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每天晚上都有卡車,從四經路的日本軍用倉庫運載子彈、槍支、軍服、鞋子、軍毯等軍用物資到大紅橋碼頭。
這些軍用物資抵達碼頭後,不用進碼頭倉庫,直接裝船。
如果物資過多,會分裝到幾條船上。
總而言之, 這些從日本軍用倉庫運出來的物資,絕對不在大紅橋碼頭停留,更加不會進入碼頭的倉庫。
三天時間,總共有近五十萬發子彈,兩千支步槍和三百箱鞋子,以及兩千條軍毯,通過大紅橋碼頭,運到了晉察冀抗日邊區根據地。
這些物資, 極大緩解了根據地的困難。
最後一天, 路承周發動軍統的力量,将四經路軍用倉庫的物資,搶運到法租界第七十号路的碼頭。
這些物資,包括三百支步槍,五萬子彈,三百套軍服,一百箱鞋子以及一千條軍毯。
爲了購買這批物資,軍統不但花光了秋山義雄給的傭金,還将海沽站的所有經費,全部補貼了進去。
當然,這樣做,也赢得重慶的高度稱贊。
能在這樣的環境下,還能爲國軍準備一個營的準備,實在非常難得。
重慶雄心勃勃,要求海沽站重建忠義救國軍,在敵後發展武裝,與中共争奪地盤。
重慶的計劃, 正合路承周的心意。
以後,這支“忠義救國軍”,将在我我黨的領導下,披着國軍的外衣。
他們不但會擁有全日式裝備,還能得到重慶的補助。
對我黨來說,部隊的番号一點也不重要,隻要是抗日的,隻要是我黨領導的,就算是國民政府軍也無所謂的。
現在的新四軍和八路軍,不就是在國民政府的領導下麽?
法租界第七十号路,靠近海河,距離萬國橋很近。
海河流經法租界,正好有一個“7”字拐彎,七十号路就在“7”的角上。
所有的船隻在這裏必須減速,而對面的河東,則是海沽東站的貨場。
以後,這批物資,可以通過鐵路,運往華北各處。
就在這批物資安全進入倉庫後,四經路的軍用倉庫,突然發生大火。
這座海沽最大的軍用倉庫之一,也是華北最大的軍用倉庫之一,裏面的十萬雙雙靴、十幾萬箱鞋子,幾千條步槍,以及幾百萬發子彈和其他軍用物資,全部化爲灰燼。
倉庫起火後,哪怕最近的消防隊以最快的速度趕來,也無濟于事。
因爲,倉庫起火後,倉庫内的士兵,大多失蹤。
而新調到倉庫的曹長,被活活燒死在倉庫内。
在秋山義雄的影響下,倉庫内的士兵,大多都成了反戰士兵。
他們每人分到了上萬的回家路費,一旦脫下軍服,可以安全地回到日本與家人團聚。
四經路軍用倉庫發生大火時,秋山義雄已經調作花園憲兵隊庶務課長。
望着四經路方向的夜空被燒得通紅,秋山義雄嘴裏喃喃地念叨着。
此次四經路軍用倉庫大火,最終促成了,本間雅晴将二十七師團戰鬥力較強的步兵第二聯隊,調到了海沽,部署在市内各個戰略要點。
而原來的第一聯隊,則調往外圍,與八路軍作戰。
此次借用宮琦益歡的錢,購買秋山義雄控制的軍用物資,支援八路軍作戰,實在是一個非常巧妙地計劃。
秋山義雄并不知道,他手裏的錢,來處海沽那些想發黑心财的米商。
他對于軍用倉庫内的物資去向,也不是很在意。
隻要手裏有了錢,他就能辦想幹的事。
本間雅晴将步兵第二聯隊調到市區,讓秋山義雄有些意外。
随着步兵第一聯隊調出市區,他以前的那些關系,都不複存在。
這讓他很獨孤,同時,他作爲反戰士兵中最堅定一員的消息,也沒幾個人知道了。
秋山義雄将手裏的錢,分了一半給四經路倉庫的那些士兵。
剩下的錢,他托人帶回日本,交給上次戰死的那些反戰士兵家屬。
日本雖然占領着中國的大片領土,但國内的日子,反而越來越不好過。
戰争對任何一方來說,都是非常殘酷的。
日本國内的國民,爲了支援所謂的聖戰,隻能勒緊褲帶,過着苦哈哈的日子。
在花園憲兵隊庶務課的工作,跟管理倉庫差不了多少。
秋山義雄每天下班後,都喜歡找一家日本酒館,獨處喝着酒。
第一聯隊調離了海沽,就算他還想搞點事情,阻止日本的戰争腳步,也很難做到了。
“請問,這裏有人麽?”路承周以火焰的相貌,突然出現在秋山義雄面前。
對他來說,秋山義雄目前的職位,其實是很有幫助的。
庶務課長,看着權力不大,實際上也是一個很重要的位置。
如果利用得好,可以知道憲兵隊的很多機密。
當然,這需要秋山義雄全面配合。
秋山義雄隻是反戰,想讓那些反戰士兵回到日本。
他痛不痛恨日本,願不願意抗日,同不同情中國的抗戰,都還是個未知數。
“你好。”秋山義雄看到路承周,并不覺得意外。
如果說他在海沽還有熟人的話,那就非路承周莫屬了。
對路承周的情況,秋山義雄并不很清楚,他隻知道路承周姓火,是重慶方面的人。
“秋山課長很惆怅啊。”路承周在對面跪坐着,微笑着說。
“隻剩下我一個人了,想喝酒都找不到人。”秋山義雄歎息着說。
“你不會孤單的,因爲海沽還有千千萬萬的抗日者,他們與你都是同一陣線的朋友。”路承周鄭重其事地說。
他希望,秋山義雄能從一名反戰士兵,變成一名抗日者。
這個轉變,或許需要很多的時間,但路承周相信,秋山義雄一定會成爲一名真正抗日者的。
這是秋山義雄的工作性質所決定的,在日軍的軍用倉庫,秋山義雄看不到日本人的殘暴。
在憲兵隊,秋山義雄能經常看到,日本人如何蹂躏中國人,他們根本不拿中國人的性命當回事,甚至以殺中國人取樂。
在日本人眼中,中國人根本不算人。
秋山義雄原本就反戰,他再經曆這些事情,站到抗日者這一陣營,隻是早晚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