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佳節。
長安開放宵禁。
到了晚上,城内依然熱鬧不減,甚至有着更勝白天的趨勢。
天色稍暗,一盞盞五彩斑斓的花燈,點綴着長安城,這座當世第一城市,被燈火照得通明,老遠便可看清楚,無比雄偉壯觀。
中秋佳節,以月圓兆人之團圓。
唐朝時還沒有月餅,賞月卻是保留節目,即使是城中纨绔子弟,也得在家裏用完膳之後,才能出門上街。
大家族規矩、禮數多,尤爲嚴格!
房遺愛和蘇珊,今夜也要回城中,和家人一起用膳、賞月。
他們夫妻出發之時,莊上張燈結彩,早已熱鬧了起來。
農戶們沒那麽多講究,晚上吃頓好的,房家莊百姓家中也富了。之後,一家老少一起出了門了,往學校方向而去,湊個熱鬧,反正在家也無事可做。
學校操場上,一盞盞花燈挂着,其上貼着一個小紙條,便是花燈的燈謎。
他們不是賺花燈錢的,燈謎自然沒有蓋着,由學校先生們來守關,一人守着幾個花燈,有學生的答出來了,便會有小禮品拿,多是一些筆墨紙硯。
連李綱、顔思魯三位先生,也參與了進來,坐在小椅子上,守着眼前幾盞花燈。
幾位當真是樂在其中。
房遺愛請三位進城過節,也被他們無情趕了出去。
燈謎是先生們出的,并不算特别難的,畢竟學生才讀書半年,太高深的燈謎,也猜不出來,容易打擊他們積極性。
當然。
莊上農戶也能參與,恐怕答對機會渺茫。
房遺愛和蘇珊,帶着巧兒、小環兩個丫鬟,乘馬車回了長安……
街上節日的氣氛,伴随着夜色,漸漸地變濃着,他們剛一靠近城門,便感受到了城中的喧嚣。
長久進行宵禁的百姓,一下子解除了,人顯得十分的激動,一時間都湧到了街上。
但是,這不過隻是個開始。
最熱鬧的時刻,得稍微晚一些,要等晚飯之後!
城門,排了許久的隊,馬車才駛入長安,一路往房府而去。
路過東市……
見街道兩邊,都擺滿了小攤位,多是些賣吃食的、把玩的小挂件之類的,多是些有手藝的窮人家,趁着夜裏不能下地幹活,做些東西到街上售賣,賺些錢補貼家用。
雜耍、賣藝的到處都是……
街道上,各家的花燈連成一串,如同一條蜿蜒曲折的火龍,将城内照得燈火通明。
攤主、小販的吆喝聲,街頭賣藝者熱情招呼着,一段精彩的表演接觸,觀衆們拍手叫好,舞龍的武師,一路敲鑼打鼓地走過……
秦樓楚館亦是張燈結彩,客官們進進出出,門口姑娘賣力地招攬客人,其内傳出古韻歌聲,多爲往年有名的中秋詞,很是熱鬧。
中秋夜出來的,自當以玩鬧爲主,少有人會在中秋之夜,買布料綢緞糧食瓷器。
當然,也不乏一些店鋪,也會來湊個熱鬧,打點折扣什麽,總能吸引到客人的,倒也不會門可羅雀。
巧兒、小環趴在車窗前,看着街上人山人海的場景,眼中寫滿了向往之意。
“好了好了,回家用完晚膳,咱們也出來逛燈會。”看着二女的表情,蘇珊不忍心安慰一句。
提起此事,二女終于露出了笑容,用力地點點頭,顯然早已迫不及待了。
……
房府。
房遺愛和蘇珊歸來,晚宴正式開席。
當然,也少不了房母盧氏的唠叨,家人已經等他們多時了,不過她也隻是逮住房遺愛說,“你就不知早些往回走,非得等到這個時候。”
房遺愛嘿嘿一笑,早已經習慣了,點頭聽着就是,也不狡辯。
兒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盧氏說得不過瘾,又轉向了蘇珊這裏,話題當然不是埋怨了,開始關心蘇珊的肚子。
“珊兒近來可有什麽感覺?”
房遺愛夫妻成親有段時間了,尋常夫妻早該有身孕了,盧氏還等着抱孫子呢。
蘇珊自然明白盧氏講什麽,不過她擡頭向房遺愛求救,她是個傳統女子,成親之後,也想早點爲房家留後。
但,房遺愛不贊同她,認爲她年紀還小,要再等幾年。
嫁夫從夫,蘇珊自然言聽計從了,每次都有所控制,雖然不是很保險,但也降低懷孕概率,此事自然得他來解釋了。
房遺愛收到信号,立馬給盧氏夾菜,說:“娘今天中秋佳節,咱聊點别的。”
“你也知是過節,爲何不早點回來……”
火力成功引到自己身上,房遺愛苦着臉,默默地聽着。
見他這幅表情,蘇珊一旁癡癡地笑着,給了房遺愛一個眼神,“你自作自受……都怪你,妾身都不敢面對娘。”
房遺愛眉頭微挑,一下瞪了回來,嘴角浮現一抹壞笑,“好,這可是你說的!那今晚回去,咱就好好努力,争取早日造出小孩來。”
“刷!”的一下,蘇珊從臉頰紅到脖頸,低頭不敢與人對視,更别提,跟房遺愛眉來眼去了。
房氏老家在齊州,長安就他們一家子。
雖說房玄齡傳統觀念重,卻也沒有大家族那麽多規矩,一家人吃完團圓飯,也就各自散去了。
房遺愛他們早有計劃,稍微拾掇一下,便一起出了房府。
巧兒、小環早已迫不及待,一出大門,便興奮起來,臉上掩飾不住的笑容,叽叽喳喳的像兩隻喜鵲。
蘇珊雖不像她們激動,隻是她性格比較文靜。
而她眼中全是笑容,說明心中的喜悅,夫妻二人把手共遊燈會,多麽美好的場景,想想她心中就充滿幸福。
臨近東市,街道上已是人山人海的!
此時,還在晚飯結束前後,有人從各自家中出來,再過一兩個時辰,東市會更爲熱鬧。
不過現在的情況,馬車是走不動的,還不如人兩條腿快,不時見有人從馬車上下來,步行往東市走去。
房遺愛他們早就料到,畢竟進城的時候,這場景已經提前看過了,所以并未趕馬車,幾人一路步行而來。
他身材魁梧,又有功夫在身,由他護着三女,也不怕走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