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此時是應該高興還是應該難過。
高興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個人的确還活着。
難過的是,她還是無法見到他。
“他爲什麽離開?”蘇傾城喃喃問道。
她沒想到,當初他們墜落的地方,真的是這麽近。
而在之後,他們也在兩個并不遠的地方。
彜北族……彜西族……
原來他們曾經在這異地,也靠的那麽近……
隻是爲什麽,她還是沒辦法見到他?
“他說,他要去一個地方,那個地方,有一個人看不到他,會哭的。”
北亦尊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奇怪。
因爲他突然覺得,對方口中的那個人,或許就是蘇傾城。
“可是,他離開的時候,我并不知道。所以,如今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北亦尊的确救了漠北,他也想要将對方留下來。他覺得有了漠北的幫助,或許陽罡就有可能成爲他的!
“他走了,他走了……”
蘇傾城嘴裏喃喃。
北亦尊看到蘇傾城這個表情,目光忍不住看向一旁明生。
在看到明生晦暗不明的目光時,他目光一閃。
對蘇傾城道:“雖然我不知道他往哪裏去,但是具體方向還是知道的。要想離開陽罡,就目前而言,就得通過死絕地!也就是說,死絕地是他一定會去的地方。”
蘇傾城捂住胸口,在一瞬間,心情郁悶。
“怎麽會?”
蘇傾城在這裏待了好幾個月了,從最開始的懵懵懂懂,到現在,已經将死絕地的恐怖給摸透了。
更别說,她從聖阿姆還有沈枝枝那裏,已經得知到了死絕地之下,很有可能存在一個地下宮殿。
這地下宮殿,地勢奇高。布滿了奇門遁甲之術,常人入之,九死無生。
更别說裏面的那張地圖,已經被聖阿姆給拿走了。
想來沈枝枝沒有說的,當初她和劍空進去,也拿走了一份地圖。
沈枝枝那個女人,如果還有情愛,那麽或許還能困住她的腳步。一旦沒有情愛的束縛。
蘇傾城不知道什麽能夠束縛住她的腳步。
她都已經知道地下宮殿可能存在的價值,那麽沈枝枝怎麽可能會不知道。
總之,死絕地那種地方,蘇傾城沒有萬全準備,都不會輕易進的!
漠北會那樣傻嗎?
除非北亦尊沒有将死絕地的危險,告訴漠北!
想到這裏,蘇傾城看向北亦尊的眼神,就已經涼了一些。
“你是不是沒有将死絕地是怎樣的地方,告訴漠北!”
“漠北?”北亦尊先是輕聲重複了這兩個字,才站起身,面帶嚴肅地道,“天地良心,當時漠……公子幫了我一個大忙,我就将我能收集到的,死絕地的消息給了他!甚至,當時聽說彜西族捕獲了一頭從死絕地中心出來的獅子,我也想要在岑老帶回來後,想方設法将它讨來,送給漠北!”
北亦尊這番話,說得絕對真心,沒有絲毫的虛假。
當然,這其中未免沒有自己的私心!
北亦尊心裏苦笑,說起來,如果知道彜西族那位在劍族非常受寵的蘇夫人,和漠北來自同一個地方,說不定這時候,他就能将蘇傾城也給籠絡到自己這一邊。
到時候,有些事,手到擒來。
可是,這世上沒有什麽“如果”,也沒有“早知道”。
這一切不過是因爲,北氏嫡系一脈勢弱,如果那天彜西族的,獅他這一脈的人,那麽久不會這麽困難了。
如今北亦尊隻想讓蘇傾城知道,自己從來沒有對漠北有什麽壞心思。
同時也想讓她能夠看在自己曾經救過漠北的份上。,在這一次談判中,不要太過壓榨他們。
或許是對未知恐懼,當知道蘇傾城來自另外一個大陸的時候。
北亦尊就已經知道,自己在這一場談判中再無優勢。
而且,他也不是愚蠢之人,會用自己救過漠北的恩情,來向蘇傾城要些什麽?
