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蘇茵心中冷冷一笑。
趙驚羽豈會這樣好心。
她可沒有忘記,她之所以出現在這裏,她和謝懷瑾可是立下汗馬功勞呢!
謝懷瑾已知的事,她如何不知!
以她的心性,怕是早已狠毒了她,恨不得她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才好。
“阿茵,你不信我?”見蘇茵沒有開口,趙驚羽雙手落在蘇茵肩頭,眼眶都紅了,哽咽的說道:“從前我們是有些小誤會,你不信我也是有的。”
蘇茵挑眉看了一眼趙驚羽,幾日不曾開口說話,聲音尚有幾分沙啞,張口說道:“我信你。”
才有鬼!
剩下的幾個字,蘇茵并未說出口。
既然趙驚羽願意演戲,那她就陪着她演出一出戲又如何?
也叫魏子舒看一看他這枕邊人,到底是一副怎樣的面目。
趙驚羽一下便笑了,她附在蘇茵耳邊聲音小小的說道:“今夜子時,你想辦法去西側門,我派人在那裏接應你。”
“好。”蘇茵點頭說道。
她聲音一落,似有不放心接着又道:“一言爲定!”
趙驚羽當下笑道:“一言爲定。”
兩人對視一眼,擊掌爲盟。
趙驚羽起身看了蘇茵一眼轉身離去。
踏出大殿的時候,她勾唇冷冷一笑,雙眸染上血紅,滿是殺機。
不管用什麽辦法,她都不想她在這世上在多活一日了。
若非她,她如何會身敗名裂流落至此。
她可是高高在上的趙國公主,無論聯姻諸國,也該是一國之後,豈容她人在她頭上作威作福。
她不過才來這魏國王宮,便被這宮中的宋美人,給了個下馬威,使得她顔面盡失。
便是如此,她才越發狠毒了蘇茵。
蘇茵漫不經心掃了趙驚羽的背影一眼,垂眸一笑。
愚蠢的人總會把自己的想法,加注在别人身上,以爲所有人都同她一樣愚蠢。
真真可笑之極。
便如趙驚羽,以爲她這三言兩語,她便會信她!
更讓人可笑的是,上一世她便敗在她手中。
其實,她并未敗給她。
她不過敗在自己眼瞎識人不清,敗在謝懷瑾那顆攀附權貴的心上。
沒有她,也會是别人。
“铮铮铮……”琴聲如水,蘇茵彈的格外的認真。
事到如今,她能仰仗的也許唯有這琴技。
她苦練許久,卻從未真正用過,隻盼着别讓她失望才好。
是夜!
月色清明。
蘇茵在婢子的陪伴下,緩步踏出殿外。
她擡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雖然也是又大又圓,但不管怎麽看,也不如趙國的親切。
這大概便是思鄉情切了。
也不知母親和阿衍可還好?
有無爲在定能護他們周全吧!
還有無爲,是不是心急如焚,正在四處尋她呢?
至于燕傾,還有趙初她也一點也不擔心。
家國天下,他們從來都知道該如何取舍,沒有猶豫,也不必猶豫。
容華知道後,大概會一笑了之吧!
也許還會幸災樂禍的想着,她這婦人活該如此,誰讓她這麽牙尖嘴利,又不懂得讨好别人,她一死,他便再也不用擔心音殺一事,反倒省事。
月色将蘇茵的背影拉得長長的,她一襲紅裙,長紗曳地,滿頭青絲随意的披散着身後,雙眸堪比天上的星子。
面色恁的平靜,沒有恐懼,沒有焦慮,更沒有不安,依舊一副從容不迫的摸樣。
她并未去趙驚羽所說的西側門,她慢慢的走着,隻往高處走,将魏國王宮的各處地形牢記于心。
她敢肯定,隻要她去西側門,便是必死無疑。
想必趙驚羽早已買通了侍衛,隻待她去便将她當場誅殺,事後給她扣上個想要出逃的帽子,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果然,她才出來沒有多久,阖宮上下所有的宮燈皆亮了。
大批大批的侍衛出動,似在尋找什麽人。
蘇茵站在高高的涼亭之上,将一切盡收眼底,不由得冷冷一笑。
她再不是從前不谙世事的蘇氏阿茵。
趙驚羽和她玩,到底嫩了些。
她緩緩坐在涼亭的長廊之上,擡頭看着天,天上的星子仿佛觸手可及。
夜風吹起她的衣裙,撩起她的長發,她獨自一人坐在那裏,背影滿是寂寥。
“公主,夜深了,我們該回去了!”直到一旁的婢子開口。
蘇茵才緩緩起身。
“你去那裏了?”她才從涼亭走了下去,魏子舒便沉着臉走了過來,眼中滿是鋒芒,一把握住她的手臂,恨不得将她的骨頭捏碎。
蘇茵随意掃了他一眼淡淡一笑:“夜色極好,我不過出來走一走。”
說着,她看向魏子舒身後,除了數十個侍衛,果然趙驚羽也在。
“魏王何至于如此大的陣仗,莫不是怕我逃了?”蘇茵字裏行間帶着淡淡的譏諷,她視線一轉,落在趙驚羽身上勾唇一笑。
趙驚羽瞬間面色一僵,眼不由得睜大,難以置信的看了蘇茵一眼,随即垂下頭去。
魏子舒面色陰沉,沒有開口。
蘇茵挑眉看着他,慢條斯理的說道:“可是你哪位夫人,說我逃走了?”
她聲音一落,趙驚羽瞬間擡起頭來,對着魏子舒極不自然一笑,盈盈一福說道:“妾也是擔憂罷了,還望大王見諒。”
魏子舒冷冷看了趙驚羽一眼,面上已帶不悅。
蘇茵掃了趙驚羽一眼,接着又道:“魏王可知,便是這位夫人,下午來到我宮中,勸我逃跑,還說已買通了身旁的婢子,要我子夜時分去西側門,那裏她已安排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