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黑衣人身姿矯健,宛如一道疾風,月光下,隻見一抹黑影閃過,下一刻,這黑影便縱身躍上了身側卧房的屋頂。
黑衣人的劍眉之下,隻露出了一雙冷若冰霜的眸子,他單膝蹲下,緩緩揭開了屋頂上的一片瓦。
“絕哥……輕點兒……嗯……”
屋内傳來一陣陣女人的嬌吟聲,伴随而來的,還有男人的低吼聲。
皇甫弘毅劍眉緊鎖,他在屋頂上看不見屋内的人,但從聲音可以聽出,這是花似玉的聲音,她嘴裏不停地叫着“絕哥”,想必那與她癡纏的男人,便是冷風絕。
不出所料,花似玉和冷風絕果然有不可言喻的關系,倘若花似玉真的是黑風教的人,那這冷風絕也絕對脫不了幹系。
片刻之後,屋内終于安靜了下來,整間屋子都充斥着暧昧的氣息。
花似玉躺在冷風絕的臂彎裏,把玩着他的銀發,白皙的小臉染上了淡淡紅暈,久未褪去。
“絕哥,如果我們能遠離江湖紛争,做一對歸隐田園的夫妻,那該多好。”
花似玉往冷風絕的懷裏縮了縮,話語間盡是憧憬與渴望。
冷風絕嗤笑一聲,翻過身壓在了她身上,他長指輕輕地描繪着她的媚臉,指尖輕柔,像在撫摸珍貴的寶物。
“似玉,若我們遠離江湖,隻做普通夫妻,你早就人老珠黃了,那些年輕英俊的男人,還會被你勾引麽?”
冷風絕緩緩垂下頭,把頭埋在了她耳邊,輕啄她的耳珠,冷魅磁性的聲音響起,“你瞧瞧你現在多迷人,難道你不想青春永駐,長生不老麽?”
任哪個女人不想永葆青春,花似玉想擁有傾國傾城的容顔,也向往安穩甯靜的生活,可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爲了美,她也隻好舍棄平靜的生活。
“唉……”花似玉輕歎一聲,一雙潔白的藕臂環住了冷風絕強壯的臂膀,她輕輕撩起了冷風絕的銀發,看了許久。
“絕哥,爲何我服用了還童丹就變年輕了,但你這黑發卻變白了呢?難道還童丹不适合男人服用?”
冷風絕劍眉一皺,他坐起身,刀削般的面龐透着一絲冷意,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爲何花似玉服用了還童丹就年輕了二十多歲,而他的容貌雖然恢複成年輕時的模樣,但原本的黑發卻一夜變白。
“罷了,隻要能長生不老,留有一頭銀發也不礙事。”
花似玉環抱住了冷風絕的右臂膀,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她怔怔地看着前方,嘴裏喃喃着,“絕哥,咱們把山傲送出天朝國吧,我不想他再出事。”
花似玉委屈地嘟着嘴,妩媚動人的眸子裏泛着水霧,模樣看上去楚楚可憐。
冷風絕斜睨了她一眼,冷哼一聲:“當初山傲才半歲大,你就把他丢棄家中去和野男人鬼混,現在倒好,想盡做娘的義務了?”
面對冷風絕的譏諷,花似玉并未反駁,隻是癟了癟嘴,抱怨道:“你以前一年四季都在外行走江湖,我在家裏當然會饑渴難耐了,更何況,隻允許你找女人,不許我找男人麽?”
花似玉白了冷風絕一眼,聲音不自覺放小了些,生怕說得太理直氣壯會惹冷風絕生氣。
冷風絕瞟了她一眼,也不想再與她多言,他大手伸向了一旁的衣架子,手一收,一招隔空取物,便把搭在衣架子上的衣裳都吸入手中。
冷風絕一邊穿衣,一邊冷言道:“山傲的事我自有打算,不需要你插手,更何況,你沒資格過問!”
“我……”花似玉啞然,她噘着嘴,心裏委屈得很。
不過這也是她自作自受,畢竟,這些年來,她隻顧着和男人鬼混,沒有盡到做娘的責任,蘇山傲被冷風絕一手撫養成人,而她對于蘇山傲來說,不過隻是個認識的人。
皇甫弘毅在屋頂上細細聽着屋内人說的話,還童丹是天朝國失傳已久的丹藥,顧名思義,它可以使人返老還童,青春永駐。
沒想到,冷風絕和花似玉都服用了還童丹,可這還童丹分明是冥府的寶物,怎會落入他們手中?從屋内二人的言語間,也不難聽出蘇山傲與他們的關系,冷風絕和花似玉竟然是蘇山傲的親生爹娘。
皇甫弘毅站起身正準備離開,他腳下踏着屋頂的磚瓦發出了細微的聲響,冷風絕武功高強,内力渾厚,聽力也比常人好許多,哪怕是細微的聲音,也逃不過他的耳。
“誰?!”冷風絕眉頭緊皺,深邃的眸子看向了屋頂,他腳踏椅子,借力從窗外飛身而出。
皇甫弘毅躍過了一座又一座屋頂,他的行蹤已經被冷風絕發現,冷風絕正在他身後窮追不舍。
花似玉緊随其後,她的武功比冷風絕略遜一籌,離冷風絕越來越遠。花似玉憂心忡忡,擔心剛才她和冷風絕在卧房裏的對話被别人給聽了去。
皇甫弘毅飛身離開了白虎堂,他屹立在了樹林裏的一棵大樹上,冷眸直視着正追趕而來的冷風絕。
冷風絕發現了大樹上的人,那人一襲黑衣,蒙着面,看不清面貌,可他輕功了得,就連自己緊追不舍,都沒趕上他,這黑衣人的武功,應當在自己之上。
“哪兒來的賊人,膽敢潛入我白虎堂偷聽?!”冷風絕冷冽的目光直逼皇甫弘毅,渾身殺氣騰騰,竟敢窺探他的私隐,那就隻有死路一條!