再說蘇傾城早晚都會知道,漠北欠他的恩情,已經償還過了
與其未來樹立兩個強敵,不如此時坦蕩,結交兩個朋友。
實際上,他說起來,就是一個多藏在幕後的野心家,
對于野心家來說,善于利用任何事物,才是他的優勢。
蘇傾城聽到北亦尊這句話,臉色也并沒有變好。
對于漠北的離去,他始終耿耿于懷,難免有所遷怒。
而且漠北如果真的是去了死絕地,那麽蘇傾城可能對北亦尊連一點兒感激之情也沒有了。
北亦尊不會知道,外人也不會知道,當得知漠北還活着的那一刻,她心裏的開心,那種仿佛回到正亞的希望,又出現了。
她如今做的,不正是希望在有機會能夠回到正亞。
能夠有足夠的膽量回到正亞!
但是如今,那種希望,就這樣,深深地被磨滅了。
蘇傾城此時心情非常不好,他自以爲自己已經很理解蘇傾城了,但是在這一刻,明生明白,他并不理解。
他是以爲,蘇傾城這樣的女人是不會将一個人放在心中的。
對此,他覺得理所當然。
因爲他們是同類,男女情愛這種浪費心力的這種東西,他們不會觸碰。
然而他忘了,這世上,除了男女情愛,還有很多感情。
他心裏似乎,那麽的嫉妒。
可是此時,當看到蘇傾城在北亦尊面前,還如此咄咄逼人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這不一樣。
他和那個男人那個素未謀面,男人不一樣。
或者說,在蘇傾城的心中,将那個男人擺放在了一個極其特殊的位置。
或許非情人、或許非愛人,但是卻一定是某種,已經到頂了的關系。
明生心情有你的低落,沒有開口,他就這樣看着蘇傾城,等她和北亦尊說話。
而蘇傾城,此時深吸了一口氣,仔細揣摩了剛剛北亦尊說的話,道:“将你們給漠北的所有關于死絕地的資料,馬上拿給我。這一點,我相信。隻要北族長有足夠的合作誠意,就會願意給!”
蘇傾城此話,咄咄逼人,一雙美眸,略帶不爽。
似乎隻要對方說出一個“不”字,她積攢的負面情緒,就會完全爆發。
北亦尊的确和蘇傾城想的一樣,并不是一個不能忍的人。
哪怕蘇傾城此時态度并不好,他也沒有生氣。反而,在蘇傾城說出這句話後,就立刻反應過來。
“蘇夫人要資料……是因爲蘇夫人覺得,漠公子并不會直接前往死絕地。而是從那些資料中,找到了某種可以安全進入死絕地的方法。”北亦尊眼睛發亮,看着蘇傾城問道。
蘇傾城看到北亦尊這個表情,心裏冷哼了一下,罵了一句老狐狸!
她可不相信北亦尊是在自己說的這句話之後,才反應過來。
既然北亦尊對漠北的态度是如此尊重的樣子,那麽就說明漠北在他面前,一定做了什麽讓他覺得忌憚的事兒。
按照道理,她應該感謝北亦尊救了漠北。
可是,在北亦尊的野心暴露出來後,蘇傾城就知道,對方一定實在漠北身上得到了什麽!
蘇傾城懷疑,對方得到的,已經超過了他們預期。
就相當于,對方坑了漠北一把。
既然如此,她根本就不會對北亦尊有什麽感激還是不感激的了。
對方最好祈禱,他并沒有太過分,都麽,她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讓他們大出血一次!
所以北亦尊就是一個非常能算計的人,既然她能夠想到,那麽北亦尊一定也能想到。漠北不會直接進入死絕地,反而是從那些資料中,得到了某種能夠安全進入死絕地的方法,從而前去尋找。
如此,說不定對方從剛開始,話語中設了某種陷阱,在此時終于擺了出來,讓她不得不踩。
畢竟在蘇傾城心中最重要,此時漠北的事兒最重要!
她也顧不得在此時,去計較那麽多了。
當然,之後就不一定了。
“那麽北族長,到底願不願意給我們資料!”
