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長明燈散發出幽靜的光,燈光映襯着的那幾張臉,臉色皆不好看,似乎氣色也不妙,垂頭喪氣,蹙眉低頭。
“基本能确定,顔義辭的死是那箫劍生爲之,兇器正是那柄羅青劍。”
“但顔家人不信,顔義辭是顔家未來的希望,如此一來,便等于斷去了顔家的香火,可怕就可怕在顔義辭死後,顔家隻是簡單的口頭知會了一聲劍山,一口咬定顔義辭死在了劍山的羅青劍下,還沒有正式交涉,恰逢當日那一幕沒有顔家人在場,除非有人能出來作證,那羅青劍被箫劍生搶奪了去,而且這人必須有足夠的威信。”
“誰能作證?”
“南海的餘真人應該沒有問題,當時他便在場,可惜,餘真人已經返回了南海,一時之間無法求真,倒是還有一人,如果願意出面,應該能說服顔家。”
“誰?”
“馬行空長老,其實他老人家出面最合适不過。”
“難!至馬芙劍山之行後,馬長老已經離開了劍山,至于去了哪裏,恐怕沒有人知曉,這事拖不得,需盡快想法辦解決,否則顔家一旦歸罪過來,劍山也不好受。”
人多嘴雜,但最終沒能商量出一個萬全之策,霍青城狠狠錘了下幾案,低沉道:“不得不說,箫劍生這招借刀殺人很高明,這次顔義辭出事,不僅将劍山扯了進來,馬家也是懷疑的目标,隻是顔家不敢将馬家如何,這口氣隻能撒在劍山頭上,佩服!”
就在衆人将散去之時,有一人急急忙忙走了進來,第一時間将一個紙卷塞進了霍青城手裏,霍青城着急打開之後,細細的看了幾眼,揚了揚眉眼,淡淡笑道:“這刀客會是誰呢,能在一夜之間屠掉半座秦荒古鎮,實力應該不弱,秦荒古鎮那幫人雖然該死,但一下子死了這麽多人,勢必會轟動整個江湖。”
霍青城耐人尋味的笑了幾聲,讓在座的諸位有些不明其意,随後,霍青城看着那送信之人低聲詢問道:“這事可曾有點眉目?”
送信之人猶豫了一下說道:“俱是被刀所傷,關鍵點有二,首先,那柄殺人之刀非現在人所有,其次,那柄刀上攜帶着一種洪荒意識,所以,諸位前輩懇請山主去一趟快刀門,或許在他們那裏能找到突破口。”
霍青城當即起身,吃驚道:“如何講?”
送信之人吞吞吐吐道:“按照傷口來說,那些人應該死去了至少千年時間。”
此話一出,在場的諸人俱是驚歎不已,若非這人信得過,如何敢信,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一夜,霍青城焦頭爛額。
他徹夜未眠,他在思考要不要去一趟快刀門,已經幾十年沒有走動了,因爲蘇劍凝的事和快刀門鬧的一直不愉快,人家會不會接待他還是個問題。
快清晨時分,霍青城又想起了秦荒古鎮一事,隐隐約約感到這件事有些不同尋常,他從未聽說過有如此奇異之事,該是什麽樣的刀客才有這種殺人的本領。
中午時分,霍青城再次收到一封加急書信,書信是發自奉天王朝朝中某人,大體的意思他隻看了幾眼,已經決定哪怕賣掉這種老臉也的去一趟快刀門了。
快刀門,不僅刀快,而且天下過往的刀客都要尊一聲祖師爺,當年能和劍山平起平坐,自然門中有人,也有刀,如果能請出那柄刀來,或許就能解開諸多謎團。
……
就在劍山諸人想找到馬行空的時候,他卻在任誰都尋不到的地方,這裏沒有任何人野,甚至草木都很少,大地早已被風刀子割去了表皮,露出裏面鮮紅如血一樣的土壤。
在這紅色土壤中間,搭建着一個僅能這風擋雨的小窩棚,小窩棚之中一無所有,隻有滿地的廢紙,上面沾染了點點畫畫的墨迹,窩棚的牆壁上還挂着一支墨迹未幹的毫筆。
在遠離窩棚幾丈遠處,披頭散發的馬行空正坐在地上,他的臉色挂滿了土塵,嘴角眼角也是如此,似乎隻能看到一雙略顯疲憊的眼睛,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幾本書籍,總共三本,這幾本書看似如一堆廢紙,但看馬行空認真的眼神,那絕對不是普通的廢紙,它們是這個世界最爲珍貴的廢紙,九天遺書。
似乎在這裏已經坐的久了,馬行空看起來有些腰身佝偻,約莫中午時分,太陽暖烘烘的照射下來,馬行空像似受到了什麽刺激,猛然仰頭,對着那高遠的天際呵斥了一聲,随之高舉起雙手,好似在迎接什麽東西降臨下來一般,幾息之後,真的有東西降臨了下來,那是一團至天際高遠出射來的白光,白光如雲朵一樣在他的雙手上堆積了起來,越來越多,看着像一團棉花。
當那棉花足夠多的時候,馬行空口中念念有詞,随之,那些棉花化成了絲狀,絲絲縷縷流入了地下三本書中,不多時,好似爲三本書注入了生命一般,書頁自動展開。
更怪異的時,書頁每展開一頁,裏面的文字便跳躍了出來,虛虛實實交疊在一處,再很難分出彼此屬于那本書,似乎過了很長時間,三本書俱是從頭翻到尾,裏面的文字全部顯像了一遍。
就在這時,馬行空擡起頭,看了眼懸浮在他頭頂之上我數以萬計的字符,猛喝道:“可融!”
