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想要個吊床,這是再正常不過的想法,畢竟滾滾大人除了是個從不評論肢體語言極其豐富的美食家之外還是個重症少女心患者——比如某中二女狩獵者送給滾滾大人的粉色蝴蝶結和圓圓的口水巾(唔,從技術上來講那是個圖案萌萌哒的圍裙)滾滾就非常的喜歡——還沒被愈發圓潤的身軀撐爆時天天都要圍着的。
秦武勇四十五度角仰望滾滾大人的圓臉以确保眼淚不會掉下來,胸脯拍的砰砰作響,
“保證完成任務。”
有了表示自己的決心,他甚至立了雙語軍令狀。
“這很Ez,歪瑞小K思!”
在謊言和小命中,正常人都知道怎麽選擇。
滾滾大人表示非常的滿意,砰砰的拍着秦武勇的肩膀,直接把他釘進地裏了。
就這,無用哥即将被灰塵鋪滿的臉上還依舊保持着迷人的、風度翩翩的紳士微笑。
大胸姐冷哼一聲,
“虛僞的雄性生物。”
蕭蕭蹦蹦跳跳的蹲在秦武勇身邊(畢竟無用哥現在隻剩半個身子還在地面上),伸手扯着他的腮幫子,滿臉羨慕外加不可思議,
“哇,你怎麽還笑的出來——我聽他們說大主播都能去科研院申請專利技術把表情包永固在臉上的,要用的時候就拿出來pia唧往臉上一甩!就好啦!要是我也會這個技能的話,去參加那些無聊的舞會就再也不會被爸爸罵沒有禮貌啦!教我教我快教我!”
秦武勇真想說妹妹你到我這個坑裏來體驗一下,包教包會包分配。
...
水面上的林愁看似風輕雲淡,實則苦不堪言。
湖水上方空氣濕涼,招來許多近乎無色的蚊蟲,嗡嗡的到處亂飛,成團成團的向他身上撲過來,那種咬不動又對皮膚死纏爛打的精神讓人膩歪的無以複加,别說落在身上,就是聽見這種聲音都有一種精神上的瘙癢,更何況一拍上去就是一層黏液和透明的小翅膀糊在身上手上,猶如亮晶晶的魚鱗。
而蚊蟲則帶來了更多以它們爲食的飛蛾、甲蟲、蜻蜓等等,乍一看去湖面上還挺生機勃勃的。
這個湖泊裏的水生植物單一又繁多,微微露出嫩尖的水草看起來像是某種可口的蔬菜,可林愁一個真視之眼看過去卻發現它們壓根兒就是絞殺藤的水生根系,這些水草在湖面下密密麻麻猶如根根鋼針一般令人不寒而栗,甚至有的上面還串着魚類的骨骼,僅有個别水草不太密集的空隙間生長着一些深紫色的類似于裙帶菜的植物,不過很可惜,林愁嘗了,有毒。
湖泊底部生着很多大号螺殼,而一叢叢黑色的魚苗不時在螺殼的底部鑽進鑽出,似乎是在覓食,像這樣的小魚群随處可見。
這些田螺尾部顯得很扁平,整體呈黃褐色,幾乎以占領姿态密布水底,看樣子絞殺藤和山鲶魚都把它當做食物。
“福壽螺?”
林愁很嫌棄的不再看它們,這玩意肉質一般又總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寄生蟲,不過現在看起來魚飼料的地位倒是穩穩的。
他手上拎着的就是水下小魚群的成熟體,山鲶魚。
此山鲶魚并非常規意義上的山鲶魚,與南部地區的通常所說“山鲶魚”并不是同一種魚。
從技術上來講,江鳕屬鳕形目,鳕科,江鳕屬,大災變前在華夏隻生長于烏蘇裏江、松花江、牡丹江、嫩江、額爾古納河、海拉爾河、呼倫池等流域,最南不超過北緯40度,由于其頭大扁平或近似于三角狀頭顱,身體覆有黑斑或黃斑,前半部分圓筒狀後半部分側扁,非常類似鲶魚,所以才被稱爲山鲶魚,但實際上,它屬于鳕魚的一種。
山鲶魚體征相對模糊,比較容易與其他魚類混淆,而特殊的一點在于,山鲶魚的肝髒占體重比非常大,通常可以達到體重的百分之十,也是大災變前用以制造魚肝油的鳕科唯一一種淡水魚。
山鲶魚的肝髒味道非常鮮美,幾乎毫無腥味,質地細膩甚至更勝鵝肝——所以如諸君所願,這玩意在大災變前雖然沒有被吃成教科書,但也屬于珍惜物種,是世界範圍内搶救性開發的的品種之一。
還有一點比較尴尬的就是,山鲶魚在缺少食物的時候首選的儲備糧就是同類,即使食物充足的情況下,它們也會在族群裏找一批老弱病殘開開洋葷吃着玩玩,再比如受到驚吓、水質變化、氣溫變化、甚至于無聊了,都可能會造成同類相殘,因此即使大災變前有意識的保護下,這玩意的種群數量貌似也沒怎麽過出現上揚姿态。
林愁剛才用手試過水溫,這湖泊裏的水甚至還沒有燕回山後山山澗的溪水涼,這種未經變異異化對環境極爲挑剔的冷水魚怎麽會在這裏生長的如此旺盛?
