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餘心無所謂的聳聳肩,汪心愛接過了話頭:“今天要不是我逼着他穿正裝,估計還喜歡穿那些亂七八糟的。”
“那可不是什麽亂七八糟,人家小年輕就适合t恤牛仔褲,看起來也是青春逼人,不過今天穿西裝也不錯,沒有白瞎了這大帥哥的身闆。”
話頭一轉,金樹利拉着汪心愛走到桌前:“心愛,看看這是誰?”
林餘海先看了林餘心一眼,随後才沖汪心愛點點頭,道:“你好。”
“你好。”汪心愛有點愣神的看着林餘海,反應和剛才的金樹利一樣,也是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好久不見……林餘海。”
“好久不見。”林餘海對汪心愛這張臉還是有印象的,畢竟妝畫的淡,五官也變化不大,倒是讓他隐約想起了上高中的時候。
不一會菜都上齊,所有人動筷子,金樹利和汪心愛坐在一起,看着林餘海感慨道:
“怎麽樣,餘海變化是不是很大?”金樹利拉着林餘海的胳膊給汪心愛看:“我都差點沒認出來!原本之前認識了林餘心,還覺得他跟他哥哥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大家都變了一個樣子。”
林餘心此時倒是坐在林餘海的另一邊,吃了幾口涼菜,又喝了一口紅酒,好像跟林餘海不認識一樣。
林餘海心裏就罵了一句,恨不能把林餘心按在桌子上胖揍一頓。
“你……”
林餘心夾菜的手一拐,把一塊鴨肉放進了林餘海的盤子裏,這才擡頭看了看他,扯出一口白牙,那種什麽都不在意的熟悉神色又冒了出來,笑眯眯叫了一聲:“哥。”說完又道:“你瘦多了。”
林餘海還沒回話,不知道哪裏傳過來噗嗤的笑聲,林餘心聽到,原本有點沒皮沒臉的笑容就不自覺收斂了一些,眼神掃了一眼桌上的其他人,直到林餘海壓低音量開了口:
“前幾天到家裏來找你的那些是什麽人?”林餘海皺着眉頭:“你又惹事了?”
林餘心表情堪稱無辜:“什麽人到家裏找我了?我不知道啊,我怎麽可能惹事?”
“我那天看着的不是你?”林餘海眯眼,這兔崽子今天是絕對不會告訴他了。
“是我啊。”林餘心果然嘻笑兩聲:“我就是路過去看看你,沒想到你剛好從窗口往下看,我還上樓幹嗎。”
這時汪心愛跟其他同學還在叙舊,說到這幾年的變化,又出現了那個突兀的聲音:“誰說不是呢,不過都說嘛,歲月不饒人,我想這點林餘海最清楚了。”
林餘海不由皺起眉頭,轉過頭看說話的男人:“你是哪位,我認識你嗎?”
本來就是虛情假意的場合,更何況林餘海多年來從沒出現在所謂的同學面前,要不是爲了林餘心,他怎麽可能來參加這種應酬。
林餘海話一出口,氣氛頓時就有點尴尬,金樹利馬上像什麽也沒發生一般道:“餘海,你不認識啦,這是魏周元啊。”
魏周元?
對方看起來倒像個企業精英、高級白領,穿着打扮都很上檔次,頭發也打理的絲絲不亂,似乎刻意打造年輕有爲的形象,林餘海光看人印象不深,但是對方那種隐隐帶着敵意的眼神倒是有點熟悉。
林餘心忽然在旁邊長長的哦了一聲,做恍然大悟狀:“你就是魏周元啊。”說完痞裏痞氣道:“這情窦初開的感情糾葛就是不一樣,影響還能這麽長遠?”
魏周元聞言皮笑皮肉不笑:“你又是哪裏冒出來的?我不記得我同學裏有你這号人物。”
“我當然是你的女神汪心愛特别批準來保駕護航的,以防有些沒有素質又沒有情分的老同學對她圖謀不軌。”
“汪總,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現在連保镖也能上桌,那我是不是把我的司機也叫上來大家一起吃啊?”
“餘心……”汪心愛真沒料到這個場面,原本隻是因爲金樹利說如果林餘心不來林餘海就不會來,才把這個小魔頭拉過來,卻這麽快和别人起了沖突。
還有魏周元,汪心愛秀眉不由皺起來,他這又是哪一出?