蘇傾城知道,北亦尊手上掌握的資料,絕對不是什麽簡單的資料。
但是此時,她還是開了口。
北亦尊自然知道,此時能夠讨價還價。
但是,他并沒有選擇這樣。
反而十分痛快的讓人把資料給拿了進來。
來人是一個女人,正是那一天北林來的時候在院子裏彈琴的那一位。
如今這位正是北亦尊的新寵。
她将資料給全數放下之後,就要行禮告退。
在告退的時候,她将頭給微微擡起,想要看看今天到來的兩位客人。
擡起頭看着明生的時候,他的眼神沒有什麽波動。
但是在看到蘇傾城的時候,她的眼神卻波動得厲害。
此時蘇傾城和明生的目光,都在那些資料上。
所以并沒有注意到這女人眼神的變化。
反而是北亦尊看到啦。
北亦尊最是了解自己這位新寵,她說起來也是一個十分聰明的女人。
畢竟願意入他府中的女人,都是千挑萬選的,其中除了岑老送來的傀儡之外,其餘人都是北亦尊自己親自挑選的。
而這個女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善解人意。
她能夠明白北亦尊的心思,并且能夠好好的輔助他。
那麽,如今她露出這樣的表情,自然不是因爲女人的嫉妒,
雖然蘇傾城的外貌,的确很讓人嫉妒。
“兩位先看,我還有些事,先出去一下。”北亦尊站起身說道。
蘇傾城聽到這句話,擡起正在看第一份資料的頭,似笑非笑地對北亦尊道:“想來北族長不會做出什麽對不起我們的事兒吧。”
北亦尊這一下表情變得有些奇怪,似乎是對蘇傾城懷疑他,很不高興。
當然,他也并沒有生氣。
畢竟如今蘇傾城和明生,是在别人的地盤。
到時候如果北亦尊這位主人都離開了身邊,那麽他們的安全,恐怕就有些懸了!
蘇傾城很惜命,因爲沒有了命,那麽就什麽都不能幹了!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讓北亦尊這一位主人,能夠留在這裏。隻要北一村,在他們身邊,那麽到時候一切都好吧,反之則不然。
否則,蘇傾城總覺得,就像頭頂懸了一把刀,将落未落。
北亦尊對蘇傾城的想法,非常清楚,也沒有公然生氣。
他道:“兩位放心,我不出去,就去旁邊,聽手下人彙報兩句消息。”
蘇傾城聞言,和明生對視兩眼,也沒有再說什麽。
畢竟如今是在别人的地盤,他們也要有所收斂。
如今蘇傾城冷靜下來,也覺得自己剛才的态度,似乎過于強勢。
如果北亦尊就是一個自尊心過強的人,那麽此時恐怕已經叫人将她砍了。
當然蘇傾城和明生能夠來到這裏,也并不是沒有什麽準備。但是,能不用的那些準備自然最好!
“當然可以。”蘇傾城笑了笑,目光在一旁還沒有離開的北亦尊新寵身上停留了一下,才收回眼神。
但是心中未免有些奇怪,剛才看這新寵進來的表現,可不像是一個有話要說的人。
她心裏想着,總覺得有些奇怪。
不過,此時兩人說話,她又不能跟上去。于是隻能将這懷疑,放在心中,繼續低下頭看資料。
“你有什麽事兒要說?”北亦尊直截了當地問自己的寵妾。
寵妾一聽,趕緊道:“之前漠公子一直是由妾派人照料,最後漠公子在走的時候,特意給了妾一幅畫。那幅畫漠公子當着妾的面打開了,是一幅人像畫。漠公子讓妾有朝一日,如果得到畫中人的消息,就将這件事告訴族長……”
“告訴我?幹什麽?”北亦尊第一次聽說這件事,心裏對自己寵妾瞞着自己這件事,也沒有什麽不高興。
聰明的女人,都有秘密。
他能理解。
“他說,讓族長将那幅畫,交給畫中人。而那幅畫中畫的人,正是外面的……”
北亦尊擡起手,制止了對方接下來的話。
他眼神閃爍,知道漠北留下來的那幅畫的畫中人,不是别人,正是蘇傾城!
爲什麽漠北會說那樣的話?
他笃定自己一定不敢藏着那幅畫嗎?
“這件事,你先不要對外說,待會兒就将那幅畫拿給我看!記住!一定不要讓外面那兩人知道這件事!”北亦尊叮囑自己的寵妾!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