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這不是單純的軍事話題,而是一個十分嚴肅,甚至可以說不是一般人能夠談論的政治話題。
關鍵就是,與花旗發生沖突意味着世界大戰。
趙耀國淡淡一笑,看出了幾位将領的心思,随後朝李佑廷點了點頭,讓李佑廷來開啓話題。
“前天,波斯情報官員主動跟我聯系,提到了軍事援助的問題。雖然我們暫時還沒有給出答複,但是隻要局勢繼續惡化,我們會提前交付一批波斯已經購買了的武器裝備,并且盡快與波斯簽署新的軍售合同。與花旗在沖突期間以交付已售武器爲由向扶桑提供軍事援助一樣,我們也會用此辦法支援波斯。問題是,隻是提供軍事援助,顯然無法幫助波斯抵抗強大的花旗。在要不要出兵的問題上,伊萬國的态度比較明确,也已發出威脅,即伊萬國不會坐視波斯遭到入侵。隻是,根據目前的情況,伊萬國很有可能隻是做做樣子,到時候未必會出兵相助。”
“波斯一向是伊萬國的盟友,難道伊萬國會任由花旗蹂躏波斯?”
“這與是不是盟友沒有關系,而是由實力決定。”李佑廷笑了笑,對提問的陸軍少将說道,“雖然随着國際油價暴漲,伊萬國獲利巨大,别的不說,隻是跟我們簽署的協議價格就提高了百分之十五。可惜的是,因爲受到花旗等西方國家的制裁,加上我們暫時也沒有能力提供相關設備,所以伊萬國在去年出售的原油反而有所降低。更何況,隻是一年,伊萬國也不可能富到哪裏去。當初,在阿拉伯第二共和國的小規模軍事行動就差點讓伊萬國破産。如果卷入波斯與花旗的戰争,伊萬國的經濟必然徹底完蛋。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伊萬國總統絕對不會走出這一步。”
“那麽說,隻有我們了。”童興武歎了口氣。
“準确說,主要是我們。雖然伊萬國不會出兵,但是隻要我們肯出頭,伊萬國肯定會提供必要的支持。根據我們的判斷,伊萬國至少會在原油出口上向我們傾斜。此外,伊萬國還會在情報等方面提供一定的幫助。隻不過,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因爲伊萬國絕不會本我們并肩作戰。”
“各位,你們怎麽看?”趙耀國再次問了出來。
隻不過,幾名少壯派将領依然是沉默不語。
“怎麽,都沒有看法嗎,是不敢說,還是不能說?”趙耀國笑了笑,說道,“如果連說出來的勇氣都沒有,恐怕我得重新考量一番了。”
“元首是想聽好聽的,還是想聽實話?”
有人打破沉默,衆人的目光立即轉了過去。不是将領,而是這個房間裏面軍銜最低的那個人。
“當然,元首肯定想聽實話。”秦齊楚長出口氣,才說道,“實話就是,如果戰争在今年爆發,我們一點勝算都沒有。别說隻是間接出兵,哪怕我們直接出兵參戰,也無法改變戰争的最終結局。當然,我們所要遭受的損失與付出的代價肯定極爲慘重,而能夠争取到的卻沒有半點價值。”
“是嗎?”
“間接參戰的話,我們所能做的,也就是提供武器裝備。如果早幾年做準備,那麽還有那麽一點點希望。現在的問題是,哪怕我們願意提供最先進的武器裝備,甚至是把我軍現役的武器裝備送給波斯國防軍,他們也沒人會用。現在才去培訓人員,顯然是來不及了,所以也就不要指望會有什麽好的結果。”
“直接參戰呢?”趙耀國問了一句。
“顯然,我們沒有理由向花旗宣戰,畢竟我們不是波斯的盟國。此外,我們也肯定不能直接向花旗宣戰。也就是說,直接參戰的唯一選擇就是派遣志願軍,由我們的官兵使用我們的武器進行戰鬥。隻是,波斯離我們實在是太遠了,陸路運輸的效率太低,空運就更加不用多說了,而海運航線很有可能遭到封鎖。隻是後勤保障這一點,我們就沒有優勢,也沒有任何勝算。在此之外還有一個更加重要的問題必須考慮清楚,即在我們直接參戰後,花旗會不會對我們進行戰略訛詐?如果會,我們靠什麽來應付?雖然我們已經建立起了一支強大的戰略反擊力量,但是在根本上,我們的戰略打擊能力依然遠遠比不上花旗。說得直接點,我們能夠通過戰略反擊摧毀花旗三分之一的城市,而花旗卻能夠将我們徹底消滅。到那時,我們該如何應對?别忘了,在六十多年前的那場危機當中,紅色帝國就是因爲在戰略打擊能力上的巨大差距被迫向花旗妥協。同樣的,如果這樣的事情發生在我們身上,那麽我們依然隻能向花旗妥協。”
