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刺客!”
有人大吼一聲,許多的焚天騎都朝着燕殇這方向聚了過來。
燕殇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譏嘲,轉身,身形如風般隐入了夜色之中。
衆人一見,愣了,反應過來之後卻是更激動了,這是遇見了高手了?
有那好戰之人已經忍不住追了上去,還一邊叫道:“刺客跑了,快追。”
夕月看着這場面,頗覺有些搞笑,難怪人家都說當兵的個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感情還真有這麽一點啊!
夕月也搖了搖頭,可唇角的笑卻又忽然僵住,她是在哪裏聽到過這話的?怎麽自己卻又想不起來呢?
皺了皺眉,此時卻是沒時間想這麽多,眼看着旭陽宮外已經是一片混亂,她亦是身形躍起,朝着旭陽宮的方向直掠而去,找準一個空隙閃身入殿。
和夕月想的差不多,焚天騎的人都不是真正想要保護趙旭,所以重防都在殿外,這宮殿内守護的人反而沒那麽多,松散得很。
因爲對殿内的布置亦很熟悉,夕月很輕松的就尋到了趙旭的寝殿。tqR1
此時,趙旭的寝殿之中無比冷清,隻點着一盞極昏暗的燈。
趙旭正直挺挺的躺在龍榻之上,閉着眼。
可夕月卻知道,他沒睡着,自然也沒死,應當是快要入睡之時,氣息很輕卻并不均勻。
目光在寝殿中繞了一周,夕月狹了狹眸,看來,趙旭果然是徹底失勢了,諾大的寝殿,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就連王懷都不知道去了哪裏?
下一瞬,夕月就皺了眉頭,這寝殿中有股極奇怪的味道?她下意識的朝味道飄來的方向看去,是在龍榻旁邊的矮幾之上一個香爐之中冒出來的,昏暗的光線之中,還有灰白色的煙霧飄出來。
不用想夕月也知道,這必定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看來趙慕蘇雖然不會殺他,也的确是不會讓他過什麽好日子。
轉眸又看向躺在床上似乎不能動彈的趙旭,夕月眸中劃過一抹鋒芒之色,隻沉凝了一瞬,她就朝着床邊走去,卻是先到了那矮幾邊,拿過一旁放置的一壺茶水,将那香爐中燃着的香澆滅了。
而此刻,趙旭的确是正昏昏欲睡。
他就這般不能動彈不能說話已經許久,開始亦是極怒,可他再怎麽怒卻也什麽都做不了,反而讓自己更加難受。
慢慢的,他也就累了,閉上眼亦覺得困意來襲。
若非怕自己睡着時會被趙慕蘇給無聲無息的害死,他恐怕早就睡了過去,可熬到現在,他覺得自己已經到了極限。
然而他剛剛覺得自己要睡着之時,卻忽然察覺到似有一道極冰冷的氣息靠近了他,趙旭一個激靈猛的睜開了眼。
他本隻當是趙慕蘇終于忍不住要來殺他了,卻不料睜眼之後對上的是一雙浩海星眸,眸光透亮,卻冰冷異常。
看到這張傾城絕豔的臉,趙旭一愣,目光也亮了一亮,玉妃?
可随後他就察覺到不對,來人的氣息和慕容涼的氣息太不相同,特别是那雙眼,慕容涼的眼遠沒有眼前這女子這般明亮。
眸色一動,趙旭眼底閃過一抹詫異,這是燕殇身邊的那個女人?她來幹什麽?
可惜他不能說話,隻能疑惑的看着夕月,察覺到夕月的眼底的冰冷和憎恨,眼底的疑惑也更重。
夕月垂着眸,直直的盯着趙旭,看他眼中全是疑惑,她冷冷的狹眸,出乎趙旭意料的,手中一動解開了他的啞穴。
“你……”趙旭唇角動了動,張口欲言,卻發覺自己太久沒說話,喉間又癢又痛。
夕月卻是勾唇,“怎麽?很好奇我是誰對嗎?”
趙旭喉間上下滑動了好幾下,這才緩和了一些不适,啞着嗓子開口,卻是說出了自己的以爲,“你……是慕容涼的姐妹?”
夕月眉心動了動,連趙旭都覺得她和慕容涼是姐妹嗎?估計看到過她們倆的人,都會這麽以爲。
而趙旭見她不說話,隻以爲自己料對了,忍不住譏笑,“你想來爲她報仇?”
夕月眸色一深,語聲冰冷,“難道我不該爲她報仇嗎?你明明知道她是你兒子的未婚妻,卻将她囚禁在落玉宮兩年,你既然敢做出如此喪盡天良之事,難道還怕被人報複?”
“呵……”趙旭笑意更深,隻是那笑意卻是莫名。
“是她這樣說的?讓你來替她報仇?呵……那女人倒是個厲害的。”
夕月沒料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眉頭一皺,“你什麽意思?”
