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将她們安全帶走,很難啊!
完顔康心思電轉,隻恨悲酥清風對歐陽鋒無效。早知道歐陽鋒也在這裏,他就悄悄先放完了悲酥清風,跟歐陽鋒交換人質了。真是托大了啊,以爲自己武功大成,便不用再多花心思了。
【卧槽!誰知道出來給外公遷個墳,順便買點糧食種子會遇到西毒啊?】
梅超風目不能視,隻覺得氣氛怪異,問道:“怎麽了?”
穆念慈已經醒了,見狀驚吓了一下,她畢竟是常走江湖,很快恢複了神智。發現自己似乎是被救了,她識得完顔康與梅超風,先小聲道謝,繼而心有餘悸地道:“蛇。”梅超風有點生氣地說:“我聽得到,還有呢?”穆念慈輕聲道:“有個人來了。”描述了歐陽鋒的樣子。梅超風聽了,有些疑惑地問:“哎,小子,是不是……西毒?”說到最後兩個字,也忍不住遲疑了一下,這可是與她師父齊名的人。
完顔康目光灼灼,盯着歐陽鋒的蛇杖,表情十分欠揍。他想激怒歐陽鋒,讓歐陽鋒露出破綻,便于拿下。對上五絕之一,縱使身懷九陽,完顔康也不敢托大。打赢,或許是有不小的把握,己方隊友太弱,遲則生變。
歐陽克已經對歐陽鋒介紹了起來:“叔叔,就是他!旁邊那個瞎子,似乎是偷了黃藥師《九陰真經》的鐵屍梅超風。我方才與她交手,她的靈鳌步正是桃花島真傳!”
五絕昔年争九陰,歐陽鋒對九陰真經垂涎已久。落到王重陽手裏,他搶不過,落黃藥師手裏,不好搶,區區一個梅超風,還有一個可惡的小子,再不搶簡直天理難容。歐陽鋒聲如金石,大笑起來,震得穆念慈頭暈眼花,梅超風也忙運功抵擋。完顔康不爲所動,嘲笑道:“寶寶,你幾歲了?挨打了找爸爸?哎喲,老頭,你可看好了你家獨苗——”
歐陽鋒怒氣翻湧,很快又止住了,也運功壓住了怒氣,踏上前一步:“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
完顔康暗中戒備,忽然伸出雙手,歐陽鋒見狀,橫杖在胸前抵禦。完顔康卻是一手抓住一個,将梅超風與穆念慈抓起,掌心内力一吐,将二人送出祠堂:“快走!”自己展動身形,趁歐陽鋒護胸這一刹那,攔在了門口。
歐陽鋒乃是因爲知道他詭計多端,擔心他再施迷藥一類下流手段,是以回杖相護,也将歐陽克攔在身後。不想完顔康不曾進攻,卻趁這個機會要逃!登時大怒:“小賊敢跑?!”
對不起,完顔康他不但不是個大俠,而且堪稱政治流氓。根本不講江湖道義、光明磊落的,連西毒都會顧及宗師身份,完顔康卻不會。不但不會,還做了個鬼臉,吐一吐舌頭:“跑你妹!”
歐陽鋒聽不懂他這話什麽意思,也知道這不是個好話,踏步上前來。完顔康有心拖延時間,好讓二女跑遠。踏上一步,迎上了歐陽鋒的蛇杖。歐陽鋒蛇杖上的異蛇早先被他斬斷過一條,又馴新蛇,卻有些不如以前了。完顔康先前用的雙劍已經斷折,如今使的卻是太子自内庫裏爲他尋的另兩口寶劍,比先前的更爲鋒銳柔韌。
兩人酣戰,歐陽克有心相幫,卻插不下手去,隻能恨恨托着程大小姐往後走,又命蛇奴驅蛇将完顔康給圍住。兩人交手帶起來的勁風将附近的蛇又驅走,一時酣戰。歐陽鋒越戰越疑:怎地短短幾年沒見,他的武功精進若斯?一定是九陰真經!心頭更是火熱。眼看梅超風已經遠遁,便要将完顔康重傷擒下來拷問。
豈料越打越是束手束腳,竟然漸有吃力之感,若非顧及他杖上異蛇,或許完顔康已經将他擊敗了。這等功力,簡直要與昔年王重陽比肩了。一定是九陰真經!