“花旗未必會冒着本土三分之一被摧毀的風險跟我們打一場全面戰争。”陸軍少将說了一句。
“這隻是我們的認爲,而且是我們現在的認爲。”秦齊楚看了陸軍少将一眼,說道,“元首與李局長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花旗搞這麽多名堂,其實就是在對付我們。如果還有其他的選擇,花旗顯然不會采用武力。更何況,隻要戰争爆發,花旗就會以打赢戰争爲主,其他都成了次要問題。隻是從決策的層面來看,到了這一步我們就必敗無疑。看得更長遠一點,隻要再給我們幾年時間,在我們建立起了足以跟花旗匹敵的戰略打擊能力時,花旗就不敢貿然發動必然會牽扯到我們的戰争。很明顯,花旗隻有現在發動戰争,才有十足的勝算,而且是保勝不輸。”
“你是說,隻要戰争爆發,那麽不管我們是否參與,花旗都是赢家?”童興武立即問了出來。
秦齊楚點了點頭,說道:“如果我們什麽都不做,那麽波斯肯定會迅速戰敗,然後就會被花旗占領。到時候,花旗扶持上台的新政權肯定會廢除跟我們簽署的所有協議,特别是油田開采授權。哪怕波斯政權沒有完蛋,花旗也會在戰争期間摧毀波斯的油田,讓波斯的石油産能大幅度降低。事實上,隻要戰争爆發,油價就會暴漲,而戰争持續幾年的話,全球經濟就必然崩潰。從經濟的角度看,這其實就是特魯尼推動《減稅法案》的最終目的,對全球經濟重新洗牌,以此建立起一個以花旗爲絕對中心的新秩序。可以說,不管是哪種結果,花旗都是最後的赢家。”
在秦齊楚說反番話的時候,趙耀國連着點了兩次頭。
“當然,如果我們直接參戰,結果就是前面提到的。在花旗的核訛詐面前,我們隻能選擇妥協。至于最終的結局,不但改變不了什麽,還會搭上我們在過去幾年裏面累積起來的國際威望。”
“難道說,我們就什麽都不做?”
趙耀國壓了壓手,打住陸軍少将的話,對秦齊楚說道:“你開始說,戰争在今年爆發沒有半點勝算。那麽你認爲,戰争在什麽時候爆發,我們才有勝算,或者說能夠争取到更好的結果?”
“那得看我們的發展速度。”秦齊楚稍微停頓了一下,才說道,“首先,我們必須擁有跟花旗旗鼓相當的戰略打擊能力,不受花旗的核訛詐。說得直接一點,如果我們能夠在任何情況下徹底摧毀花旗,那麽不管誰住在白宮裏面,想明白跟我們開戰的後果,都不會貿然做出決定。其次,我們需要足夠的幹預能力,也就是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證向友好國家提供必要的軍事援助。簡單的說,我們必須擁有保證海上航線暢通無阻的能力,而這需要一支至少能夠在短期内跟花旗海軍抗衡的艦隊。在此之外,我們還需要一個保底,也就是不管戰争發展到什麽程度,對我國經濟造成的影響都在可控範圍之内,至少不會因爲戰争轉爲衰退。隻要有了這三點保證,我們就有能力在一場局部戰争中對抗花旗。哪怕不能取得最後勝利,也絕不會讓花旗占到便宜。”
趙耀國又點了點頭,不過沒有急着開口。
“要具備這三個條件,不是一年、也不是幾年,而是幾十年的事情。”童興武苦笑着歎了口氣,才說道,“隻是打造一支足夠強大的艦隊就需要幾十年,花旗顯然不會給我們這麽多時間。”
“那得看我們采取的具體措施。”
“不要告訴我,你有辦法在一年,或者幾年之内實現這三個條件。”童興武朝秦齊楚看了過去。
他不是在懷疑秦齊楚的能力,隻是覺得秦齊楚在吹牛。
秦齊楚淡淡一笑,沒有急着開口。
“有辦法就說出來吧,不管是不是辦法,也不管是不是行得通的辦法,說出來,大家才好讨論。”李佑廷笑着搖了搖頭,說道,“這個時候,我們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再不是辦法的辦法,也比沒有辦法好。”
趙耀國長出口氣,又微微點了點頭,才朝秦齊楚看過去。
就像李佑廷說的,不管是什麽辦法,總比沒有辦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