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全殲他們嗎?”林飛虎忍不住問了李庠一句。
前線的攻擊比預想的效果還要好。
防空導彈的突然進攻就解決日本人過半的空中力量,即使日本飛行員是精英,閃電和鷹也是好座機,但剩下那點數量依然難以單挑太平國戰機群。精力充沛的太平國戰機們甚至參與到了騷擾日本出雲号艦隊以及圍剿日本登陸艦隊的行動中去。
聞聽登陸艦隊遭遇的出雲号主艦隊心急火燎,但頭頂上時不時出沒發射空艦導彈的戰機讓它們始終有所顧忌,而且據預警機的報告,太平國的戰艦也似乎有向外出動的迹象,使得它們猶豫之間,又不敢全力回援。
日本登陸艦隊跑又跑不了,想要挂白旗投降,上級一直都沒有發回許諾的指示。
東京甯願這幾艘戰艦沉沒,激起日本人對外的憤怒,也不願讓他們投降讓民衆的怒火燃向國内。
出發前,軍部的态度是隻允許了個人在生命危急的時候可以被俘,卻不允許主動放棄抵抗直接投降的。隻要有反擊能力,隻要還有救援,就要堅持到最後。
日本登陸艦隊畢竟還有救援靠近,哪裏能随便投降?
“難道我們就坐等沉沒?”國光号上的艦長一等海佐戶川夏野悲憤道。
其他各艦根本顧不上來救援國光号,而國光号也無法完成自救了,在大火中毀滅的命運似乎已經注定了。
“現在還在戰争期間。即使我們豎起了白旗,你覺得太平國會過來救援我們嗎?除非是我們的戰艦都挂起白旗,否則太平國的導彈攻擊怎麽會停下來?”擔任這一次登陸指揮的海将補黑田将忍冷哼道。
曾經被譽爲日本兩栖作戰第一人的黑田将忍恐怕在這一戰之後前途就再也沒有一絲亮光了。不要說上進,恐怕回去還要背起黑鍋受各種調查,甚至有牢獄之災。
他甚至在國光号起火的那一瞬間都有沖入火海一起毀滅的念頭,但他最終還是忍住了。周圍的人絕對會攔住他的自殺行徑。他是這一次進攻日本人難得派出的兩名海将補之一。這相當于海軍少将的軍銜,如果他死在這裏,傳揚出去日本人會更丢臉。
要自殺也要回國或者離開戰場後再自殺。
畢竟一名将軍隕落在戰争太難聽,而且這個還是一個絕佳的替罪羊。野田内閣和軍方都特意關注過了。
爲了避免他在戰鬥中損落,在他的指揮艦國光号着火後。上邊已經來了指示要他轉移到愛宕号上。如果愛宕号也出了意外,可以直接搭乘直升機飛離戰場回到出雲号上。
甚至連艦長戶川夏野要跟國光艦共存亡的請求也被駁回了。他一等海佐的上校身份雖然不算起眼,但也是一個替罪羊,更重要的是日本現在已經不要求随便艦長和愛艦一起殉難了。
現在的日本已經不是二戰和二戰以前竭全國之力造軍艦的時代。現在的日本人富得流油。龐大的造船工業總量即使被華夏大陸和南韓超過。也依然可以短短的時間内造出現在海軍規模一倍的戰艦來。他們珍惜的不是戰艦,而是那些優秀的人才。
吃了二戰盲目沖動虧的日本軍人現在已經不是當初動不動就自殺的死腦筋了。類似戶川夏野這樣的辛辛苦苦培養起來的有經驗的艦長,自然不會輕易就這樣殉職。而且他的失敗經驗正是已經大半個世紀沒有接觸戰争的日本軍隊所需要的。
連沉沒的高波号的艦長也被救上了利根号,當然現在利根号也同樣命不久矣。
“将軍閣下!直升機來了,我們必須要走了!”身邊的助手向黑田提醒道。
國東号上的直升機不是被擊落,就是淹沒在大火中,黑田他們想撤都難,還是需要愛宕号上的艦載反潛直升機開過來接應。
“下邊怎麽樣了?”黑田臨上直升機前,突然想起了什麽,指了指腳下的甲闆對着戶川大聲喊道。
“都已經做好了爆炸準備,絕對不會讓太平國人得到!”戶川知道他問的什麽,也頂着直升機的巨大噪聲大聲回答道。
國東号燃起了大火已經沒救了,但卻不會立即沉沒,甚至在密封艙沒有大量破壞的情況下,或許會在海上繼續漂浮,成爲太平國的戰利品。即使沉沒,在周圍水深隻有五六百米左右的情況下,也可能步了秋月級驅逐艦的後塵,被太平國打撈。
即使在大火中結構變形難以修複,但一樣能洩露出一些機密。
日本人覺得在外邊用魚雷和導彈擊沉,都不保險。于是日本軍方命令戶川他們在一些關鍵部位做徹底性破壞,讓太平國人打撈上來也研究不出什麽來。
黑田将忍沒有說什麽,隻是點了點頭,直接登上了那架sh-60k反潛直升機。
直升機的旋翼越轉越快,在船上不斷翻滾的濃煙下騰空而起。
掠海飛行的直升機在鷹獅戰鬥機的機炮下并不安全,但船上的救生艇同樣不安全,而且格外麻煩。黑田現在還擔負着這支登陸艦隊指揮的任務,他需要盡快到愛宕号上去協調整個艦隊。
