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歌看着她,臉上已沒有方才的失魂落魄,面目璀璨,但觸及到她目光時,那雙眼卻是不由有些閃爍。心間一歎,罷了,她有她的思量,便也随着她的話語朝那宮殿看去。
“嗯,很氣派。”傾歌點了點頭,偌大的宮殿,富麗堂皇,與這皇宮來說也算是不錯的地方,皇上雖不把她放在心裏,可起碼該有的也沒少了她。
“走,我帶你去我房裏。”說罷,天遺便是一把把拉過傾歌的手,向裏面奔去,待到進了房,便是向外面的宮女開口道:“你們先下去吧,把門合上”
“是。”
“傾歌,我這屋子不錯吧!”邊說着,天遺邊轉了一個圈,面色開心至極。
“嗯。”傾歌點了點頭,視線掃過四周,屋中擺設的瓷器,件件雕镂精美,隻是一眼,便知價格不菲,何況那當做簾布 的月影紗。她雖對這些東西不在意,可這月影紗先前在絕情門中也見過一回,便也明白此物天價。這皇上,雖然對天遺不上心,可這表明功夫未免做的太足了,到底天遺對他有何用處。
“傾歌,你這表情,我這麽覺得你這話可信度不高。”天遺皺起雙眉,食指指着傾歌,眼一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那你需要我什麽表情。”傾歌看了她一眼:“你如果不喜歡這屋子,沒必要笑的如此開心。”這宮殿泛着腐朽的銅錢味,天遺又怎會真心歡喜。
“傾歌,你這一針見血的本領還真是恐怖的很。”天遺苦澀一笑。
“剛才,對不起。”傾歌走過去,目光牢牢的看着那一張臉,是她忘記這是皇宮,害她扯進一場不必要的是非中。
“不必言歉,即便你不在,宸妃也會嘲弄我一番。”天遺目光低垂,随即便又擡起,揚起一抹無辜可憐的笑容:“傾歌,你瞧我如此可憐,還被人欺負,以後要對我好好的,我來找你,不許再趕我走了。”
傾歌瞧着眼前那眼帶無辜,可憐兮兮之人,剛想開口,卻沒想到她已抓着自己的衣袖搖晃着,十足像一個孩童在要糖吃,有些無力:“天遺,樣子。”
“沒有。”天遺嘟着嘴,堅定的回答道。
“待會就要去宮宴了,你不好好的打扮下自己。”傾歌提醒道。
“不怕,我天生麗質。”天遺有些厚顔無恥的說道。
傾歌看着眼前那不達到目的誓不罷休的人,在皇宮中她受的難或許比她想的更多,可還能保持這番心态,她,其實是羨慕的。便也不再去反駁什麽,說道:“好。”
“你說什麽?”天遺有些不相信的眨了眨眼,随即立馬反應過來,牢牢的抓緊傾歌的衣袖:“大丈夫,不,大女子一言既出驷馬難追。”
“嗯。”瞧着她這幅樣子,傾歌嘴角不由一勾。
“傾歌,一路上我想了很多。”天遺想了想,沉下眸子,又是那副少有的認真樣。
“嗯?”傾歌看着那張突然認真的臉,那雙眼滿是堅定。
“傾歌,你說倫理,天命什麽都不是,我現在也覺得,它們分文不值。”天遺一笑,頓了頓,複又開口道:“我不會放手的。”
“嗯。”傾歌點了頭,她不信天,不信地,命隻在自己手上。
“對了,傾歌,你今天這打扮定是費了些腦力吧。”天遺手肘頂了頂傾歌,面上又是那揶揄神态,視線從頭到腳打量一番:“瞧這身姿,如今細看,一點也不輸給宮中任何女子。”
傾歌聽着她的話,眉間一皺,這裙子不是她給的嗎?有些不解的開口問道:“這裙子,不是你托丞相給我的?”
“不是,我讓丞相幫忙也不過是趁着父皇召見他時,匆忙與宮門口說的,本是想着,你若沒有衣裙,我這裏也有衣裙給你換,可看你今天這打扮……”天遺偷笑的眨了眨眼。
天遺的話語與腦中盤旋,傾歌心不由漏跳了幾拍。
白袍風姿卓卓,那張雅人深緻的臉頓時浮現在眼前。
“快說,這衣裙是不是丞相給的。”天遺眼一眯,瞧着傾歌呆愣的樣子,心中萬分激動。
“丞相無非是怕我進宮丢了他的臉面,這才給了我這衣裙。”傾歌爲自己找了一個理由,事實定也是如此。
“他給你的可是雲錦裙啊!這宮中也隻有兩條,一條給了三姐作爲嫁妝,一條給了貴妃娘娘。”天遺一副不相信的樣子,指着傾歌,驚歎道。
傾歌瞧着天遺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連她自己也覺得這理由有些單薄,可除了這理由還有别的什麽理由嗎?
“馬上就宮宴,你快去打扮下吧。”不想再繼續這話題,傾歌連忙找了一件事情,好讓天遺不再執着于這裙子。
天遺搖了搖頭。
傾歌有些不解。
“今天這宮宴,一半是爲了過年,一半是爲這越國的三皇子接風洗塵,所以,你說我要打扮的好看,還是打扮的随便。”天遺攤了攤手,邊笑着,邊雙眼狡黠的眨了眨。
越國三皇子?傾歌不由想起天遺曾經說過越國來人了,可沒想到卻是皇子來。如今越國魏國兩國拔劍弩張,他是作爲皇子來,還是作爲人質來?還是?亦是爲了魏國手中的龍淵卷軸。
“傾歌,你在想什麽。”天遺皺着眉,瞧着眼前魂遊太虛的人,手揮了揮。
“沒……”傾歌還沒說完,便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
“公主,宮宴提早了,皇上派人讓你速去。”
“嗯,你先下去吧。”天遺面色頓時從剛來的喜悅,變得有些沉重。
“你真就這般去。”傾歌瞧着天遺準備出門的動作,拉了拉她,目光掃過她全身,這番随意的樣子,莫不給了旁人嚼舌根的機會。
“傾歌,父皇不會在意的,隻要我到了就好,何況今天是……”天遺想到什麽,眸子不由一暗。
“走吧。”傾歌拉過天遺的手,若是傷心的事就不需要說了。
天遺感受着手中的溫暖,眸子一怔,随即笑了出來:“我真是笨,這事有啥不好說的,傾歌,你知道龍淵劍嗎?”
龍淵劍?聞言,傾歌眉頭一皺,遂也點了點頭。
“我是那守護龍淵卷軸六人之一的後代,現在,你知道爲什麽父皇要接我進宮了嗎?因爲我手中有龍淵卷軸,有那一統天下的籌碼。”說罷,天遺不由苦澀一笑:“這天下,難不成真的很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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