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呆博士結結巴巴地找話題,“那個,那個,璐璐同學,你今天看上去特别美。”
原本不擅于奉承女生的他,這會子說起這種話來就更顯得假。汗珠糊住了他的眼鏡片,他不得不摘下眼鏡片細心地擦拭幹淨,再戴好,我看見他的手指明明在發抖。
高鵬使勁捅我一下,“别再問了,不會看眼色嗎?”
“到底發生什麽了?阿呆博士把4号座位的同學怎麽樣了?”看阿呆緊張成這樣,我更好奇了。
身爲好奇寶寶的我向來是對任何未知事物打破砂鍋問到底的,這麽值得八卦的話題,我又怎麽可能放棄。
我把目光轉向李元泰,李元泰嘿嘿一樂,“好奇害死貓,你還是别問了。”
不知爲什麽,我覺得李元泰的目光看上去很詭異,我愈加肯定,這4号座位的同學肯定出事了。
賽璐珞冷哼一聲,“4号座位的同學是阿呆的死穴,隻要一提到那位同學,阿呆立刻就會變得……”
高鵬捅賽璐珞一下,“行了,别再說了。換個話題,咱們午飯吃什麽?今天難得元泰兄也在,中午我請客好了。元泰兄,你想吃什麽盡管說。”
李元泰懶洋洋地伸伸懶腰,“随便了,我對吃一向沒什麽興趣,能吃飽就行。依我看,校園裏那家成都小吃就不錯,一人一碗擔擔面妥妥的。”
高鵬哈哈大笑,“還是元泰兄會幫我省錢。”
“土豪請客,你就點擔擔面,你這是鬧哪樣啊?”我強烈反對。
李元泰道,“擔擔面怎麽了,六塊錢一大碗,好吃實惠。”
“既然李元泰這麽客氣,我來點,校園裏那家重慶烤魚挺地道的,不如去那裏,話說很久沒吃香噴噴的烤魚了。”我大喊道。
一提起烤魚,我立刻饞的直流口水,再說,高鵬上次拿一千塊忽悠我穿死人裙子,白陪着他一番辛苦,最後他和李元泰成了聞名全市的高中生神探,而我成了萬人鄙視的異裝癖怪物,這事我想想就氣,必須狠狠宰他一頓。隻可惜校園裏沒有海鮮酒樓,校園外面也沒有吃飯的地方。
沒想到,我的提議遭到賽璐珞的激烈反對,“不行不行,我前天剛吃完烤魚,既然是高鵬請客,那我就不客氣了,咱們校園裏新開張的那家火鍋店據說不錯,不如去那裏嘗鮮。”
“不行,吃烤魚,你前天剛吃完,我又沒吃。”這死女人真較勁,我也寸步不讓。
“不!就吃火鍋。”
尼瑪,這貨居然堅持。
大夏天的中午吃火鍋,不是神經病吧。
高鵬皺眉,“大中午的就跑去吃火鍋,多躁得慌啊。”
“不嘛,人家就想吃那個。”賽璐珞撒嬌。
高鵬妥協,“行,就依你,中午吃火鍋。阿呆也一起去吧”
擦,又讓這死賤人得意一回。
“我就不去了吧。”阿呆擦去額頭的汗水,繼續鼓搗小飯盒。
我緊緊盯着那個裝滿了電子元件的小飯盒。
那真的……是個時光穿梭機嗎?
阿呆博士真的是通過它從遙遠的約德爾王國來到地球的嗎?
小飯盒的側面有個綠色按鈕,此刻按鈕正綠瑩瑩地閃着光,同時發出輕微的哔哔啵啵的聲音。
這按鈕……又是做什麽用的?
我緊盯着小飯盒裏的按鈕,我發誓我從來沒有見過或者聽說過時光穿梭機這麽神奇的東西。
阿呆博士繼續埋着頭鼓搗那些電子元件,顯然沒有發現我眼中的異樣。
我處于好奇,趁阿呆博士擦汗的工夫,伸出食指輕輕按了那個小按鈕一下。
俗話說,好奇害死貓。
一點不假。
隻聽見轟隆一聲,那聲音并不大,可是我卻感到耳朵都被震得發麻。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我,确切的說,應該是恐懼感。
緊接着,我感到天旋地轉,身子似乎一下子變得輕如薄紙,飛起來了。
我居然就這樣飛起來了,盡管速度緩慢得令人難以置信,可是終究是飛起來了。
除了站在我身邊的高鵬、李元泰、賽璐珞和阿呆博士以外,教室裏的其他人都變得模糊起來。
迷迷糊糊的,我看得見他們臉上驚慌失措的表情。
怎麽會這樣?
就在這時——
滋滋滋——滋滋滋——滋嘎嘎——
原本安靜待在我們五人中間的課桌開始緩慢地在原地旋轉,發出難聽的噪音。
我知道那是桌腿摩擦地面發出的聲音。
我一向最害怕聽那種令人不适的噪音,我捂住耳朵,可是那折磨人的滋滋嘎嘎聲仍舊不斷地灌進我的耳朵。
“停下!快停下!”
我驚恐地大喊,然并無卵用。
噌地一聲,桌上的書包、課本、鉛筆盒、圓規、以及鋼筆鉛筆和尺子就像在跳舞般地、優雅地立起來,站在桌面上緩慢地旋轉。
請原諒我用“站”來形容它們,因爲它們就是這樣憑空立了起來,完全無視物理學家們關于重力和地心引力的研究成果。
最令人無法相信的是,桌上的那支圓規的“舞姿”尤其優雅,那兩條修長的腿似乎在跟随什麽樂曲在有節奏地扭動。
我正琢磨那圓規跳的是什麽舞,忽然聽見那圓規像模像樣地吟唱起來。
——探戈就是趟啊趟着走,三步一回頭,五步一招手,然後接着趟啊趟着走。
尼瑪,這支圓規居然在說話,還會跳探戈!
這一切都瘋了嗎?
我在飛,桌子自己在轉,書包、課本、鉛筆盒、圓規、以及鋼筆鉛筆和尺子都在課桌上跳舞。
就在這個時候,站在我周圍的高鵬、李元泰、賽璐珞,當然還有阿呆博士也跟着我一起騰空、旋轉起來。
隐約的,我似乎還聽見阿呆博士驚恐的喊叫聲——
“誰碰了時光穿梭機的按鈕!”
“糟糕了,這下麻煩大了!”
到底發生什麽了?我們五個怎麽會變成這樣。
視野中的一切漸漸變得模糊起來,我使勁揉眼睛,周圍的一切還是在繼續變得模糊。
我的視力下降了嗎?
視野中的所有人和物都漸漸變得泛白,就像是一副逐漸褪色流動的畫面。
幾乎是在眨眼間,視野所及的一切全都消失了,可是我感覺用消失來形容是不貼切的,應該是所有的人和物都在褪色,最後他們和它們都變成了白色,融入到白色的背景中去了。
我正處在一個白色的空間中,這裏什麽都沒有,隻有我一個人。
可是我覺得他們都在,高鵬、李元泰、賽璐珞和阿呆博士都在這裏,隻不過他們褪色成白色,我看不見他們了,聽得見他們在說話,盡管聲音很小,我還是聽見了,隻是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應該是在喊我的名字。
那些書包、課本、鉛筆盒、圓規、以及鋼筆鉛筆和尺子也都在,那張詭異的課桌也在,因爲那讨厭的滋滋嘎嘎聲并未停止。
我甚至還能聽見那支圓規在低低地吟唱——
探戈就是趟啊趟着走,三步一回頭,五步一招手,然後接着趟啊趟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