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艾伯特。
這一趟屠夫之行雖說第五組撈到不少好東西,但與之後的麻煩相比,艾伯特甯願就不去屠夫基地,他這幾天爲這事忙得焦頭爛額,别說什麽機械大師了,就是第六組那邊蜘蛛最後用珠寶和之前他送的能源做交換,艾伯特心情也沒見多好。他此刻哈着腰站在笑得雲淡風輕的二首領面前,努力在自己那張大胖臉上扯出谄媚的笑。
“我以爲,這次的任務對第五組來說不值一提,你們還能撈到不少好處,艾伯特?”
相比起大首領孔霍,二首領瘦弱的身闆實在沒什麽威懾力,但在這中年人可以算是溫和的視線中,艾伯特後背卻是刷刷地直冒起冷汗。他又在心裏過了一遍自己的說辭,這才小心翼翼地說道:
“二首領教訓得是,這次的事情也有我低估對方實力在先,意識到這個後,我倒是想着趕在軍部來之前盡快抓住他們,可這時出了點意外,我才不得不提前回來了。”
前座的二首領抿了口茶,卻是沒有說話,知道這意味着二首領不悅到極點,艾伯特将臉皺成一團道:
“也不知第六組是哪兒得來的消息,我們好不容易快摸到他們的弱點,這第六組就突然登陸了,我還記得您先前特意囑咐過我不要讓蜘蛛得知這次行動,這才連忙把人拉了過來,盡快撤離了那顆行星。”
囑咐确實是囑咐過,但二首領先前也隻是說過這麽句話,艾伯特也不知道他揣度得是否正确,歸結起放棄任務的緣由,自然還是艾伯特自己的私心多些,所以就算想好了說辭,他還是不免一陣心虛,唯恐面前笑裏藏刀的二首領對他有意見,之後給他什麽絆子。好在中年人聽他這麽說後,隻是輕笑着道:
“你能确定蜘蛛不知道這次行動嗎?”
“這是自然。”此時别說是艾伯特對此很确定,就算莫奈真的知道,他也得掰成不知道才行:“蜘蛛一登陸就遇到了我們,我旁敲側擊着問過了,這次行動是他手下那個灰港的米娅提出的。二首領也知道我生□□财,蜘蛛看我在那兒,也沒有懷疑什麽,便跟我走了。”
二首領聽罷眯起了眸,捉摸不定地用手摩挲着杯沿,直到艾伯特臉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差點露出心虛表情時,他才揚揚手道:
“行了,下去吧。”
“下次任務若還這樣……”二首領頓了頓,又笑道:“可就不會像今天這樣這麽輕易放你走了。”
艾伯特肥胖的軀體不自覺抖了抖,冷汗順着他的面頰劃過,在地闆上砸出一個水坑:“謝二首領開恩,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說完這話,他就飛一般地逃了出去,那累贅的身子此時竟意外顯得輕盈,二首領思索着看他離開的背影,許久後才側過臉道:
“人都走了,出來吧。”
他叫的是文森特。
艾伯特來前,這個第二組的頭目就已經在此處了,二首領交代第五組做的事對文森特來說不是什麽秘密,因此他便索性留下來看這胖子怎麽應付,直到此時才出來。這灰發的娃娃臉還不待二首領開口,便輕快地道:
“我的手下前兩天剛剛查到了第六組這次的信息來源。”
“說說吧。”
“派出去追查屠夫下落的星盜裏有人喝瘋了,在第六組的人面前說漏了嘴,就被報到蜘蛛那裏去了。”提到這事,文森特灰色的眼眸中滿是興味:“這可不是什麽巧合,我們的人不動聲色觀察了幾天,第六組那些個和其他星盜套近乎的小子們都是蜘蛛身旁那個灰港的女人指派出去的,這些日子,也不知道套到了多少消息了。”
“灰港的原住民?”以往,灰港人都是火狼用作探路的炮灰,因此二首領倒是有點驚訝,他放下茶杯,随後笑道:
“想不到那些個人裏竟然還能出個腦子不錯的,适當時候,我們可以給她點好處,讓她爲我們做事。”
“适當時候。”文森特重複了遍這個詞,吹了個口哨道:“蜘蛛死了後麽?”
二首領輕笑了聲,卻并不作答,文森特瞧着他,似笑非笑着道:
“二首領有沒有發現,但凡和蜘蛛沾上關系的任務,結局好像都沒您想得那麽好。伊桑雖然遭到刺殺,可并沒有死透,而第五組這次,可是連那群人的影子都沒見到呢?”
