻放出一道刺目的光束,緊接便以靈界線爲中心往兩邊開啓,漸漸顯露出了祭壇内部的地下入口。
蘇陌涼和樓夜淵對視一眼,相攜踏上了通往地下的石階。
台階很深,他們在黑暗中走了将近半個時辰才終于到達底部。
率先闖入眼簾的,是一面高達十米,寬至五米的巨型石門。
石門古樸,一片素淨,沒有任何花紋雕刻,光溜溜的甚至連門環和機關都不曾有,隻覆蓋着一層厚厚的塵土,将裏面和外界隔成了兩個世界。
但不管是蘇陌涼還是樓夜淵都知道,這扇門絕不是他們看到的那麽簡單。
“這門上覆蓋了一層可怕的結界能量,強行破門不可行。”樓夜淵雖然沒發現什麽門道,但也能感受到從石門傳來的恐怖力量。
蘇陌涼閉上眼睛,催動精神力和魂力,像探測儀一樣不放過任何邊邊角角的将石門掃描了一遍。
這一番探索下來,不出她所料,石門上隐藏着極其複雜的神紋,而且許多紋路甚至還能在上古神紋圖鑒裏找到出處。
如此,也算是應證了上古神紋圖鑒果真出自她前世師尊混沌神君的手筆。
有了這樣的認知,蘇陌涼忽然生出了些底氣,開始抽絲剝繭的解起神紋來。
就這樣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終于在她看清楚石門真相後,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樓夜淵瞧她一臉震驚,好奇問道,“你看到什麽了?”
“我竟然在上面看到了我的武器!”蘇陌涼震撼的感歎出聲,激蕩的心情久久無法平複,“石門上有四個凹槽,分别是我契約的武器的形狀。想來,隻需要将我的武器嵌入對應的位置,就能開啓石門。隻是沒想到我曾經機緣巧合下得到的奪魄針,龍琴,邪血鼎和青冥劍竟然是開啓石門的鑰匙。”
但凡缺少一樣,都無法開啓石門,仿佛是爲她量身定做,也仿佛是命運的安排。
這一刻,蘇陌涼才真切的感受到師尊的用苦良心。
原來她的師尊早在上古就爲她鋪好了路,引好了方向,隻待她重返巅峰,拿回屬于她的一切。
因爲這裏隻屬于她,所以世上千千萬萬個生靈中,隻有她能開啓祭壇,走到這裏。
這應該就是命定之人的宿命感吧!
樓夜淵知道這祭壇是混沌神君所留,得知這番心思,也不免有些感慨,“爲了你,你師尊的确是煞費苦心,好在,你沒有讓他失望,你經受住了考驗,憑着自己的實力,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這裏。”
蘇陌涼鼻腔酸澀的搖搖頭,“我來晚了,若是我再勤奮些,努力些,也不至于讓森羅陷入險境,讓異皇有機可趁。”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從下位面最艱苦的環境裏一步步走到現在,你沒有辜負他的期望。”樓夜淵撫摸着她的頭發,寬慰道。
他知道,她生來不凡,會陷入那麽多險境和困境,都是造物主對她的考驗。
唯有通過考驗磨砺者,方能走到這裏,獲得造物主賞賜的榮耀。
如今,她離那份榮耀,隻有一步之遙了。
蘇陌涼也很想知道這石門之後的景象,随即輕輕揮手召喚出那四樣武器,按照形狀挨個嵌合其中。
此時,一聲轟隆隆如悶雷般的聲音震蕩而起,石門忽得從厚重的塵土中分裂出一條門縫來,随後伴随着一股凜冽刺骨的冰風撲面而來。
樓夜淵眼疾手快,猛地揮袍替蘇陌涼擋住寒氣,可就算如此,兩人依然感覺到了血肉凝滞,渾身上下仿佛被封凍了一般。
蘇陌涼心下暗驚,立馬催動異火,才讓兩人從僵硬中緩過勁兒來。
但此刻的她還來不及研究這股可怕氣息,便被前方浮于半空,光芒萬丈的兩抹銀色氣團吸引了目光。
她仿佛受到召喚,遭到巨力牽引一般,情不自禁的走向了光團。
就連謹慎多疑的樓夜淵此刻被那光團刺激了感官,平靜的心境瞬間掀起萬丈巨浪,激烈得仿佛要從胸膛裏噗出來。
前世慘烈的畫面清晰深刻的沖擊着他的神海,可待他重新定神打量,卻發現四周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物象,分不清方向,猶如置身雲巅,就連腳下的路都變得輕飄飄的。
唯有那兩抹光團,如太陽般照耀得整個空間散發出灼目的光彩。
然,樓夜淵來不及阻止,蘇陌涼已經鬼使神差的伸手夠向了其中一抹光團。
隻見一道恐怖的光束爆炸開來,蘇陌涼眼前的畫面倏然一轉,竟是回到了上古時期的仙岩峰上。
曾經在幻境裏看過的碎片瞬間重組成了連貫的畫面,竟讓她親眼目睹了雲淺沫的一生——
她目睹自己在混沌神君的教導下長大,目睹自己與師兄在仙岩峰相知相伴。
他們一起修煉,一起采藥,一起練劍,一起彈琴。
她背不到丹書,他會替她打馬虎眼,她闖了禍,他會替她背鍋,她惹了師尊生氣,他會替她跟師尊求情,她生氣了,他會任她發洩,她傷心了,他會哄她開心,她孤單了,他會陪伴左右。
在這些畫面裏,師尊是嚴厲的,是讓人害怕的,而師兄是溫柔的,是無所不能的。
正是因爲有了師兄的陪伴,才讓她苦悶的童年多了色彩和快樂。
如今這麽多真實清晰的畫面再次浮現在她的面前,蘇陌涼不由淚如雨下。
是真的,那次的夢境是真的,師兄并未騙她。
隻是,時光無情,蘇陌涼還來不及貪戀師兄的溫柔,轉眼便迎來了離别的日子。
那是一個陰沉的午後,雲層黑壓壓的欲要墜下來,正如她心情那般,沉甸甸的險些要透不過氣。
她永遠無法忘記,那位身穿神族衣袍的男子,滿面愁容對師尊說的話。
“神君,雲淺歌可是我神族的希望啊,若是嫁去了魔族,豈不是将神族基業毀于一旦嘛!說到底,雲淺沫也是我神族的女兒,總不至于置自己的親姐姐,置自己的族人而不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