汪心愛舉起杯子,笑吟吟的看着大家:“知道大家都忙着奮鬥,以前還經常見面,但好長時間沒聚了,感情可不能生疏,今天單算我的,大家必須吃好玩好,不多喝兩杯誰也不能回家!”
熱鬧了片刻,看在汪心愛的面子上,幾句口角算是揭過了,林餘海看了看魏周元,再看了看汪心愛,心裏有了明悟,開口卻是對着林餘心,語氣不無諷刺道:“所以,你現在是汪心愛的保镖?”
林餘心登時被嗆了一口,咳嗽兩聲臉都漲紅了,好不容易順過氣,對着林餘海幹笑兩聲:“怎麽樣,不喜歡這個弟媳?”
“你是說汪總?”
“不要這麽見外嘛,雖然我以前沒告訴你,但那不是因爲你們是同學,我想關系還沒定下來之前讓你知道興師動衆的……”
林餘海對林餘心的沒臉沒皮又有了新認識,此時頓時感到頭疼不已。這世界上沒人比他更了解林餘心,看來他猜得不錯,他弟弟的确是從小混混升級到了小白臉,而且已經傍上女大款了。
“所以你今天讓我來,是讓我和‘弟媳’重新認識一下?”林餘海咬牙,這小子丢自己的人就算了,還分明要看他的笑話,真是欠抽。
他和林餘心的聲音都非常低,包廂裏亂糟糟的,旁人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但魏周元是個不甘寂寞的人,酒過幾杯,話題又轉到了林餘海身上,抽出根煙遞過來:
“餘海……林總!現在哪裏高就啊?”
一個腦袋擋在兩人中間,直接叼走了魏周元手裏的煙,随即拿出打火機來自己點上,抽了兩口才嘻嘻笑道:“我哥不抽煙。”
魏周元的表情不由陰沉幾分,尤其看着林餘心那張臉是越看越生氣,心裏邪火也上來了:“我問你了麽?”
林餘海一看林餘心笑起來,知道這是混小子發飙的前兆,反正今天這飯吃起來也沒意思,不由就按住林餘心道:“先跟我回去,我有話要跟你說。”
林餘心知道今天林餘海來就是要抓他的,馬上就道:“沒問題啊,什麽話?”
“你先把你手機拿來。”
林餘心乖乖掏出手機,林餘海拿他的電話給自己打了一個,保存了新手機号,随即才擡起頭來,神情嚴肅的輕聲說:
“前兩天我去醫院檢查,餘心,我得癌症了。”
林餘心早猜過林餘海會說些什麽,但完全沒想到這個,表情瞬間就僵住了,半晌才道:“你,你說什麽?”
林餘海把手機還給他,再認真不過:“我的時間不多了,你回來和我待幾天,很快你就自由了。”
“哥……你胡說什麽?”
“我是不是胡說你可以自己驗證。”林餘海看林餘心的臉色,當即就想要趁熱打鐵,誰讓自己的弟弟是屬兔子的,一撒手就不見了呢?
待要開口,餘光掃到包廂裏的電視,林餘海動作就一頓,隻見電視裏正在播放新聞,首都繁華的一條街道上出現一個急病患者,倒地抽搐不止,等醫護人員趕到時又突然暴起傷人。
電視的聲音極小,但林餘海不知怎麽就注意到了這條新聞,隻見畫面裏的那個所謂“病人”正瘋狂的襲擊一名男護士,就路人拍攝的角度看不清正面,但有另外三個人上來幫忙也拽不開她。
背後不知怎的有點發冷,林餘海本能的知道,那是一名感染者。
魏周元好死不死的在這個時候開了口,似乎對林餘海還有點不依不饒的意味。
“去年我聽人說,你在江氏企業的倉庫工作,是不是真的?”
林餘海的注意力終于被吸引回來,他看着魏周元,淡淡的道:“是真的。”
魏周元啊了一聲,同情的道:“怎麽找了這種工作,也太辛苦了!”
林餘海發現魏周元神色竟有毫不掩飾的一絲鄙夷,好像是故意做給别人看的一般,心裏也升起了幾分火氣,印象裏,他不記得自己怎麽真得罪對方,這是故意要找事?
林餘海也沒發現林餘心是什麽時候站起來的,隻聽一聲清脆的巨響,林餘心手裏的酒杯已經在魏周元頭上砸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