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想清楚了。”言慕青堅定的點點頭。
"嗯"言爸爸沒有再說什麽。
接下來的幾天,言慕青一直在聯系律師的事,照之前陸家人的态度,想要和平分手,協議離婚,那是不可能的了。
“喂,大哥,你有沒有熟悉的律師,給我介紹一個。”周末,言慕青抽出時間,給大姨家的大兒子王澤去了個電話,他在老家人脈廣,正路子和野路子的都不在話下。
“嗯,到時認識幾個,怎麽?打算起訴了?”言慕青的事,王澤肯定是知道的。雖然這一年之中見面的事件比較少,但是對于這個唯一的妹子還是挺關心的。
“嗯,熬不下去了,及時止損呗。”已經看開了的言慕青,說的雲淡風輕,但是在王澤聽來卻是有些無奈。
怎麽能一下子就能釋懷呢?言慕青還記得從陸家出來的當天晚上,她是一口飯也沒吃下去,家人吃飯的時候,她就出了門,冬夜的寒風刺骨,依舊沒有壓制住心頭的怒火,總覺的從認識陸安銘的那一天開始到現在,她的生活節奏完全被打亂了,就沒有過過一天舒心的日子。
她順着家門前的大路一直一直的走下去,走到了村邊的田間地頭,凜冽的寒風吹在她消瘦的臉上,如刀割一般,但是這遠比不上心裏的痛。村邊是沒有路燈的,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但是她并沒有感覺到害怕,如果真的有鬼神,爲什麽不讓那些壞人得到應有的懲罰呢?如果這會兒真的能随便跳出來一個什麽東西,她覺得她能打的對方落花流水,就憑借着心頭的那一股無法宣洩的情緒。
腳下是有些深綠色的冬小麥,踩上去軟軟的,她看了看四周,緩緩地蹲下身子,把頭深深地埋在雙腿間,手指不時地點着眼前的小麥苗,一股冰涼的觸感透過指間,迅速的蔓延至全身。此時所有的情緒卻都是化作了淚水,肆意而出。她沒有再壓抑自己,從最開始的無聲啜泣到最後的肆無忌憚。空曠的田野裏,刺骨的寒風中夾雜着若隐若現的撕心裂肺的哭聲,索性人們都在家裏享受着天倫之樂,不然這又會是一個關于鬼怪的傳說。
哭了許久,言慕青拍了拍有些發麻的雙腿,站了幾次也沒有站起來,這以後索性直了坐到了地上,她穿的不少,并沒有感覺到多少的涼意。夜空中繁星點點,夜幕和星星看起來是那麽的明朗、清晰,而言慕青卻是如同身陷迷霧般,看不清楚來時的路,對未來感到迷茫和無措。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言慕青喃喃低語,這也算是對這段婚姻的一個總結吧。
“啊”突然又對着天空大吼了一聲,好像能把郁結在心口那股憋悶的感覺吼出去。
回憶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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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想也對,現在都這樣了,以後肯定也改不好,你自己調整好自己,現在離個婚沒什麽大不了的,再說也不是你的錯,看開些。”王澤又安慰了言慕青幾句,兩人才挂斷了電話。
天氣漸漸變得暖和起來,小暖暖也越來越調皮,現在不似之前的吃了睡,睡了吃,白天更多的時候是醒着的,但是醒了就讓人抱着,尤其是黏言慕青,一聽到媽媽說話的聲音,眼睛就四處瞟着,開始找媽媽。如果言慕青不在的時候,就一直賴在言媽媽身上,誰抱都不好使。而且一直想往屋外跑,雖然現在氣溫雖然回升了,但這邊春季的風沙是不可小觑的。即使比前幾年好了許多,但是風中夾雜的砂礫還是有不少。
今天上午,是言慕青見律師的日子。
“青青,這是王律師。”王澤也是早早的到了律師事務所。
"王律師您好,我是言慕青"言慕青伸出手,跟王律師虛握了一下。
“你好”王律師是一個有些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大約四十來歲的模樣,戴着一副細邊的黑框眼鏡,說起話來有條不紊,倒是給人很安心的感覺。
“說說你的訴求吧。”三人落座之後,王律師直奔主題。
“很簡單,離婚,要孩子的撫養權,如果能徹底斷絕和那邊的關系是最好的,我的意思是以後就老死不相往來了,撫養費我也不要,他也别打着看孩子的名義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言慕青很是認真的說完自己的訴求,如果都能達到是最好的。
“材料我看下。”王律師并沒有急着給言慕青什麽承諾,也沒有表達自己的觀點。
“給您”言慕青拿出幾天就準備好的材料,和自己寫的整個事件的過程,全部放在一個牛皮紙袋裏,遞給了王律師。
王律師接過袋子,掃了幾眼裏面的照片,然後又拿起那有幾頁紙的材料看了起來。
片刻之後,王律師合上材料,眼帶笑意的看着言慕青。
“看來你準備的很充分,寫的也很詳細,不過我看你們結婚的時間比較短,而且孩子還小,估計第一次判離的可能性很小,這是一個,還有,按照你這材料上說的,如果屬實,不出任何意外的情況下,孩子又很大的可能性判給你,這個法律上是有明文規定的,兩歲内,女方沒有重大過錯,精神方便和傳染性的疾病都會判給母親。但是你後面說取消對方的探視權,這個是不可能的,他有這個權利。”
王律師依舊是慢吞吞的說着。
“他家都那樣的态度了,如果雙方都同意離了,還不能判離婚?那這也太扯淡了吧”言慕青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
“不 不是那個意思,你把人性想的太好了,萬一對方不出庭,或者不同意離婚,肯定是先庭外調解,像你們這種情況,第一次就判離的可能性很小。而且這些例子我見的太多了,說離婚的時候都很堅定的,但是到了法庭改口的也不在少數,你最好做好準備。”
王律師說完,喝了一口茶,就看着言慕青的表情。言慕青聽完也陷入了沉思,依照陸家人的脾氣秉性,還真的挺難說的。
“好吧,那我知道了,接下來咱們還應該做些什麽?”既然下定決心了,她就是不會輕易改變的,即使開庭的那天出現别的意外,也是不可能改變的。
“做好決定了,你就看看這個”王律師說着把一個代理協議遞給了言慕青。
言慕青大緻掃了一眼,就是一份簡單的律師代理協議,“需要簽字是吧?”
