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敏對安娜有擔憂,馬亮倒是信心十足。
勝地和景觀在不了解的人眼裏,自然覺得神秘無比,其實了解了,也就那麽會事兒,無非是費時費力一些,要說層次有多高,奧妙有多深,實在是說不上。
這還隻是新體系展開的前期,中階的序列者都鳳毛麟角,就是高深又高深的到那裏去?
幾十年前,第一台真正意義上的電子計算機問世的時候,機身體積足足有一個足球場那麽大,當時人的将之看作神器,現在呢,那點可憐的運算能力,連最廉價的家用電腦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了。
放到現在的二期建設,其實是一個道理。
見了小喵和安娜,馬亮還是沒有休息的時間,又馬不停蹄的趕到武警總醫院,去看望“病重”的江麗穎。
這次見面已經安排好了,他倒是沒有經曆景甜那樣的重重檢查和監視,所到之處一片綠燈,病房門口,還有官員和軍人模樣的人在守候。
馬亮沖他們點了點頭,說,我先去看看江中隊,就推門走了進去。
江麗穎坐在病床旁邊的沙發上,一身制服,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倒是看不出什麽不妥的地方。
她沖着馬亮微笑,客氣而疏離。
馬亮卻看到一團盤旋在她眉心處“刺目漩渦”,序列0的氣息若有似無,讓他心中一凜。
他立刻就知道了,景甜已經來過,并且說服了江麗穎,開始嘗試另一種、也可能是唯一一種自救的方式。
心中歎了口氣,馬亮也露出溫和的笑意,坐在了江麗穎對面。
“你來了!”
“來了,來看看你!”
“讓你失望了!”,江麗穎自嘲的笑了笑,“亞種論文的第二作者,也救不了我,我是不是很沒用?”
馬亮沉默了一會,說“論文的影響力還沒有真正的發揮出來,亞種的調制還處于攻關階段,要不然肯定可以的。”
“可惜啊,我怕是等不到了!”
馬亮張了張嘴,發現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向上級推薦了你接替我的位置,但我知道你肯定不願意,上級也說不能強迫你,就将一個老熟人給調了回來。”
“老熟人?難道是……石劍英?”
江麗穎笑道“他知道你還沒有忘記他,肯定很高興。”
“是他啊!”
“過些天他就回來江城上任,在靈性降臨之前。”
“那你呢?”
“我?”,江麗穎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還在等。”
馬亮的眉頭一皺,“等?等什麽?景甜不是來過了嗎?”
“原來你都知道了。”
“景甜跟我說過,她的理想,還有她準備做的事兒……我認爲,這是必然的,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景甜的悟性和資質都不錯,也不好留着我那繼續耽誤下去,就同意了。”
“是啊,你雖然沒說,但我知道你一直是器重她的。”
“……說吧,等什麽?”
景甜望了望了門口,又看了看這病房。
拜馬亮所賜,那些時刻監視她的東西都撤走了。
這病房就像個普通病房一樣。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裏灑落進來,空氣中的塵埃在光線裏浮浮沉沉,小鳥在窗外歌唱,昆蟲在外面的草叢裏歡鳴,春天的傍晚,自由的空氣……
江麗穎曾經以爲,這些都永遠的失去了。
沒想到,還有清醒着重新體味的一刻。
雖然這些對她的“病情”不利。
從中就可以看出馬亮的分量和他現在的高度與位置。
這是連她的家族都“辦不到”的事。
“你的園區怎麽樣了?”
“别岔開話題,你到底在等什麽?”
“有些話說開了就沒意思了。”
“我想知道,還想幫你。”
“不如說說我妹妹的事兒吧,她去找你了?這丫頭,看來是鐵了心……”
“這事兒等會再說……你到底在等什麽?”
“你可真固執!”
“彼此,彼此!”
江麗穎耷拉下眼簾,苦笑道“景甜那天說了很多話,這并不是秘密,上級應該已經了解了,這時候應該再做評估吧,等有了結果,自然會……”
“原來你在等這些!”,馬亮帶着點怒氣的站起來,“難道你就沒有爲自己想過嗎?爲你的父親,你的女兒?你就不能積極主動一些,你的命就不是命,就這麽不值得你珍惜?”
“你不知道,景甜要做的事兒……”
“不就是犯忌諱嗎,不就是教權和神權會威脅到……”
“你别說了,我不想聽!”
“哼,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想不明白?明的就算不行,他們就不能來暗的了,你們管的了嗎?就算華夏不行,他們就不能去國外?說不定還海闊任魚遊,天高任鳥飛呢……這多簡單的事兒,搞得這麽複雜做什麽?你又爲什麽要這樣犧牲!?”
“我……我……職責如此。”
“那你現在也卸任了!”
“你不懂,不懂!”
“……你們這些人啊!”
病房内的聲音并沒有刻意的壓制,門外等候的官員是不明所以,幾個挂着特殊簡章的軍人卻不自覺的挺起了胸膛。
“一定要等?”
“你别管了!”
“那我就盡快讓他們給你個說法,省的你等到死還沒個消息。”
“你……你,回來,咳咳……”
馬亮不理會身後的聲音,大步走到門口,拉開房門,見到立刻站起來、迎上來的一張張笑臉。
“馬大師……”
“等等!”,馬亮幹脆利落的從懷裏掏從一枚徽章,在爲首的官員面前亮了亮,說“我需要聯系中央特廳,這是我的身份和編号,請你們提供即時保密的通訊線路,十分鍾之内,我就要!”
爲首的官員根本不認識這徽章,但他認識馬亮,知道他此刻的分量。
不認識沒關系,一個電話出去就了解了,自然有人在要求的時間内,滿足他的要求。
病房裏,江麗穎淚如雨下。
她的拳頭塞在嘴裏,拼命的壓抑自己那嗚咽的聲音。
是的,她不想死。
她想活,她還有自己的理想和在意守護的東西,很多無法割舍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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