“呱,呱!”
那邊的一叢尖銳的水草中傳來噗通的落水聲,
“哎?還有青蛙?”
林愁走過去一看,頓時哭笑不得。
水面上一隻比人臉還長的大牛蛙舌頭甩得老長,上面還粘着一隻飛蛾,但卻挂在堅硬的水草從上,舌頭早就被戳的千瘡百孔,水裏的牛蛙百般掙脫無效,仰着肚皮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抽抽着後腿兒。
“嚯,起碼有六七斤,簡直完美。”
林愁不客氣的收下了這一波贈品,繼續在水面上搜尋着。
最終結果是四條胳膊長的山鲶魚,三隻大号牛蛙——湖泊看似很大,實際上成型的食材極少。
林愁嘀咕道,
“或許是山鲶魚太能吃了...”
這種魚吃的多長的慢是出了名的。
林愁上岸後,蕭蕭立即跑過來,
“哇,是要吃魚...诶呀,癞蛤蟆?!”
吓得一蹦一蹦的。
“...”
林愁臉一黑,“這是牛蛙。”
“好醜的癞蛤蟆!”
林愁無言以對。
這時秦武勇一臉讪讪外加雞毛的從草叢裏鑽了出來,他一邊摘雞毛一邊尴尬的說,
“我在那個方向發現一群雞——不是野雞也不是榛雞,就是大災變前普通的家雞,哦,叫三黃雞對吧?不過好像變異了,那大公雞都有我腰高了,足有好幾十隻,跑的忒快了,我沒追上.......”
秦武勇從背上解下一個草藤編織的口袋,
“不過也沒白去,我把它們家給抄了,弄回來不少雞蛋,新鮮熱乎的,等我去找找有沒有野蔥野韭菜野蒜之類的,炒個雞蛋應該是不錯的。”
秦武勇把雞蛋放下就要走,林愁忽然叫住他,
“等等,不用找了,應該用不上。”
“?”
林愁舔舔嘴唇,
“這些都是母雞孵化過的雞蛋,從10天到15天不等——你最好管它們叫活珠子或者毛蛋。”
秦武勇眼珠子锃亮锃亮的,
“握了棵草,無用哥今天出門的時候是不是順手把幸運點滿了,有口福了啊!”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蕭蕭一臉茫然,
“活珠子?孵化過的?我們要吃裏面的小雞嗎?”
“準确的說,是胚胎。”
蕭蕭臉都綠了,“好惡心...好殘忍...”
秦武勇義正言辭的說,
“紫河車還是藥材呢,咱吃個活珠子咋了!”
蕭蕭眨眨眼,迷糊道,
“紫河車又是神馬?”
彈幕,
“報告蕭蕭姑娘,在一個漆黑無月的夜晚,一名女子扔掉了自己剛剛出生的嬰兒,駕着馬車揚長而去,回到家後,她将嬰兒的胎盤精心養大,并取名無用哥,那被扔掉的嬰兒,就是紫河車。”
“報告無用哥,本故事純屬YY,如有雷同,請抄樓上水表。”
秦武勇相當淡定的擺擺手,
“嘿,你們愛說啥說啥,你們知道基地市的三黃雞現在多少錢一隻了麽?七百多!嘿嘿嘿,這些活珠子...啧啧啧...無用哥我也奢侈一把!瞧好吧您那,一會弄好了,我這一口就是七百塊!啊哈哈哈...”
“草!”
“無用哥你不愛我們了麽?”
“你就這樣對待你忠誠的粉絲?!”
秦武勇摩裟着下巴,
“也不知道林老闆會用什麽方法炮制這些活珠子,啧,真是期待啊。”
滾滾大人從遠處飄過來,順手将帶回來的枯枝堆在岸邊,好奇的看着一地雞蛋。
“嗷嗚?”