随之,那密密麻麻的字符開始相互沖撞起來,沖撞到最後,每一個字符都變成了鋒利的刀尖一般,互相厮殺,互相砍伐……
日頭懶洋洋的落下,馬行空越發的疲憊了,他使勁的撕扯着自己的蒼蒼白發,口中反複念道:“爲何行不通,爲何行不通,一定是那小賤人從中做了手腳,老夫要她好看,老夫也要那馬刑天好看……”
斷斷續續的聲音被那夜風吞沒。
……
同樣的野外,以天爲被,地爲床,一條很窄的河邊,草叢之中倒着一男一女兩個人,每人枕着一塊狹長的河卵石,四隻腳安靜的放在緩緩流動的水裏,偶爾會有調皮的小魚有過來好奇的在那腳指頭上輕輕啄上幾口,兩人離得很近,但卻看不到彼此,中間隔着幾尺高的狗尾巴草。
不知道這般躺着是不是很舒服,很惬意,他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挪動地方了,日頭漸漸的被西邊的那座大山嚴嚴實實的擋住了,天光開始降臨,大地開始安靜。
就在這時,女子用腳趾輕輕的碰了下男子,小聲道:“喂,我餓了。”
男子沒有理會,繼續閉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麽。
過了一會,女子用腳趾夾住了男子的腳趾,低聲道:“喂,我真的餓了,不信你聽,肚子咕咕響了。”
男子依然沒有理會的意思。
女子翻身而起,悄悄的折斷一根綠草,在男子的脖子上和敞開的胸脯上癢了起來,男子終于疲憊的睜開眼睛,看了眼女子,問道:“你說馬行空将那基本遺書融合完畢,需要多時時間?”
女子不悅道:“先解決了肚子的問題,在談其他的,本姑娘現在已經餓了無法思考了,懂不懂?”
男子淡淡笑道:“回答了這個問題,馬上幫你解決饑餓的問題。”
女子略微思考了一下說道:“有可能他永遠都融合不了?”
男子吃驚道:“爲何?”
女子瞪眼道:“這已經是第二個問題了。”
男子笑道:“保證這是今夜的最後一個問題。”
女子歎了口氣,這才将信将疑說道:“因爲他看到的幾本書都不全面?”
男子似乎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笑着站起身,問道:“如何個不全面,倒是說說看。”
女子冷笑一聲,猛然起身繞道男子身後,趁着男子抓耳撓腮之際,從他身後猛然一推,男子很狼狽的掉進了河流,女子依然不依不饒,跟着跳入水中,騎在男子身上便是一頓拳頭。
本來夜色很靜,奈何這激水聲打破了這份靜谧。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男子才狼狽的鑽出水面,吐了幾口土腥味十足的河水,然後小聲說道:“今夜,我一定要殺上城頭,隻有那樣才能将兩種意志徹底的融合。”
男子很興奮,興奮的忘記了旁邊女子幽怨的眼神。
女子很憤怒,但看到男子興奮的樣子,似乎受到了感染,欣慰一笑,小聲道:“先擰幹了衣服,小心着涼了。”
男子這才意識到自己渾身已經濕透了,随口嗯了一聲,便拖着沉甸甸的衣物向不遠處高草的地方走去,快速的褪下身上的衣物快速的擰幹上面的水迹,然後在快速的穿回身上。
女子則是背對着男子,聽着那窸窸窣窣的聲音,不知爲何,臉色竟然紅了起來。
夜色襲來,河邊燃起了一堆篝火,男子很認真的看着那跳躍的火苗,然後小心翼翼的翻動着手間樹杈上的烤魚,女子則是手托下巴,靜靜的盯着男子一絲不苟的側臉。
第一竄魚烤好了,冒着熱騰騰的香味,男子将烤魚遞到了女子的嘴邊,女子才回過神來,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在動嘴之前,很驕傲的笑道:“曾經有一次,曾着夜半無人時,本姑娘偷偷的溜進了武庫九層,然後摸到那基本遺書……所以說馬行空想要融合,很難,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