說着,言慕青從包裏拿出一支筆,快速的在甲方簽字處,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還要按手印”律師拿出一個方盒的印泥放到了桌上。
等一切辦妥之後,律師開始準備起訴書,言慕青則是和王澤對視了一眼,這個律師看着慢慢吞吞的,但是辦起事來卻是麻利的很。
其實,此刻的言慕青心裏很緊張,以前不是沒有接觸過律師,但是這還是頭一次因爲自己的事來找律師,同時也很擔心,擔心陸家人犯起混來,把自己的孩子搶走,或者在背地裏使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
“王律師,我有個問題”王律師正在“噼裏啪啦”的敲擊着電腦的鍵盤。
“沒事,您問,有什麽問題就提出來。”王律師擡眼,向上推了推眼鏡,語氣依舊是不急不緩的。
“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家找了法院的人,就是走後門,法院會不會把孩子判給他家?”言慕青這麽說也不無道理,陸安銘進之前的單位就是陸震江動用自己的社會關系,托人送進去的,而且那還是在帝都,現在在市裏,人脈方面是言慕青的弱項,她畢業之後一直留在帝都,能用得上的關系也都是在帝都,但是到了老家就無用武之地了。
“這你不用擔心,現在抓這個抓的正嚴,誰也不可能爲了點兒小錢冒這個險。”說完又低頭繼續打着字。
“您說我用不用拖拖關系呢?”言慕青還是有些不放心,她不得不防,她不允許有一點兒的意外。
“有這個關系的話也可以問問,但是我覺得沒有必要,也沒多大的用,白花那個錢”王律師。
屋裏又安靜了一會兒,王律師敲好最後一個字,又檢查了一遍,沒有問題才打印了出來,遞給了言慕青。
言慕青接過來,習慣性的拿出筆看了起來,果真寫的很好,突出了自己的遭遇和對孩子的關愛,對陸老太太無微不至的照顧,也突出了陸安銘的沒有責任心,坑蒙騙的形象。
“沒問題的話,就簽字,按手印,明天我就去法院提交。”王律師說道。
“沒問題”言慕青簽完字按完手印,又把起訴書遞給了王律師。
“還有别的需要我準備的嗎?”言慕青又不放心的問道。
“嗯,基本沒什麽了,如果有其他的證據,随時聯系,嗯,還有律師費”王律師笑呵呵的說道,那個神态頗有些彌勒佛的感覺。
轉完賬,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到中午了,言慕青提出請律師吃飯,但是王律師拒絕了。
王澤全程陪同,但是都沒有怎麽說話,臨分别的時候,才叮囑了言慕青幾句。
“你放平心态,沒什麽大不了的,好好照顧孩子,現在比較敏感,看好孩子,防人之心不可無”
“嗯”言慕青點頭稱是,這些也正是她所擔心的。
回到家吃午飯的時候,言慕青把情況大緻的和言爸爸言媽媽說了幾句。言媽媽又忍不住唠叨起來。
“都這樣了還沒可能判離,真是不知道怎麽想的”
言爸爸許是不想在言慕青面前多提起這些。
“什麽事都有法律管着呢,看看法院怎麽判吧。”
午飯後,摟着孩子小睡了一會兒,不過睡的很不安穩。
不是夢到孩子被陸家搶走了,就是夢到她又回到了陸家
下午,言慕青正逗着孩子玩,門外卻突然傳出小黑急促的叫喚聲。
透過客廳推拉門的玻璃,看到從大門外走進來一個壯碩的身影,等看清楚來人,言慕青心裏卻是不由得一陣驚慌。
怎麽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