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茵接着笑道:“便是讓謝家出面找你,都是我出謀劃策的。”
她眼中閃過淡淡的寒意,擡手整理了整理銀色的長發,容允望着她的側顔,不由得閃過一絲恍惚,他壓抑住内心的波動,看着蘇茵說道:“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
蘇茵一笑,緩緩起身,目不轉睛的看着容允說道:“自然是準備喜事了!”
她說得雲淡風輕,謝婧既然想嫁給白衣男子,她怎麽也得成全她不是,這一場婚禮不止是安撫白衣男子和謝家的心,更是爲了給她争取時間,将母親他們給救出來。
一日沒有他們的下落,她便寝食難安,偏偏她還不能在白衣男子面前表現出來。
“好。”容允何等通透,他自然明白蘇茵的意思,他站在蘇茵五步之遙的地方,凝神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說道:“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盡快将他們救出來的。”
他說的極慢,爲數不多的一句話,更像是一個沉甸甸的誓言那般重。
蘇茵輕輕的點了點頭。
爲了防止别人發現什麽端倪,容允瞬間消失在蘇茵房中。
有了容允的應允,白衣男子格外的高興,破天荒的早早便回來了,甚至陪蘇茵一起吃了晚飯。
用過晚飯之後,白衣男子一改常态,他并沒有如往常一般,随意的陪蘇茵說幾句話便離開,這一次,他雙手握住蘇茵的手,笑盈盈的看着她,慢慢的環住她的腰身,将下颚抵在蘇茵的肩頭,溫柔的說道:“阿茵,今晚我留下來陪你好不好?”
從前他不敢留下來陪蘇茵,隻是怕他們相處的久了,蘇茵會發現些什麽,可是現在他不怕了。
所有人已經認定了他就是容華,再也不會有人輕易的懷疑他了。
便是面前的蘇氏阿茵,也沒有半分懷疑了,那他還做什麽柳下惠,縱然蘇茵已是不潔之身,但終究是一個難得的美人,這頭銀發,再配上滿身不同尋常的氣度,真真看的人心裏癢癢的。
聽着他這樣說,蘇茵身子微微一僵。
瞬間她雙眸含水宛若秋波,盈盈的看着白衣男子一笑,這一笑令得白衣男子瞬間失了神。
他何時見過蘇茵如此魅惑人心的摸樣,特别是那一雙眼勾魂攝魄的,迷人死了。
他感覺自己的身子瞬間燃燒起來。
特别是那一雙眼,火熱火熱的燒紅起來,蘇茵隻覺得他這副表情玷污了容華的摸樣,縱然她滿心厭惡卻不能表露絲毫。
在白衣男子火熱的目光之下,她慢慢的垂下眸子,甜甜的喚道:“夫主!”
這兩個字令得白衣男子心神一蕩,越發把持不住了。
要知道他已經很久沒有沾染女色了。
他擡手就要抱起蘇茵,哪知蘇茵頭垂的低低的,輕聲說道:“隻是阿茵月信來了,不能服侍夫主。”
她這一句話好似一盆冷水,瞬間将白衣男子給澆了個透心涼。
白衣男子瞬間失去所有的興緻,蘇茵從面上便能看出來。
“夫主。”她溫柔的喚着白衣男子,輕言細語的說道:“天色尚早,夫主可邀阿婧妹妹一起賞月,莫要辜負這天上的明月。”
聽蘇茵如此說來,白衣男子眼中瞬間一亮,他垂眸對着蘇茵溫柔的說道:“我還有一些事要忙,你先休息吧!”
“嗯!”蘇茵乖巧的點了點頭。
笑盈盈的目送白衣男子離去。
待白衣男子全然消失不見,她眸色一沉,眼中掠過一道寒芒。
若是他方才敢對她用強,她一定會要了他的狗命。
如今隻希望容允那邊盡快查到母親他們的消息。
她已經動用她所有的勢力,隻求盡快找到他們。
想來過不了幾日,便會有消息了。
容華要娶謝婧的消息如一陣風似得擴散開來,上至容家上上下下,下至街頭巷尾,簡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以至于進出服侍蘇茵的婢子,皆以憐惜的目光看着蘇茵,眼中甚至還帶着些許可憐之意。
在所有人眼中她已經成了一個正兒八經的棄婦。
隻是讓所有人意外的是她并沒有自暴自棄,更沒有自哀自憐,她還是那個蘇茵,閑了彈彈琴,看看書,因着婚期将近,白衣男子越發的忙了,每日裏隻能抽出一小會,連看一看蘇茵,話都說不上幾句。
容家已經開始張燈結彩。
時間飛逝,轉瞬還有三日,白衣男子便要迎娶謝婧了。
蘇茵看似一點都不着急,可随着時間的推移,還沒有母親他們的消息,她整個人已如熱鍋上的螞蟻,每一刻都格外的煎熬。
不過幾日,她便消瘦了許多。
所有人也隻當容華要去新婦了,而她是因傷心所緻。
這一日,她正坐在房中,若有所思的看着天上的流雲,容允突然悄無聲息的走了進來。
自從發生過那件事之後,這是她與容允第三次見面。
縱然兩個人再沒有提及那一日的事,可還是難免尴尬。
容允不等蘇茵開口詢問,勾唇一笑,率先說道:“阿茵,好消息,已經有了你母親他們的消息。”
“你說什麽?”蘇茵瞬間激動了起來,她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容允的衣袖,難以置信的看着他。
容允既然敢出現在這裏,自然早就部署好一切。
周遭已不滿他的人。
萬一白衣男子忽然出現,他便會順着密道,神不是鬼不覺的回去。
在蘇茵的注視下,容允壓低聲音說道:“你母親他們就被關在你和白衣男子一起住過的院子裏,想必你也派人搜尋了,卻是一無所獲!”
