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恩很肯定的點頭。蘇丁一向穩重,在很多事情上他都會表現的相當穩重與冷靜,想要看到他吃驚的樣子并不容易。至少這些年以來,戈恩已經很少看到蘇丁如眼下這般吃驚的模樣了。他也理解蘇丁爲何吃驚,想當時他在北境的屏障堡壘裏見到風塵仆仆,帶着人從混沌怪物群裏殺出來的索蘭王子時,他比戈恩還要更加的吃驚!
那副場景,至今還在蘇丁的腦海裏一遍又一遍頑強的回放,一想起就印象深刻。
果然,就如戈恩所說,很快就有一位宮廷來客向蘇丁傳遞了國王召見的命令,心裏在戈恩的提醒下已經有所準備的蘇丁,當即将早已安排好的訓練事務交給自己的副手,随宮廷來客一起前往王宮。
等蘇丁被領進王宮内的某處書房時,才發現并不是隻有自己受到了召見,還有幾位顯赫的宮廷法師,以及伫立在安其羅國王身旁的索蘭王子。
幾位宮廷法師并沒有注意到蘇丁,而是圍繞着幾具鋼鐵造物來來回回的低聲交流着什麽,安其羅國王和索蘭王子鎮定的看着這一幕,也沒有說話打斷他們的意思。看到這一幕的蘇丁很有眼色的保持了自己的沉默,向目光掃來的安其羅國王和索蘭王子行過禮後,見兩人并未有召他上前的意思,就主動挪到了書房的一個角落,安靜的呆着。
“……”
“不可思議!這種符文簡直聞所未聞!我從未在任何古代典籍上看到過它們的身影。但我能感覺到,它們并不是什麽胡亂塗鴉,裏面蘊含着極其強大的力量。堪比秩序教派的神紋!”一個法師驚歎的開口。他旁邊那位老法師立刻接過話。
“是的,每一個符文都蘊含有極其強大的力量,以我的精神力竟然難以閱讀和理解它,甚至隻是嘗試着分析了這麽幾個符文,我的腦袋就有一種脹痛感!像是精神使用過量一樣!不可思議!除了閱讀大量的神紋時,我從未遇到過這種事。”
“我隻是閱讀解析一個符文,就已經感到力不從心了。這些符文每一個似乎都代表了一種律則和力量,裏面包羅萬象,在不解其義的情況下,閱讀它們是一種折磨!越是想要閱讀它們,就越是感受到折磨。我感覺下一刻我的精神力可能會幹涸,但無論如何,卻也停不下來!我想閱讀它們!理解它們!哪怕是死亡。
它們簡直代表了世界的真理!在它們面前,要麽如癡如醉,要麽就此瘋魔。”另一位穿着紅色法袍,胡子花白的宮廷法師一邊用手細細觸摸着傀儡上銘刻的那些符文,一邊用一種呓語般的語調喃喃自語道。
場上的七位宮廷法師幾乎忘記了一切,隻記得眼前這些深深吸引住他們的符文銘刻,或是自言自語,或是熱火朝天的交流。聽得一旁的蘇丁有些懵懵懂懂,當然,聽不懂歸聽不懂,但蘇丁依然對這些看似風一吹就倒的老法師們感到尊敬。
以這個世界衍化的力量體系,法師是一種近乎完美的職業,戰鬥遠近皆宜,且博聞廣記,這是戰鬥人員和科研人員的結合體職業。哪怕蘇丁實力曾在巅峰時,他也不敢小看這些老法師,哪怕是近距離對戰,被教做人的恐怕也是他。
……
“好了,諸位!這些符文的研究就暫時先放在一邊吧。我們來談談這些傀儡,它真的有那麽神奇嗎?能幫助我們安其羅王國度過這次混沌潮汐嗎?”終于,在外面天色已經深黑之後,安其羅國王忍耐不住的出力震蕩了諸位法師的精神,出聲喚醒了沉醉于符文研究裏的諸位法師。