強勁的内力化爲罡風萦繞在他周身,罡風卷起了地上的塵土和落葉,銀發在黑夜裏如絲綢般飄蕩飛揚,整個身子如同騰雲駕霧般緩緩騰空而起,懸在空中,仿佛是從地獄裏冒出來的勾魂鬼。
冷風絕的身子懸在空中,透着嗜血殺意的寒眸死死盯着皇甫弘毅,像是要把對方吞入腹中。
若換作平常人,早就被冷風絕這般嗜血兇狠的模樣給吓得屁滾尿流了,而皇甫弘毅依舊淡定從容,深邃的眼眸裏含着些許随性,好似根本就沒有把這如同地獄狂魔般的人放在眼裏。
見到對方不僅不懼怕,反而淡定不已,這讓冷風絕身上的殺意又重了幾分,他猛地擡起右掌隔空向皇甫弘毅襲去。
“砰!”掌風打中了前方的大樹,黑衣人腳下踩着的八尺粗樹枝被掌風折斷,重重地掉落在地,而前方卻不見黑衣人的身影。
冷風絕劍眉擰成了結,他回過頭,不知何時,那黑衣人瞬移到了他身後不遠處,和他一樣,整個身子騰空而起,懸在空中,與他四目相對。
冷風絕的寒眸裏逐漸染上了熊熊怒火,而對方卻毫無波瀾,顯然沒把他放在眼裏。
冷風絕身形一閃,擡掌拍向了面前的黑衣人。皇甫弘毅身子一側,擡掌擋開了冷風絕的手臂。
二人騰空交手片刻,冷風絕漸漸占了下風,若拼赤手空拳,他不一定能打得過眼前這黑衣人!
無奈之下,冷風絕落在了身側的大樹上,大手一揮,摘下了一把樹上的樹葉。
冷風絕雙指夾着葉子,内力彙聚指尖,葉子化爲鋒利的暗器朝着皇甫弘毅射去。
皇甫弘毅在空中一旋身,輕松躲過了向他刺來的“暗器”。
“絕哥!我來助你一臂之力!”花似玉把手伸進了胸前的衣兜裏,從兜裏掏出了一把毒粉往皇甫弘毅身上撒去。
皇甫弘毅單手一出,體内的真氣聚集手心,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屏障,屏障的範圍越來越大,擋住了那些朝他撒來的毒粉。
霎時間,無形的屏障化爲強勁罡風卷起了這些白色毒粉,罡風如旋渦般把毒粉吸入其中。
皇甫弘毅大手一收,強有力的罡風旋着毒粉,仿佛一個被投擲出的石球砸向了花似玉。
皇甫弘毅出手迅速,令花似玉躲避不及,待她回過神來時,這團氣波已經擊中了她的腹部。
“咚!”花似玉整個身子都被彈了出去,她重重地摔滾在地,嘴裏湧入了一陣腥甜。
“噗!”花似玉嘔出了一口鮮血,雙眼一黑,暈了過去。
冷風絕望着被打倒在地的花似玉,瞬間勃然大怒,眼前這蒙面黑衣人不僅敢闖入他白虎堂偷聽偷窺,還敢把他的手下打傷,這簡直是在侮辱他的尊嚴!
一陣冷意席卷四周,冷風絕眼底的殺意越來越濃,眼裏散出的嗜血鋒芒令人害怕不已。
冷風絕閉着眼,雙手緊緊握拳,手背青筋暴起,蓦地,青筋像是染了血一樣變成了暗紅色,就連他額角的青筋,也驟然變成了異于常人的暗紅經脈,像一條條挂在雪山上的猩紅溝壑。
猛然,冷風絕睜開了眼,雙眸裏的眼珠子也像染了血一般,赫然變成了一雙赤瞳,這詭異恐怖的模樣,讓人毛骨悚然。
皇甫弘毅眉頭緊蹙,這冷風絕身上竟然起了暗紅色的經脈,原本黑色的瞳孔也變成了赤紅之瞳,難不成他是練了不爲人知的邪功才會如此?
“咻——”冷風絕身上起了暗紅色經脈後,他的速度快了許多,皇甫弘毅猛地縱身一躍,躲開了他的拳風。
冷風絕出拳又快又猛,皇甫弘毅出掌一擊,大掌擋住了冷風絕的拳風。二人内力渾厚,這一招下去,他們紛紛往後退了數步,誰也沒占着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