“伊桑雖然未死,但我們的目的卻已經達到了,至于艾伯特這麽貪生怕死……卻真的有點出乎我的意料。”二首領放松地向後靠了靠:“不過他們這次折了不少人手,想來這個安娜和骷髅所帶的人實力遠高于估計,這些同蜘蛛哪有什麽幹系。”
“二首領還是一如既往地包庇這個蜘蛛。”
“包庇?”中年男人好笑地搖了搖頭:“蜘蛛的成長确實是有些快了,不過難道不正是這般,才能更快合你的意麽?”
文森特眯起灰色的眸,正想再說些什麽,餘光卻瞥見牆壁上有東西一閃而過,他猛地擡槍扣下扳機,熾熱的光芒在金屬牆上留下焦黑的印子。
“怎麽了?”二首領詫異的目光中,文森特走到牆邊蹲下,那裏什麽也沒有,仿佛他剛剛看到的影子隻是錯覺。
皺了皺眉,他站起身,思索着自言自語道:“難道是我太敏感了?”
文森特疑惑時,正待在自己房間裏的莫奈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全沒想到這個第二組的頭目感知如此敏銳,連牆上爬過的一隻蜘蛛都能發現,幸好這些偵察兵的軀殼都能夠在他控制下自燃,否則如果被文森特發現端倪,就沒那麽好糊弄過去了。
——隻是這樣一來,監聽二首領的計劃将不得不擱淺。
想到這個,莫奈有些煩亂地用手敲了敲桌子,不過他很快就暫時将這件事抛到腦後,将注意力放在了艾伯特身上。二首領那裏的蜘蛛是艾伯特帶進去的,莫奈當然也在艾伯特身上藏了一隻,這膘肥體壯的胖子全然沒發覺自己之後說的話都會被莫奈聽去,他有些煩亂地在自己的房間裏踱着步,似乎是在等着什麽人。
就算開啓蜘蛛的視角,能看到的也隻有厚實的大衣布料,莫奈索性隻聽着,起身給自己倒了杯冰水。也不知道艾伯特在房裏轉了多久,莫奈聽到那邊的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艾伯特說道。
門外的人進來後輕輕關上門,朝艾伯特問道:“頭兒,叫我來是有什麽事嗎?”
“告訴下面的人,現在就開始就做好離開火狼的準備。”
莫奈聞言一愣,驚訝的不光是他,那邊正和艾伯特說話的星盜也一時失了言,等過了許久,莫奈才聽艾伯特不耐煩地說道:
“還在這傻站着做什麽?”
“是是是,我這就通知下去,不過頭兒……之前您不是說在火狼撈的東西還不夠麽?”
“錢錢錢,還想着錢呢?再待下去,也不知道有沒有命花!”提起這個艾伯特就是滿肚子火氣,他又開始踱起步,不耐煩地朝自己的手下道:
“二首領對我們這次的行動很不滿意,下次任務如果我們不付出點代價,他怕是會給我們點教訓嘗嘗,再在火狼待下去,我們最後隻怕會人财兩空,還不如現在就走——可笑,那家夥還真以爲自己能控制得了我?”
那邊的星盜一直沒吱聲,但莫奈也沒聽到他離去的動靜,艾伯特獨自洩了會火才停了下來,再開口時,他語氣已經緩和了很多:
“行了,反正現在撈到的錢也足夠我們花幾輩子了。之後我會先去聯系那個女人,到時候她把新身份準備好,我們再順勢假死溜出去——放心吧,你們跟了我那麽多年,我肯定不會虧待你們的。
……但是,如果有人将這件事透露出去,你知道後果會怎麽樣的吧,阿特?”
艾伯特的警告下,星盜誠惶誠恐地道:
“頭兒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敲打他們,保證不會出現一點意外。”
“你是我最信任的手下,我相信你能辦好這件事。”艾伯特滿意地道:“快去吧。”
“是,一定完成頭兒吩咐的事情。”
他們的話說得語焉不詳,莫奈也沒能猜出來艾伯特要做什麽,他又仔細聽了會,等手下離開後,艾伯特就去洗了澡,随後到床上呼呼地睡了起來。再得不到什麽消息的莫奈索性将蜘蛛的控制權交還給一号,獨自在房間裏整理着剛得來的信息。
——新身份麽?
有了新身份,在火狼沒用的錢财當然就有了用處,也難怪艾伯特會對這些财物這麽上心,而除此之外,一個正常的身份能做很多事,但這其中關節可不是一個普通人能打通的,莫奈實在好奇艾伯特怎麽勾搭上的權貴,不過他更感興趣的,還是該怎麽代替艾伯特聯系上他口中的女人。
雖然他暫時無法離開火狼,但對安娜他們可是有大用處。
這麽想着,莫奈彎唇露出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