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李鐵柱的聲音充滿着疑惑,“你幹坐在這兒啊,是不是累了,我去做飯!”
他小心地上前,才伸手時,刀已經被葉曉瑩奪了過去,讪讪地縮了回來,“這刀像是新的啊!”
“本來就是新的!”一邊用指尖觸摸着刀鋒,一邊擡眸直直地望着他,冷然道。
眼眸間的冷峻令他渾身莫名的緊張。
他試着走近前去,賠着笑道:“買得好,我正嫌家中的太舊,不稱手呢,有了這刀啊,往後菜切得更順了,來,将刀給我,肉很新鮮,也好試試刀如何。”
按住刀柄,觸摸到了葉曉瑩的指尖,不知是因爲生鐵的冰涼,還是屋中的寒意,她的手指微涼,令他的指尖一顫。
試着接了過去,慢慢地抓緊。
葉曉瑩目中無波,神情漸而變得如常,手一松,立刻落入了他的手中。李鐵柱暗暗地籲了口氣,握緊後提着桌上的菜進得廚房。
廚房的刀洗得幹淨,正擱在常用的地方,看着也不像是準備買新刀來替換?莫非?心中咯噔一聲,可是想着不可能啊。
就算是知道,也不可買一次就知曉,娘子不是個好打聽,愛嚼舌根的人。
使出渾身的解數,将菜做得色香味俱佳。
他夾起一塊肉放在葉曉瑩的碗中,“娘子,這塊肉好,吃了不會發胖!”放下筷子,如常般地專注地望着她。
葉曉瑩平靜如波,話語不多,就連吃飯也是不聲不響,好似在說單口相聲,無人應和啊。李鐵柱依舊邊吃邊說着學堂的見聞,一如往常。
“上午的天氣涼爽啊,正是讀書的好時辰,娘子苦心,我一早就明白的,日日勤奮讀書呢。”
筷子忽然停了下來,葉曉瑩深深地剜了他一眼,大有叫他閉嘴之意,可是李鐵柱說得興起,滔滔不絕當中,突然啪的一聲。
葉曉瑩将筷子拍在桌上,怒道:“你真的去了學堂?還是信口雌黃?”
李鐵柱低聲道:“當然了,我沒有騙你!”迅速地沖入廚房,将剛剛新買的刀摔在桌上,“若是撒謊,又當如何?”
眼眸當中透着深深的殺氣,李鐵柱早想好借口,全駭沒了,顫聲道:“娘子,其實全是誤會,你要相信我!”
平息下來心中的怒火,葉曉瑩重又坐下來,挑起下巴示意她繼續。
“是這樣。”李鐵柱盡量令聲音平靜,緩緩地講述着事情的始末,隻是略過了蓮兒那節。他已經麻煩纏身,若是再摻雜上蓮兒,事情則大爲不妙。
眼中的殺氣退散,葉曉瑩冷然問道:“就這些,沒有再隐瞞?”
“娘子,我不是你的孩子,事情我能處理好!”
避重就輕,葉曉瑩白了他一眼,難怪白日王媽爲難的神情,感情李鐵柱是被趕走的!手撫着心口,葉曉瑩面呈痛苦之色。
李鐵柱緊張無比,搖晃着她的身子,“娘子身子無恙吧,夫子上次還褒獎我呢,他不會不管的。”
夫子如何誰又知道,可是李鐵柱四處惹禍卻是真的。
起身進得屋内,抱來一床被子,丢在他的書房的床上,這才回到桌邊拿起筷子,“哪天你回到學堂,再将被子抱回來。”
李鐵柱苦着臉,那兒悶熱又潮濕,日日夜夜地呆着着實痛苦。
可是也不敢說其它,順從地一直呆在北屋當中。
正正經經地在街上買上許多點心,忍痛在酒樓裏面買下硬菜,提着前去找夫子。依舊是王媽給她開門。
見到葉曉瑩這般,王媽更加爲難,試探地問她,“你全知道了?”
面上通紅,葉曉瑩愧疚道:“王媽,這些你一定得收下,李鐵柱頑劣不堪,讓夫子爲難了,這是我們的小小的心意。”
雲中居的菜在當地可是一絕,沒有幾十兩銀子可是辦不下來,葉曉瑩穿着樸素,可是對待李鐵柱卻這般上心,王媽卻依舊狠心。
“不必了,夫子特意囑咐過的,我不敢收,如今不方便,也不留你了,慢走不送!”依舊冷冰冰地将她拒絕在外。
葉曉瑩徹底死了求情的心。
若非李鐵柱如今還算聽話,好學,不然她早晚得發狂。
回去的路上,走至半道,忽然瓢潑大雨毫無征兆地落下,她急急地往前跑,明明隻有幾步之遙遠,卻被困在鄰居的屋檐下。
雨點打在屋檐上,像是奏着樂曲般的動聽。葉曉瑩立在屋檐上,等候着陣雨停歇。門裏面有着人影,正在閑話聊天。
“你知道嗎?半年前人搬來的李家男人真是俊俏風流啊,聽說啊,還有女子爲他生了娃,尋死覓活呢。”
“李家?李鐵柱?原先俺家娘子俺家如何的,一口土味,可是近來讀書,倒漸漸有模有樣,連我家裏的一時半刻還認不出他來,說脫胎換骨了一樣。
她個老娘們懂什麽呀,認識幾個字還會變了個人嗎?“
“對别人來說不會,可是對李鐵柱真是大變樣啊,他真是豔福不淺,家中的葉曉瑩天仙般的美人,勤勞賢惠,外面的女子也是貌若天仙,哎,趕明兒,我得娶房妾室,坐擁右抱。”
他大笑起來。
越聽越覺得刺耳,雨點漸小,愈發覺得笑聲的張狂,有如夜枭般刺耳。
她立刻跑開,不顧黃豆般大小的雨點砸在身上生疼,可是不及失落及心中的疼痛,将門推開,院子裏面積水處散着團團的漣漪,漸漸散開。
屋中一切依舊,可是不知爲何,對她來說卻陌生得好似不識。
“雨幕微卷,蒼蒼茫茫!”
屋中傳來李鐵柱讀書的聲音,葉曉瑩想了想,若說打架鬥毆他參與是相信的,可是若說他與别的女子勾搭,葉曉瑩不相信。
原先的周蘭對他傾心得低入塵埃當中,他依舊不動心,更何況他人。一定是以訛傳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