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對那些個大臣們的忠心,這個不必提了,比起全家誅九族來,這所謂的忠心,根本不值一提,更何況,那些官員們能給他們什麽?
他們之間,不過是利益的交換罷了,不僅是這些個士兵和他們此次幕後之人如此,就是朝堂當中的絕大多數人,都是如此。
有幾個大臣不論是對誰,有絕對的忠心?能夠犧牲自己的親眷。
當然,這,其實也是一個很矛盾的問題,任誰碰到了,怕是都不好選擇的。
不過,在劉瑾看來,沒人會選擇在這種情況下繼續背黑鍋的。
“一群賤骨頭。”
沒多大一會,劉瑾手中已經有了三分供狀了,裏面的内容大體到是一緻的。
“不讓雜家發火,還藏着掖着,真以爲雜家拿他們沒法子了不是?”
劉瑾嘿嘿冷笑:“他們的家眷都能找到麽?”
旁邊站着的大檔頭立時道:“廠督放心,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不會少了他們族中一人的。”
“盯好了。”
劉瑾笑着,隻不過,這笑容,卻是極爲冷冽的:“那些個平日裏滿口仁義道德的朝廷大員們,雜家倒是要好好瞧瞧,他們都能做什麽。”
劉瑾這話的意思,卻是很明顯了,要等着看對方的反應了。
他劉瑾這邊隻要暫時不放人,隻是把供狀拿出去,那邊不知道具體是個什麽情況,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事情來呢。
這種情況,劉瑾可是見的多了。
最開始的威脅,若是不成,自然就要動手了。
而劉瑾,自然是非常樂意看到這種情況發生了,一旦如此,這些可是實實在在的把柄,抓在了手裏,不愁這次事情辦的不完美。
“廠督放心,絕對不會有差錯的。”
大檔頭拱手,此時的大檔頭,早就不是原先的那位了,原先的那位大檔頭,在出了上次那遭事情以後,就被劉瑾給換了。
如今的大檔頭,是原先的二檔頭,此時,自然是順利的往前進了一步,不過,其卻是清楚,平日裏,一些事情出了差錯,也還沒什麽。
可,但凡是這些大事,廠督非常在意的大事,一旦出了差錯,那,廠督是絕對不會留情的。
“這供狀,全都收好了,給雜家送過去。”
劉瑾起身,卻是不準備在繼續呆下去了,這诏獄當中,可不是什麽好地方,潮氣很重的,且,到處都是發黴的味道,劉瑾可是不喜歡在這裏面長呆的。
“小的記下了。”
大檔頭拱手,在劉瑾跟前,表現的越是恭敬,越是好一些的。
“可惜了,鬥什麽鬥。”
劉瑾咂舌:“鬥來鬥去,也鬥不赢,這不是在給雜家惹事,不讓雜家清閑的麽?”
劉瑾這話,雖是自言自語,可,卻也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意思在裏面了,隻要這供狀在手,這次,他劉瑾可就等于是把事情辦的差不多了。
最起碼,能讓對方也亂一亂陣腳了。
而從這其中得來的好處,他劉瑾,肯定是不會手軟放過的。
劉瑾出了東廠,卻是直奔曾毅府上而去。
曾毅到底是真病還是假病,這點,劉瑾自然是最清楚不過了。
這個時候,既然拿到了證據,自然是要去曾毅府上請功的了。
“不在宮中伺候陛下,怎麽跑我這來了?”
曾毅笑着,在劉瑾跟前,自然是不用裝病的。
“陛下那邊,忙着采蜜呢。”
劉瑾嘿嘿笑着,用手指比劃了一下,曾毅就明白是什麽意思了,不由得歎了口氣,正德這年紀,的确是龍精虎猛的年紀,可,卻也架不住他着****笙歌啊,這身子骨,哪怕是有太醫們給調養着,遲早,也是要不行了的。
凡事,都是要有個節制的,可惜,正德如今,卻是根本就不管這個,誰勸都不成,而且,這種事情,也沒法多勸。
“今個,敢來叨擾大人,主要是給您報喜來的。”
劉瑾嘿嘿笑着,在曾毅跟前,他可是不敢拉着一張臉的,不過,今個這事,卻是好事,所以,劉瑾卻是要賣一個關子了。
“好事?”
曾毅側目,卻是已經把劉瑾迎進了屋内。
分别落座之後,曾毅方才看着劉瑾,道:“好事何來?”