“照這樣下去,我們很難堅持到援軍的到來。我們是不是加快後撤的速度?”黑田幸運的躲過了空中的截殺,但他一下直升機,愛宕号艦長吉村卓就焦急的向他問道。
太平國的導彈就像是用不完一樣。若是一般性的攻擊,愛宕号還能應付,但是太平國的導彈攻擊隔一段時間就來一次飽和攻擊。這種猛烈的飽和攻擊已經超過了防空體系的承受能力,高波和國光号很快就完了。利根号癱瘓,夕霧号防禦能力減半,連它也被一枚紅寶石近距離爆炸擊傷了左舷。就是五艘戰艦齊全的時候都應付不過來,更不用說現在的它是獨木難支了。
“如果我們撤離,那些落水和登陸的士兵們怎麽辦?”黑田厲聲喝道。
現在海面上還飄着一些還沒有救援上來的落水士兵,忙于應對太平國攻擊的日本戰艦們來不及全力救援他們,他們能被救上那些救生船就算幸運了。如果艦隊快速撤離,那他們無疑将被抛棄,成爲追趕而來的太平國的俘虜。
這無疑對軍心和士氣是個打擊,畢竟誰也有落水的可能。雖然允許他們投降。但對于一名軍人來說就是恥辱。
當然從戰略層面看。吉村卓的提議是很有道理的。能最大限度的保存力量,繼而發動反攻後,赢得戰争的最後勝利。
可現在黑田很明白,他和那些落水的士兵一樣。他也被抛棄了。
整個登陸艦隊損失的責任無疑會是他背起來。不僅如此。這麽一場戰争必将記入日本史冊。而他始終會在其中扮演一個很不光彩的角色。從他要自殺未遂的一刻起,他心中已經有些自暴自棄了,不再考慮帝國和整個戰略布置。而是想着怎麽才能不會讓自己的事迹在曆史中記載下不會太難聽。
“堅持戰鬥到底,救援落水官兵,等待援軍到來!”黑田掃了吉村卓一眼,決然道。
這就是他的最終決定。即使他被推出來背黑鍋,但有些事實是難以被人忘卻的,一個愛護士兵,一個堅決抵抗到最後的悲劇角色,一般不會成爲民衆們憤慨怒罵的對象,說不定還會赢得一些人的同情,從而深挖出造成這一系列悲劇的真正責任人,比如整個計劃的決策者們。
“你們也别想逃過曆史的審判!”黑田現在無比痛恨那些催促他們急匆匆登陸的上層,如果不是那些外行決定貿然登陸進攻,一直提議要謹慎小心的黑田憑着兩栖作戰第一人的名頭也不至于落到現在這個地步。黑田在作爲一個正規軍人和理想毀滅後的自毀情緒下的矛盾迸發,讓他的堅持作戰到底的命令成了登陸艦隊的催命符。
沒有及時逃走的登陸艦隊此時最後的一絲希望就是太平國的導彈數量有限,攻擊能力有限,但太平國的攻擊力持久能力遠超了他們的想象。
隻是此前知道太平國高層戰略部署的林飛虎,擔心破壞了以戰促和的計劃,還是忍不住征求了一下李庠的意見。
“戰略是戰略,戰術是戰術。一旦戰鬥開始,隻要敵人還沒有倒下,就不能被外在的環境所幹擾。”李庠明白他的意思,直接肅然道,“我以前說過的,日本人隻要不投降,就堅決徹底消滅!”
李庠的指示敲響了這支原地待援的登陸艦隊的喪鍾。
在東京還在讨論如何報複的時候,這支登陸艦隊全軍覆沒的消息傳來了。
一直在反擊主力的愛宕号在新一輪飽和攻擊下,身中3枚導彈後沉沒,黑田等人還沒有來的及撤離。他拒絕了救生艇的救助,自沉入了大海中。
眼看救援無望,夕霧号也又在挨了2記導彈後,艦長森林原仁隻能命令棄船自沉,船員搭乘救生艇等待太平國的俘虜,并盡量去拯救還在海上漂浮的士兵。
此時日本出雲号艦隊離他們還有80公裏左右,可以做到部分區域防空,但在反艦導彈的威脅下,他們已經等不到了。不能投降,太平國的攻擊又不斷,留在這樣的船上和自殺沒什麽區别。
半個身子都沉入水中的利根号就是這樣沉沒的,在一枚勢大力沉的空艦導彈的攻擊下,利根号上的一些船員甚至沒有來的及逃生,就被快速下沉的利根号拖入了海底。
至此日本人的登陸艦隊的5艘主力戰艦全部沉沒了,沒有給太平國留下一艘。
爲了救援他們,那些攻擊好像沒有止境的太平國導彈必然也将威脅越來越近的救援艦隊。在這個距離下,恐怕連救援艦隊也會搭上,看到失去動力趴窩正在緩慢下沉的夕霧号,艦長森林原仁才果斷的下達了棄船的命令。
“他們能有多少導彈?能有多少戰機?這一次進攻後,他們已經力竭,這個時候正是趁機擊垮他們的時候!”但他的決定已經有些晚了,也不起作用,這一次攻擊太平國艦隊總指揮山形健依然還是抱着和東京一樣的輕視心态,也爲了挽救自己的前途,指揮着艦隊已經不斷靠近了。
太平國的反艦導彈随即攻向了急匆匆趕來的出雲号艦隊。在李庠的指示下,絲毫沒有要顧忌收手的意思。(未完待續請搜索,小說更好更新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