蘇茵輕輕的點了點頭,那處院子她早已派人搜查過了,便如容允所說一無所獲。
容允一笑,接着說道:“那院子是有地牢的,入口是後院的那口井。”
“他們怎麽樣?都安然無恙嗎?”蘇茵聲音顫抖的問出心中所問。
那瞬間她幾乎不敢看容允一眼,生怕他下一句說出來的話,會将她打入十八層地獄之中。
哪知容允輕輕的點了點頭:“他們都很好,爲了不打草驚蛇,我隻派人下去看了看他們,與他們身形相似的替身,我已經找好,今晚便會把他們給救出來。”
蘇茵一把松開容允,輕輕的閉上了眼,呢喃道:“還好,還好……”
她未曾看見,在她閉上眼之後,容允臉上閃過一抹苦澀。
他沒有告訴她的是其他人都很好,唯有她外祖母,因着年紀大了,又受了驚吓,一病不起,早在數日前便已撒手人寰。
他怕她會承受不住這個噩耗,所以不敢告訴她。
片刻,蘇茵緩緩的睜開眼來,她後退一步,對着容允盈盈一福:“請受蘇茵一拜,如此大恩,蘇茵定會牢記于心,他日定當報答。”
她如此客套,又如此生分的摸樣,令得容允眸色一暗,他淡淡笑起:“報答不必了,隻要你解決了你帶來的這個麻煩就可以了。”
說着,他不等蘇茵開口,大步轉身離開。
蘇茵靜靜的看着他的背影,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隔日,容允派人給她送了一封信,信上說他已經把所有人安然救出,卻并沒有回蘇茵于上庸的院子,而是去了杜稜的别院。
蘇茵在收到這封信後,懸着的那顆心才總算安然落地。
剩下的就看她的了。
白衣男子之所以如此急切的要娶謝婧,隻怕他所有的計劃,都擱在婚禮之後。
到時候她一定會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隻希望他不要吓死才好,不然就不好玩了。
明日便是婚禮之期了。
這一日,白衣男子回來的格外早,興許是怕蘇茵會鬧脾氣,溫柔小意的陪着她說了許久的話,月華苑中也已張燈結彩。
處處都是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
蘇茵看着不由得便想起容華要娶謝婉的時候來,那時候的容家也是這樣熱鬧吧!
可惜她沒有見着,那時候她隻顧沉浸在自己的喪子之痛中,對外面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白衣男子離開之後,容允來見了她一面,問她明日可有什麽計劃。
她隻回了容允兩個字,沒有!
這一場婚禮已是勢在必行,人隻有在最得意的時候,才最松懈。
許是謝婧的主意,新房選在了月華苑的主卧。
以至于蘇茵被迫挪到了偏遠的廂房之中。
白衣男子來給蘇茵說的時候還怕她不許,哪知她想都未想便應允了,還靠在他肩頭說道,隻要夫主幸福,她做什麽都可以。
第二日,天一亮,容家上下便忙碌起來。
賓客陸續而至。
白衣男子一襲大紅的喜袍,蘇茵看着他愣愣的失神了。
可他并未察覺到蘇茵的異常,看了蘇茵一眼之後,高高興興的去迎親了。
蘇茵望着他遠去的背影,緩緩的垂下眸子,眼中一片苦澀。
她隻是想起了容華,想起容華當年着紅衣的摸樣。
容家張燈結彩,鑼鼓喧天,哪裏都是鬧哄哄的好不熱鬧。
蘇茵依舊一襲白色的衣裙,她粉黛未施,一個人倚在窗邊,看着湖水發呆。
縱然隔得那麽遠,證婚人的聲音還是清晰可聞。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一直到禮成,蘇茵都聽得一清二楚。
可她卻并未聽到謝婧的聲音。
“送入洞房。”證婚人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謝婧突然撩開大紅的蓋頭,望着在場所有的賓客說道:“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