林愁在水邊給牛蛙剝皮,答道,
“能吃。”
“嗷嗷嗚?”
“特别好吃。”
“嗷啊嗷嗚!”
“不是,是孵過的雞蛋,裏面是胚胎。”
“嗷。”
彈幕都瘋了,
“教練教我,我也想學這個!”
“震驚,我一直想知道林老闆和滾滾大人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覺醒者的世界果然是神奇的,話說我現在去秦山武校進修的話,還來得及麽,我今年31,人帥有别墅有車至今未婚。”
“↑↑↑,滾。”
秦武勇叮咣五四一頓折騰,很快用石頭摳了幾個鍋出來,一回生二回熟,這個技能他算是徹底掌握了。
等林愁把牛蛙收拾好了開始收拾魚的時候,秦武勇說,
“林老闆,這是要牛蛙炖魚?”
林愁怪異的看了他一眼,
“你還真說對了。”
然後頗爲回味的說,
“小時候我身體不是很好,我那老爹也不知道從哪聽來的偏方,說是青蛙和鲫魚一起炖湯,強筋壯骨補虛養身,隔三差五就要去巷子後面的池塘裏弄隻蛤蟆、幾條小魚什麽的給我炖湯了——唉,我至今忘不了被那種詭異的腥味支配的童年,簡直...”
秦武勇一臉的八卦,“不好喝?”
林愁直翻白眼,
“沒扒皮的青蛙加上魚炖出來的湯,你覺得能是什麽味兒的?”
秦武勇認真的想了想,
“莫非能吃出來鮟鱇味?”
林愁比他想的更認真,咂咂嘴回味到,
“根據我多年的經驗,應該能和生吞剛從塘泥裏摸出來的泥鳅味道的相似程度達到百分之八十五。”
林愁笑眯眯的說,
“放心,今天做的牛蛙可是剝了皮的,我就是回憶一下,想想還真挺帶勁的!”
彈幕一片慘嚎,
“卧槽,想不到你是這樣的林老闆。”
“父愛如山,真的如山啊。”
“我覺得我今天的晚飯不用吃了。”
秦武勇将記錄者留下,
“朋友們,你們在這看着林老闆準備食材,我再去轉一圈,沒抓到那幾隻雞總覺得有點不甘心。”
彈幕又爆炸了,
“切,好了傷疤忘了疼,剛才被大公雞追的嗷嗷叫的又不是你了。”
“連隻雞都搞不定,你讓老娘拿什麽打賞你?母愛嗎!”
“看看無用哥再看看林老闆,同樣是進化者,這差距咋就這麽大呢?”
半個小時後,秦武勇不負衆望的扛着一簍子青菜回來了。
彈幕,
“哎,看到了吧,無用哥臉上的傷,和雞嘴啄出來簡直一毛一樣啊。”
“那筐裏裝的啥?綠色的雞柳?”
“啧啧。”
秦武勇唉聲歎氣的抱怨,
“娘咧,老子從沒想過,我特麽居然會栽在幾隻雞手裏...他娘的它們怎麽就會飛呢...”
林愁看了一眼簍子裏的東西,
“野蔥野蒜?也不錯,正好用來做這鍋牛蛙。”
說着,從背包裏摸出一包透明包裝袋裝的紅彤彤的現成底料。
秦武勇一臉呆滞,
“林,林老闆,這是啥?”
林愁把底料往鍋裏倒着,說,
“哦,我從店裏帶的怒蛙火鍋的底料,炒好的,特别方便。”
秦武勇無語,
“...”
“想不到你是這樣的林老闆,你也學會偷工減料了...”
底料已入石鍋,頓時爆發出撲鼻的麻辣椒香,
“底料也是我自己炒的啊,這麽近,幹嘛不帶一點...對了,你說這底料要是在基地市賣,銷路會咋樣?”
“嗯,還有冰鮮怒蛙,到家用骨頭湯一煮就能下鍋了,保證和在我店裏吃的一模一樣絲毫不差。”
彈幕,
“這個好這個好,我家老爺子從來不讓我出城,除了風幹鹽焗雞,我還沒吃過林老闆店裏的其他東西呢!”
“别的不說,就問在哪能買到。”
“别廢話,報店名。”
秦武勇幽怨道,
“林老闆,我怎麽琢磨着你是做好了打廣告的準備才同意跟我一起來金礦這邊的呢?”
“咳咳,就是有這麽個想法而已...那什麽我真不是故意的,”林愁的目光忽然變得很擔憂,“話說你不收廣告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