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下面四方擺放着四個八角鼎爐,似乎正祭祀過,有煙霧從鼎爐中飄出,在墓室中彌散開來。
祭台周圍環繞着九個同樣大小的圓形池子,池中的液體清亮透澈,而那些無比凄慘的叫聲,就來自于那些池子中正被浸泡着的人。
或者說已經不能稱之爲人,隻是一團團不斷蠕動的發紅的肉而已,因爲他們早就被從頭到腳的剝了皮,分辨不出原本該有的模樣。
九個池子中,每個池子裏九個人,正好是八十一個!
且看形體大小,怕是都不滿十歲的孩子!
可最讓人感覺到驚恐的是,這些被剝掉了皮的孩子周身并無血,被浸泡在那清亮的液體之中,一眼看去,倒是像一團團死肉。
隻是他們不斷的蠕動着發出的尖叫嘶吼之聲,告訴夕月和燕殇,他們還活着,還沒有死!
夕月出身皇室,殘忍血腥之事也見過聽過不少,可此時還是忍不住胃裏一陣翻滾,忙擡手捂住了嘴。
燕殇對眼前所見也頗爲震驚,見夕月捂嘴的動作眸色微微一動,忽的擡手攬上她的腰身将她朝懷中一帶,把她的頭輕按在胸前,涼聲道:“怕就莫看了!”
夕月被他的舉動驚了驚,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他按在懷中,她身子一僵,心跳忽然有些淩亂起來。
可耳邊響起他沉穩的心跳之聲,鼻端萦繞着淡淡的薄荷清涼之氣,那股惡心之感竟真的就漸漸消失。
夕月緊咬着唇,按捺住自己心頭莫名的慌亂,輕推了推他,從他胸前擡起頭來,“我沒事,也不是害怕,隻是有些惡心罷了!”
燕殇垂眸看着她黑亮無波的雙眸,眼底一片澄澈,的确看不出絲毫懼意。
幽藍的眼眸中極快的劃過一抹訝異,夕月的反應哪裏像是普通的閨中女子?倒像是見多了這些血腥場面!
可此時并非是容他思量的時候,他隻微點了點頭,“我們還是快些找路離開這裏,這陵墓之中許還有其他人在,若是被發現恐怕難以脫身。”
夕月轉眸再看了看那些池中的人,雖有心想要多探究一番,卻也知道此時不是時候。
她點了點頭,随着他朝墓室對面那道石門走去,低聲問道:“那鳳凰膽真的會在這裏嗎?”
“不一定!”燕殇淡淡的回答。
這些年他不知多少次得到了鳳凰膽的消息,可每次都是無功而返。
而這回這消息他也并不能确定,不過是抱有一兩分希望罷了。
夕月皺眉點了點頭,這種傳說之物的确不是那麽好找的。
随後目光忍不住再次朝那些池中看去,“他們把這些人弄成這樣到底想做什麽?”
方才他們還在說那長明燈的事兒,這裏就出現了這般恐怖的場景。
可夕月卻覺得,這肯定不是單純爲了制作長明燈這麽簡單。
那些長明燈怕是八百多年前就有了。可直到如今,這種殘忍的行爲還在繼續,她可不認爲這皇陵之中需要這麽多的長明燈,需要一直這樣做下去!
而且如果是做長明燈,爲何剝了皮還不讓這些人死,還要這樣折磨着他們?這些人又是靠着什麽才能活下來的?
一個個疑問将夕月包圍起來,沒有絲毫頭緒!
燕殇目光也朝四周掃了掃,看着那池中不斷蠕動掙紮慘叫的‘人’眸色暗了暗,“你可曾聽過一種邪術,能讓人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
夕月心頭一跳,忽然湧上強烈的不安,可她正待再多問幾句時,他們已經到了對面那石門前。
石門上并沒有鎖扣,兩邊也沒有任何像是開關的東西。
“先看看有沒有機關!”燕殇不再多言,松了她的手當先四處查看起來。
夕月點頭,也上前推了推那石門,在那石門之上摸索起來。
這石門打磨得十分平整,一番摸索之下,沒有發現任何的機關。而燕殇在石門四周也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之處。
一番探尋,兩人都沒有任何收獲!
夕月下意識看了看燕殇,有些爲難的道:“會不會機關在門後?”
燕殇微狹了眸看着那門沉思片刻,接着上前在那門上細細的摸索了一番,又側耳在上聽了聽,這才道:“讓開一些!”
夕月一楞,卻沒有發問,輕“嗯”了一聲退了大概十步遠。
燕殇微眯了眯眼,在她退開之後驟然提氣擡掌擊上石門,衣袂翻飛間,厚重的石門應聲而開。
‘轟隆’之聲如雷,在這封閉的皇陵之中,尤爲震耳。
夕月微微一驚,對燕殇的功夫又有了更高的評價。隻是,他這番動作,難道就不怕引來這皇陵之中的人麽?
就在她怔楞之時,燕殇已經回頭看她,“走吧!”
夕月擡眸朝石門之後看去,依然是一條長長的墓道,隻是這一條墓道顯然跟之前的不同,黑壓壓的一片,沒有任何光亮!
兩人對視一眼,眸中都是沉色,卻都沒有猶豫的朝着那墓道中而去,進來的石門已經關閉,如今他們已然沒有退路!
而這條墓道顯然比進來時的墓道更長,一片暗沉之中隻有夕月手中那顆夜明珠的清冷銀芒照亮眼前方寸之地。
看不到盡頭的墓道如同黑洞,隐藏着巨大的漩渦,走了不多久,夕月就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勁。
“燕殇……”她忽然停了下來,燕殇回眸看她,卻見她眉目之間都是慎重。
他微眯了眯眼皺起眉來,“怎麽了?”
“這裏,很奇怪!”她說不明白,卻直覺有危險正在靠近。
忍不住握緊了燕殇的手,有些不安的道:“小心些。”
燕殇凝眸瞧她,輕捏了捏她的掌心,隻道:“放心!”
這個時候,夕月沒有時間去想那許多,點了點頭,兩個人才繼續朝前而去。
隻是并未走幾步,燕殇眸色卻驟然一沉,步子一頓轉眸看向來時的方向,幽藍雙眸黯沉得沒了邊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