不喚醒也不行了,其中有兩位法師的狀态很明顯已經到了極限,身體搖搖欲墜,周身的魔力波動開始混亂,明顯是趨于失控,再繼續下去,這兩位恐怕就要徹底倒下,進入漫長的調養期了。另外五位法師好一點,但也沒好太多,臉上有些顯而易見,遮也遮不住的疲累感。
這些可都是安其羅王國最後的底牌力量,安其羅國王當然不會讓他們出事,尤其是在眼下混沌潮汐将臨的惡劣情勢下。現下他每天需要處理的事務很多,如果不是索蘭的回歸于帶回來的消息太過重大,老國王恐怕不會丢下所有亟待解決的事務,特意抽一天的時間在書房内耐心的等待諸位法師們的研究結果。
被從符文世界裏打斷出來,幾位法師先是一陣不滿,随後就是老國王略顯急切的詢問聲。幾位心中不滿的法師聞言頓時立刻清醒了過來。是啊,現在最大的威脅,是遊走在這個世界和大陸上,如氣候變換一樣來來往往的混沌潮汐。
境外的霧區已經開始籠罩安其羅王國了,邊境最近更是有陰影領主這種強大的混沌造物出現在邊境屏障外的目擊報告。這種隻存在和活躍在混沌力量深處的可怕怪物在安其羅王國的邊境外出現,根據以往對混沌潮汐的認知,這意味着混沌潮汐的到來,已經是刻不容緩。
混沌潮汐是活動的霧區,會一路裹挾着諸多的混沌怪物,如飓風一樣遊走在世界各地,沿途森林變得腐朽,獸群化作怪物,土地被污染,且這些怪物被吞噬和污染的精神,又會被混沌的力量具現出各種扭曲的陰影造物。
“這些傀儡的制作技術很精巧,但單憑這些傀儡的話,是無法對抗那些混沌怪物的。”一位老法師緩和了一下脹痛的精神,勉強道。
“也就是說,那位塔靈是欺騙我們?”老國王的臉色一時變得難看。
“不不不,陛下理解錯了。隻憑這些傀儡的話,它們是很難在高強度的混沌力量影響下發揮什麽作用的。但那是在沒有這些符文的情況下。這些符文雖然我沒解出其義,但我能感覺到上面有類似秩序神紋,可以屏蔽和對抗混沌的力量。
索蘭殿下的歸來記錄已經證明了這一點。”老法師擺擺手,糾正道。
老國王這才臉色恢複了正常。他當然希望自己的孩子索蘭所說的都是事實,也願意去相信自己的孩子,但事前的研究和佐證、評估,對一個國王來說,卻也是必要的。
“那就事不宜遲,蘇丁卿?”老國王看向在角落裏站了差不多一整天的蘇丁,“你明天,就帶着你正在訓練的新兵,以及你麾下那些因爲各種傷患不得不退伍的老兵,跟随索蘭還有戈恩一起去北境吧。到了一切聽索蘭的。”
“是。”蘇丁點頭。
“我會将王室珍藏的知識典籍準備一份,你給那位塔靈帶去吧。哪怕抛卻對方帶來的希望,僅憑一種能夠媲美神紋的符文知識,就足以讓我們安其羅王國傾其所有的,滿足對方的所有要求了。那些貴族家裏珍藏的知識和典籍,等我搜集過後,也會送給對方的。”老國王又轉首對自己的孩子索蘭,平靜的語氣裏蘊含着刀鋒血雨。
索蘭理所當然的點頭。知識是很重要的,難免會有一些貴族不識趣,但無論是老國王還是索蘭都不在乎。
“倫恩卿,這次就請你帶人去接觸對方,接收對方盧恩符文的知識傳承吧。我會在王都動員人手,爲你們準備好索蘭告知我需要的一切,我們已經沒有什麽時間了。”老國王最後看着一位老法師,下達了最後一個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