其實,曾毅已經大概猜到劉瑾這次來是什麽事了,畢竟,這個時候來找他,而且,還是好事,也隻能是這麽一件事了。
至于升官之類的,這個,正德不可能不提前和他商量的,更何況,他現在,還是養病期間,最起碼名義上的養病期間,且,是剛剛得過封賞沒多久的,不可能再有什麽封賞的。
隻不過,雖然大概猜到了劉瑾要說的什麽事,不過,曾毅還是沒有點破,有些時候,總是要給别人一個激動的機會吧。
果然,見曾毅猜不出來,劉瑾臉色的笑意更重了,眉宇間,還帶着一絲得意之情:“前幾天,神機營内有人鬧事,這事,大人還記得吧?”
曾毅點頭,緩緩道:“自然記得,本官還托公公上折陛下解決的法子了。”
原本,正德還是太子的時候,曾毅和劉瑾直接的稱呼,可是沒有這麽客氣的,然,身份不同了,說話的語氣,自然也不同了。
且,最爲主要的,是這些年,曾毅和劉瑾接觸的時間,極少,是以,關系,自然是淡化了許多的。
“難不成,是這事有了什麽進展?”
曾毅一副詫異的模樣看着劉瑾,心裏,卻是有些無奈,明明猜到是怎麽回事了,還要裝出一副詫異的模樣。
可,有些事情,卻必須如此,曾毅裝出詫異的模樣,裝作沒猜出來,其實,就是爲了讓劉瑾激動,感覺他做的事情,多麽的成功。
也隻有如此,接下來的事情,劉瑾才會更加用心的去做,這,也可以說是一種心理作用了。
“正是此事。”
劉瑾趕緊借着這個機會往下說道:“這事,陛下知道了以後,也是雷霆震怒,那十幾個鬧事的兵丁,全都被老奴給抓了。”
“在老奴的诏獄内,就沒哪個能不開口的。”
劉瑾嘿嘿笑着,從袖子裏掏出了兩份供狀,雙手遞給了曾毅,道:“大人請看,這是其中兩人的供狀。”
“其餘的,還在招供,老奴得了這消息,就趕緊過來給大人您報喜了。”
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曾毅要進行軍備革新,這事,劉瑾身爲皇帝身邊的大紅人,自然是知曉的,或許說,現如今,此事,滿朝文武,已經幾乎是人盡皆知了。
“有勞公公了。”
曾毅點了點頭,從劉瑾手裏接過了供狀,展開,細細看了一遍,最下面,還有那兩人的簽字畫押。
“恩。”
曾毅将供狀合攏,放在了一旁,然後,方才沖着劉瑾拱了拱手:“此事,有勞公公了。”
其實,原本,曾毅就能知道,這事,肯定是劉瑾要去做的,隻不過,曾毅沒想到的,則是劉瑾的速度竟然這麽快。
不由得,此時,曾毅心裏隻有一個念頭,果然,有些事情,讓壞人去做,卻是更容易事半功倍的。
“這都是該的,這都是應該的。”
劉瑾連連擺手,曾毅剛才這話,雖然沒說什麽感激之類的,可,以曾毅如今的身份,是不需要說那些的。
一句有勞了,就證明,曾毅記下了他劉瑾此次的功勞了。
“其餘那些兵丁的供狀,随後,老奴會讓人給大人您送來的。”
劉瑾看着曾毅,紅光滿面的道:“隻是,接下來該如何,還請大人示下。”
“不着急。”
曾毅微微搖了搖頭,道:“讓他們多提心吊膽幾天吧,也免得總是找事,讓人不得安甯。”
曾毅這話,卻是有出氣的心理了。
對方一件事接一件事的,而且,還是有些下作的手段,曾毅自然是不耐煩的,如今,出了這檔子事。
人被東廠抓了,到底會不會供出什麽,除了劉瑾外,可是沒人會知道的。
畢竟,東廠不比刑部大理寺等地方,朝廷官員能插手,東廠,可是朝廷官員無法插手的地方。
這個時候,哪怕是他們當初有過什麽承諾,都是要有些擔憂的。
曾毅要的就是這個,讓他們擔憂幾天,然後,多做些準備,之後,在行别的計劃。
“這個法子好。”
劉瑾賠着笑臉,伸出拇指:“也讓他們多提心吊膽的,免得整日裏閑的沒事,就會惹事生非。”
“那些兵丁,公公準備如何處置?”
曾毅看着劉瑾詢問,他并非是神,有些事情,能猜的出來,可有些事情,也猜不出來,比如,劉瑾到底用的什麽法子,讓這些兵丁這麽快就服軟了,隻不過,這個,曾毅沒興趣知道罷了。
“先關着。”
劉瑾原本的計劃,此時,自然是不成了,不過,卻也順着曾毅的話,往下說道:“等關押一段時間,讓外面的那些個官員摸不清情況了,到時候,該如何做,全聽大人您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