歐陽鋒心念一雜,手上更是吃緊,完顔康不知他另有心意,隻想趁機将他擊殺。對武學宗師的憐惜他是一點也沒有的,江湖人在他心裏,那就是破壞份子。再者,讓歐陽鋒扒了他的馬甲,一代武學宗師與他結了仇,自己不怕,還有一個戰五渣的媽呢!萬一被偷襲,哭都來不及。
歐陽克見勢不妙,愈發要驅蛇上來。
便在此時,又有腳步聲由遠及近而來。歐陽克心裏大罵:這群蠢貨,将臭乞丐捉了來啦!完顔康與歐陽鋒卻聽得出,這腳步聲沉重,後面還綴着幾個輕輕的足音。完顔康有外挂,知道如果原著慣性很大,那就是郭靖黃蓉來了。還有三成可能,洪七公也在附近了。凝神細聽,果然是有一個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足音。
高手相争,在乎分厘,歐陽鋒不知洪七公可能到來,聽到郭靖黃蓉的足音便罷,也不以爲意——小輩武功并不高明。完顔康卻還分辨了一下洪七公是否還在,止一分神,歐陽鋒便扳成平局。
恰在此時,更坑爹的事情發生了——梅超風認出了郭靖!這是殺夫仇人啊!老天開眼啊!殺完這個臭小子,就跟師父請罪去。這一趟江南真是來對了,早一刻遲一刻都沒這麽巧的事兒。
郭靖誤殺銅屍的時候年紀還小,長大了梅超風如何認得出來?蓋因與包惜弱熟了,聽了她講過往,心裏有數。更兼江南七怪等也到過中都,彼此打過照面。林林總總加起來,梅超風記他記得準!當下讓穆念慈回城報信,自己僞稱去接應完顔康,然後出手攔了郭靖。
她不認得黃蓉,洪七公卻是遠遠聽到祠堂有打鬥聲,看梅超風與穆念慈一路并未有傷人之意,直覺得要快些過去,輕輕超過了郭、黃二人。
于是,前面穆念慈使盡力氣狂奔回城報信,中間梅超風與郭、黃二人纏鬥,再往後一點,四個白衣女子拖着麻袋,最後面,完顔康與歐陽鋒在打。洪七公人未到,遠遠看到兩人打鬥,幫誰不幫誰,一目了然。他也不明着幫,長嘯一聲,表示自己到了。
完顔康不怕他會襲擊自己,歐陽鋒卻是大惱:今日九陰真經怕是要搶不到了。蛇杖擋在身前,疾退數步,正要開口招呼洪七公,完顔康兩劍閃着寒光過來了!洪七公到了,看到滿地毒蛇,也是心驚:幸虧老叫花早知道老毒物有這手段,否則猛然遇上豈不要吃虧?
再看歐陽克一手卡在程瑤迦喉間,心中暗怒,一揚手,便是一把鋼針灑出,正是滿天花雨擲金針的手法。歐陽鋒怒道:“你要與人聯手麽?”洪七公道:“叫那小毒物将人放了,此事便算完。”
歐陽鋒已落下風,猶能支撐着講條件:“你說了算麽?”
洪七公嘿嘿一笑:“老叫花何曾食言過?”
說話間,四個白衣女子擡着麻袋進來了,見狀一愣——程大小姐在這裏,那麻袋裏的是誰?手一松,裏面滾出個髒兮兮的瘦乞丐來。雙方都是一怔,然後打将起來。一方人多,一方武功高,不多久都挂了彩。
郭、黃二人卻是且戰且走,梅超風十餘年來得王府供養,功力進步并不算慢,郭、黃二人卻是才偶遇洪七公,習得高深武藝不久,尚未學全。黃蓉機警,引梅超風往祠堂那裏去。瞎子麽,在有障礙的地方,總是不容易發揮的。
己方内讧,敵方有人質。歐陽鋒一代宗師,即便因爲侄子的事情心境下降,比自己稍弱一點,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拿下的。
完顔康心中一歎:“先放人。”
洪七公心道,你可真是不吃虧,隻好從中說和。便在此時,最坑的事情來了,寶應縣終于派出了衙役!氣喘籲籲跑了過來。薛阇等人卻不敢暴露身份,隻敢遠遠跟着。穆念慈返城路上見到他們,便不回城,也跟着過來了。到底是有些擔心郭靖的,且有事要與郭靖商議。
完顔康再不願意,也不能在南宋境内将事情鬧得太大,他還有好些事情沒辦完呢。
隻得兩下收手。
待衙役趕到的時候,隻有地上一攤死掉的蛇屍與一點鮮血——卻是白衣姬妾與那乞丐打鬥時留下的。縣城捕頭一摸腦袋:“媽的!這是什麽破事兒?不是有人報案說這裏有拐帶人命的命案嗎?難道是蛇大仙幹的?”
祠堂的燭火搖曳,在牌位上一閃一閃的,捕快衙役都覺得身上一寒,舉刀跑了出來。
他們走後,後堂裏才發出聲響來。洪七公悶悶地道:“好了,他們都走了,究竟怎麽回事?”
這些人裏,穆念慈武功最低,很自覺地道:“金狗破了義軍,隻有姑姑逃出一命,與李全成婚,兩人商議,帶着義軍來投大宋。金狗在後面追,爹也跟着回來了,我接到消息,想去接他。”楊鐵心的武功,比義女猶有不如,難怪穆念慈要離開牛家村北上了。
說着看了郭靖一眼,因爲楊鐵心如果不在山東,接下來不知道要飄零到哪裏。兩家總是世交,要告别一下。
便在此時,完顔康與洪七公一同拔直了腰杆:“誰?”
一個面無表情的青衣人突然出現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