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傷害自然都轉移到了那铙钹上,铙钹上出現了一絲、兩絲……越來越多的裂痕,最終“蓬”的一下炸成了碎片,而此時千蛛魔祖已經沖到了魔嬰面前。
隻要将它收回體内——千蛛魔祖剛動念,心神便是一陣難以承受的劇痛!親眼看着一截劍尖從與他異體同心的魔嬰胸口鑽了出來,那劍充溢着他極爲懼怕的氣息,會毀了它的!
可已經爲時已晚!
從那一點劍尖處暈出了一道白光,似是冰冷,又似是溫暖。
可無論是哪一種,魔嬰都在以這道越來越大的光芒中消融,伴随着千蛛魔祖整個魔軀之内修行的跌落。
這跌落的痛楚如同生生抽出筋骨一般!
千蛛魔祖的面目扭曲的愈發誇張,原先還能看出是一張人臉,而今反複變幻着形狀,如同隻是一張人皮内裏裝了名叫“痛苦”的東西!
他後悔了!
他應該壯士斷腕,若是抛下魔嬰逃走……千蛛魔祖發出陣陣的慘嚎,魔軀也噼噼啪啪作響。
這邊動靜鬧的太大,更何況,這個帶着衆魔前來的千蛛魔祖竟然就被這剛從秘境出來沒多久的劍修逼到了魔嬰毀損的地步,這還是第一次魔修一邊兒落了下風,衆魔心中也有了懼意!
而正道修者則勇氣大增,要知道他們修爲本來就不差太多,隻是因爲千蛛魔祖在後面坐鎮,又不時放魔嬰出來偷襲,所以才讓他們陷入苦戰!
現在則是正道氣勢大漲!不多時,又有兩個魔修分了神,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駱雲催動着心劍将魔嬰加速鏟除,在魔嬰全部消失的瞬間,江楓劍飛過,洞穿了千蛛魔祖的胸口!
輕輕的碎裂聲傳來——他魔核已碎。
千蛛魔祖跪在地上,仰頭道:“你……你是故意的。”
“是。”
魔嬰因千蛛魔祖的色心驅使前來對馮蘭沁下手,可駱雲的劍陣在此。
在一刹那間,駱雲便決定先困住魔嬰,誘惑千蛛魔祖前來收回魔嬰,正好一網打盡!
“求你……”
駱雲不再看他,一道劍意凜然而出,已是将那千蛛魔祖偷偷溢出的一絲魂魄削成了飛煙。
一把火從他手中落到這具屍身上,不多時便燒了個幹淨——除了一小堆黝黑的晶石,駱雲心知這就是“魔核”了。
數百年前的仙魔大戰是諱莫如深的往事,如今鮮少有人提及,可玄離師兄還是偶爾會漏出幾句來,比如當初把駱雲從天獄峰撈出來,用的還是那時候他攢起來的功勞,比如這魔核曾經是核算功勞的憑據……
駱雲将這堆已經碎裂的晶石揮手收起,返身到了那群魔修的外圍,他這回不再主動出手,隻是在有魔修試圖逃逸的時候才攔阻。
有他在,形勢掉了個個兒,無論誰想要逃跑,定然免不了被他的心劍穿心的下場,哪怕是魔修的魂魄都逃不出半縷去!
不多時,魔修便被剿滅一空!
駱雲這才将保護馮蘭沁等人的劍陣收起,衆修者療傷的療傷,焚屍的焚屍,各仙門的人清點人數,喜悅者有之,痛哭出聲者有之。
被魔修之前掠去的人,有的連屍身都不曾剩下一塊。
駱雲心中也甚是難過,深吸了一口氣道:“馮道友,你們爲何還在這裏逗留?”
桃花宮八個弟子都還在,也還是因爲她們都是女弟子,而且相貌嬌美,雖然有幾個被掠去丢在那魔頭身邊的地上,可因爲魔修們都存了抓回去做爐鼎或者玩樂對象的心思,反而沒有啃了她們療傷,非但都還在,而且也不曾缺胳膊少腿。
馮蘭沁看了一眼旁邊的一個面有愧色的女子,道:“各門派都有引珠境的弟子留下來——這秘境,是通脈境才能進入。”
駱雲一下子明白過來:“所以是想看看能否在此突破麽?恕我直言,還是盡快回山的好。這才隻是一批魔修而已。”
馮蘭沁曉得他的好意,點頭道:“駱道友說的是,”她猶豫了一下,旁邊司馬雙桃走了過來,歪着頭道:“駱大哥爲什麽不告而别?”
駱雲有些茫然。
“在全是草海的那座島上,你明明說護着我們調息,結果卻自己先走了,真真是言而無信。”
駱雲回想起來,看着剛從千蛛魔祖手下逃脫了一條命的這個小女孩兒重又是活蹦亂跳的樣子,忍不住笑道:“這件事是我做錯了,真是對不起。還有,多謝你剛才出手相助。”
司馬雙桃沒想到駱雲竟然這樣老老實實的認錯,還感謝她,其實她一點兒用都沒起到。
她一時間怔在那裏,一雙杏仁眼也不眨了,呆呆的看着駱雲。
駱雲覺得怪好笑的,伸手摸摸她的頭道:“快和你馮師姐回桃花宮去吧。”
司馬雙桃紅着臉,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躲到了馮蘭沁身後道:“好。”
她年齡小,個子也沒有馮蘭沁高,過了一會兒又從馮蘭沁身側冒出頭來,道:“别摸我腦袋啊,我不是小孩子。”
駱雲笑道:“好。”
他轉頭看着其他仙門的弟子,似乎也都在準備離開這艘升在空中的巨型樓船,又道:“他們看樣子也要走了。這裏太危險了,若是通脈境的秘境的話,平心而論,剛才這一批魔修不算是修爲很高的,萬一再來一撥,你們更加抵禦不過。雖然修仙是險中求進,可穩紮穩打也一樣不差。”
駱雲與妖魔同時有染,在被風蒼穹逼迫質問之時,他能進入秘境暫避一時,自然也有桃花宮弟子全力鼎助的原因。
這秘境他必定還要進去的,而且裏面最重要的東西——那根銀柱,他勢在必得,除此之外,在他眼中,秘境裏并沒有什麽值得冒着生命危險一定要留在外面突破進去獲取的東西。
司馬雙桃再度冒頭道:“駱大哥,你要小心呢。”她向旁邊的仙門掃了一圈兒,對着駱雲道,“你道他們爲何一定要留在這秘境外突破?還不是因爲你麽?”
駱雲愕然道:“怎麽是因爲我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