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一聽到這個名字,腦仁都疼,賈诩是趙雲的軍師,一直給趙雲出謀劃策,袁紹之所示如此倉促的退兵,曹操相信一定是賈诩搞的鬼。
“賈诩身邊有多少人?”曹操急忙追問。
“不下一萬人,距離洛陽已不足二十裏。”
曹操眉頭一皺,又看了一眼陷入圍攻當中的洛陽城,雖然曹操依舊占據優勢,可賈诩馬上就要到了,留給曹操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如果賈诩趕到,再被呂布切斷退路,那曹操立馬就會困在這裏。
曹操腦筋飛速的盤算着,現在他對奪取洛陽已經不抱希望了,爲今之計,必須盡快接應夏侯淵撤離,剛要傳令,又有人前來送信,來人是司馬懿派來的。
“什麽?孫策出兵要偷襲許都?”曹操半信半疑,眼珠子瞪得溜圓,極度威嚴的盯着報信的那個家将“你究竟是什麽人,是誰派你來的?”
“回曹公,我是河内司馬府上的家将,消息千真萬确,有人從許都給我家主人送來消息。”
曹操還以爲是司馬防派他來的呢,并沒有懷疑是司馬懿。
“嘶”曹操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在他無法确定消息真假的時候,之前派往黃河渡口的斥候驚慌失措的回來了。
給曹操帶來一個不好的消息:“啓禀主公,呂布的先頭部隊已經抵達了黃河渡口,帶隊的是大将張遼張文遠。”
曹操如遭雷擊,該來的終于來了,既然張遼出現了,那呂布應該馬上也會趕到。
遠的,許都情況不妙,如果消息是真的,那曹操就要面臨袁紹一樣的遭遇,甚至比袁紹還要糟糕。
畢竟,天子也在許都,如果天子被劫走,那曹操今後就沒有什麽依仗了。
近的,洛陽久攻不下,賈诩随時趕來支援,呂布的先鋒部隊已經出現在了黃河渡口。
如果說之前,曹操還可以稍微猶豫一下,那麽現在,他已經沒有任何遲疑的時間了,必須馬上做出決定。
“主公,我們撤兵吧。”
見曹操面臨難色,無法下定決心,郭嘉開口了。
曹操不甘心的往洛陽的城門望了一眼“可妙才還在城裏,我若離開,那他……”
曹操不敢往下再想了,如果他退兵,夏侯淵立馬就會陷入孤軍奮戰的險境,深處漢軍的包圍之中,下場可想而知。
曹操想接應夏侯淵一起撤離,可沒有時間了,趙雲的兵力死死的擋在面前,是不會讓曹操得逞的。
曹操急的直咬牙,往日的情景過電影一般,一一湧現在他的腦海裏,夏侯淵爲他頂罪、一次次爲他出生入死,這一次更是爲了曹操奪取洛陽的計劃把自己陷進了洛陽城中。
夏侯淵沒有讓曹操失望,是曹操讓夏侯淵失望了。
“報,賈诩距離我們已不足十裏。”
報信的聲音無比的急切,再不走,就甭想再離開了,曹操不舍的又看了洛陽城一眼,心如刀攪一般,無力的把手舉了起來。
“退兵!”短短的兩個字,曹操聲音并不高,卻一下子渾身的力氣都抽空了。
郭嘉理解曹操的苦衷,可實在沒有辦法,擔心大夥聽不清楚,郭嘉又喊了一聲“主公有令,速度退兵。”
“嗯?曹操退兵了?”
眼前的一幕,也讓趙雲有些摸不着頭腦,城外的曹兵就像退潮的海水一樣,來的快,去的也快,趙雲很想率軍追擊,可他卻不能這麽做,因爲身後還有一個夏侯淵。
雖然曹操的誘惑更大,可趙雲沒有十足的把握,而夏侯淵已經被困在了城裏,成了甕中之鼈,一旦趙雲去追曹操,夏侯淵也會趁機逃離。
權衡之下,還是對付夏侯淵更爲現實。
曹操沒走出多遠,便從馬背上重重的摔了下來,許褚急忙扶住了他,曹操臉色蒼白,眼睛裏挂着淚水,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像剛剛生了一場大病。
曹操無法繼續騎馬了,他嘴裏不住的喃喃自語“是我害了妙才,是我害了他。”
夏侯淵出色的完成了任務,可曹操現在卻不得不撇下他,是曹操親手把夏侯淵推進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夏侯淵的弟弟死得早,弟弟死後,留下一個孤苦無依的女兒(也就是張飛的夫人),當時夏侯淵的家裏也不富裕,光是等着張嘴吃飯的兒子就有八個,可爲了撫養弟弟的女兒,夏侯淵硬是狠心的把自己的親生兒子抱到村口抛棄了。
曹操殺了人,根本沒夏侯淵什麽事,可爲了顧及曹操的名聲,不影響他的仕途,夏侯淵義無反顧的站了出來替曹操頂了罪。
夏侯淵跟曹操不僅是同宗兄弟,兩人還是連襟。
夏侯淵義氣深重,屢立戰功,這些曹操都牢記在心,可今天,他卻将夏侯淵棄之不顧,狠心撇下夏侯淵獨自離開,曹操心裏又羞愧,又痛苦,備受煎熬,若不是許褚把他放在自己的戰馬上,曹操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
曹操撤離,趙雲集中兵力猛攻夏侯淵,夏侯淵的人馬得知曹操丢下他們跑了,氣勢頓時一落千丈,漢軍趁勢猛攻,不到半個時辰便沖破了東門。
曹軍節節敗退,慌亂的如無頭蒼蠅一樣,任憑夏侯淵拼命呵斥,根本呼之不靈,聽命的越來越少,沒多久,南門也被徐晃攻破了。
漢軍蜂擁而入,潮水般沖進洛陽,夏侯淵見大勢已去,腦海中猛然迸出一道靈光“趙雲,這是你逼我的。”
夏侯淵用力的咬了咬牙,在街上抓了幾個驚慌奔逃的百姓,一連斬殺了幾個,剩下了那個吓的渾身發抖,牙齒咬的咯咯直顫,夏侯淵冷冷的問道“趙雲的家在哪裏,帶我去。”
既然大勢已去,沒有活命的可能,夏侯淵決定就算自己死,臨死前也要拉上趙雲的家人陪葬。
可是當夏侯淵趕到趙雲的府門前,兵卒們沖進去不一會又退了回來,夏侯榮垂頭喪氣的說“父親,院子是空的,一個人都沒有。”
“沒有?”夏侯淵驚異的瞪大了眼睛,“這怎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