趙旭冷哼,“朕的意思,你和朕那不孝子一樣,都愚蠢得可笑。”
說完,卻又疑惑的看了眼夕月,再出口的話,盡是輕蔑之意,“還是說,你其實和慕容涼是一樣的?啧啧,她左右逢迎将趙慕蘇耍得團團轉,你倒是更加厲害,将那自視不凡的燕殇玩弄于股掌之上,你們兩姐妹,倒是不簡單。”
夕月心底已經有了些驚訝,聽趙旭這話的意思,慕容涼竟是在耍弄趙慕蘇?
可她面上卻是一分也不顯露,隻是冷笑更甚,轉身朝着一旁的牆壁而去。
方才進殿之時她就看到這面牆上懸着一柄寶劍,将劍從劍鞘中拔出,目光一亮,倒是把好劍。
昏暗的光線之中,那劍的光澤也難得的顯出些柔和,可它觸上趙旭脖頸之時那種冰涼鋒利的感覺卻是不減分毫。
在趙旭有些驚懼的目光中,夕月狀若無意的将劍尖在趙旭的脖子上緩緩的滑動着,“趙旭,你以爲你現在說這樣莫名其妙的話,我就會相信你,就會放過你嗎?”
話落,手中動作稍重,劍尖在趙旭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口子來,雖不深,卻也足夠趙旭痛上一把。
驚懼之色更重,趙旭惡狠狠的開口,“賤人,你不要以爲你裝模作樣朕就會怕你。你和那慕容涼果然是一丘之貉。怎麽,以爲有了男人做靠山就可以嚣張一輩子嗎?你以爲燕殇是那麽容易被你糊弄的嗎?總有一天,你也會同那慕容涼一般,玩火自焚,淪爲男人身下的玩物,變成這世上最肮髒最下賤的女人。”
夕月發誓,她這輩子當真沒聽哪個男人說過這般肮髒惡毒的話。
難怪燕殇說趙旭在床底之間喜以折辱女人爲樂,如今看來,這當真是個極不好的習慣。
至少,她聽到這話,已是心頭怒火升騰而起,起了殺意。
她吸了吸氣,将自己的怒意壓住,她如今當真是時刻謹記着燕殇的話,不能沖動。
隻是手中的劍還是忍不住的又重了幾分,從趙旭脖子上的血口子上狠狠一劃,直接滑到了他的胸前心髒位置,龍袍被劃破,血一瞬間将破掉的龍袍染成了暗色。
趙旭眉頭猛的一皺,忍不住就要叫了起來。
隻是聲音剛出,夕月的劍已經朝他的胸中又進了一分,眼底都是狠厲,“你大可以試試看,是他們進來比較快,還是我的劍比較快。”
說完,又是一聲冷笑,“或許,他們還巴不得我一劍殺了你才好,你覺得呢?”
趙旭的聲音戛然而止,疼痛讓額頭冒出了冷汗,他卻死死的咬着牙不再出聲,隻是恨恨的盯着夕月,目光一如既往的陰毒。
夕月眉頭一挑,語聲沉沉,“我不想同你多言,若是不想死,就把話說清楚!”
趙旭咬着牙根瞪着夕月,看她神色冰冷異常,眸中對他的恨意毫不掩飾,不管怎麽看,都是一副想殺他而後快的樣子。
而脖子上和胸口處傳來的痛感,也讓趙旭明白,眼前的女人絕對不是在開玩笑,她或許當真會殺了他。
條件反射般的想咽口水,可喉間一動,就扯得那傷口更痛,痛得他臉色越漸難看。
趙旭深吸了口氣,權衡幾瞬,終于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加啞。
可盡管如此,他的唇角還是勾着一抹譏諷的笑意,“你想知道什麽?想知道慕容涼是怎麽騙了趙慕蘇嗎?”
“裝得倒是挺像,朕倒是不信,你還當真不知道。”
夕月眼底綻出狠色,恨不得将劍戳進他的心髒,“趙旭,不要說廢話,我這把劍,估計沒那麽有耐心。”
趙旭目光一緊,心思百轉間卻道:“你要是答應将朕救出去,朕就告訴你。”
“救你出去?”夕月挑了挑眉,“趙旭,你覺得你現在還能同我講條件嗎?”
低低一笑,夕月的劍忽然舉起,下一瞬再次狠狠落下,昏暗的光線之中,血光伴随着劍光分外紮眼,一條血淋淋的手臂已經和趙旭的身體分開。
“啊……”趙旭這回是真的忍不住了,劇痛和恐懼讓他猛的叫出了聲來。
“來人……啊……來人……”趙旭大吼着,面色扭曲脹紅。
夕月蹙了蹙眉,下一刻眸色一動,輕笑出聲。
冰冷的劍尖在趙旭的身體上劃動,似在找另一個落劍點。
“看來,沒有人會來救你了。趙慕蘇恐怕還會感謝我幫他解決了你,你說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