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也曾經領過兵上過戰場,自然對軍事上的事情懂很多。
當初出現的石炮讓他吃了一驚,到了後面又出現的青銅火炮,他已經驚爲天物了……到了現在,在新汴京城裏,他每次靠近城牆時,擡頭要是看到了那城牆上的大型青銅火炮,心裏都要感到格外安穩。
那是可以打到五裏外的火炮呢!
五十米一台大型火炮,若是再加上衆多的小炮……圍攻新汴京的人越多,死的就越多!
而且,現在從新汴京城向着東南西北延伸的有線電報銅線,随時可以把千裏之外的大宋軍隊招回……新汴京城現在已經是鐵桶一般的存在,永世不會再被攻破了。
但是,當他聽禦前軍總統領法可說那個聯邦帝國新出産了一種火炮,名叫迫擊炮,它不僅可以吊射到兩公裏外,而且爆炸力驚人!
甚至還有一種可以發射出連發子彈的火槍,名叫加特林機槍,據說配上六十發的彈匣,發射時息息不絕……縱是千軍萬馬奔來也會被一一打死……
賈平章搔了搔越來越少的頭發,他想不明白那些武器是怎樣的一個樣子。
“……可以讓樞密院下令購買嘛,此事簡單。”
總統領法可拱手道:“此事不簡單……我問過多次,他們總以産能不足來推拖,想必認爲那些是軍中重器,不肯輕易與人……我以爲這天下也隻有平章能夠開口即成了。”
原來的鳳凰男現在拍馬屁都非常到位了。
賈平章非常舒服地點點頭,确實如此。
朝中的上下不管是誰,都知道我先前與那些殷地安商人們關系極好。
商人嘛,無非是爲了圖利,多給一些錢鈔應該沒有問題。
賈平章随口說道:“好吧,此事交給我辦了……我會給他們寫封信……适之,今晚留下來吃個便餐,我向你引見一個人物。”
總統領法可欣然留下,賈平章完全把自己當成了自己人。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閑事,這時有人來報,同知樞密院事李庭芝攜陸秀夫求見。
賈平章樂了,說:“趕緊去将廖群玉也請來……十天一次的清談開講了!”
原來,自從上次他們四人聊的開心之後,每十天便再到賈府裏聚會,已經成爲了習慣。
今天,總統領法可正好趕上了。
不多時,大家圍坐在了一起,由仆人端上來五杯香氣四溢的咖啡和一個精美的瓷咖啡壺。
總統領法可看那咖啡壺可不簡單,是官窯出品,定是謝太皇太後賞賜下來的……賈平章仍是聖眷正隆呢。
賈平章呵呵笑道:“先前剛出現咖啡之物時,都言其比清茶有味道,能提神……試之果然如此,隻是有些微苦……後來,又出現了什麽澳洲奶粉,兩相一兌,更加好喝了!”
同知樞密院事李庭芝也笑了,說:“都說澳洲奶粉利于孩童與長者……黃豆制成豆花與豆漿我懂,但到現在也想不明白他們如何能将牛羊奶制成粉樣。”
陸秀夫喝了一口咖啡後果然感覺格外香,說:
“聽聞那澳洲都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場,而且連兇猛的野獸都沒有------我看過相關的報道,據說那裏食肉的土狼都打不過帶過去的獵犬。
正是放養牲畜的好地方啊------若是我大宋能擁有河套地區,豈不就是與他們一樣了?!
到時候把他們制造奶法的辦法買來,便可緩解奶粉急缺的問題。
我家小兒十分喜歡喝它,而且身子似乎強壯了一些------沒有想到它還可以兌在咖啡裏喝!”
陸秀夫不經易間提到了河套地區,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其他人一下子陷入了沉思中。
是啊,若是那河套地區屬于我大宋該多好呢。
奶粉事小,大型牲畜事大啊------尤其是那戰馬。
更重要的是,新汴京城的西北部就會徹底安全了,而且整條黃河的中上遊也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裏。
但是------
同知樞密院事李庭芝感歎道:“真沒有想到那寸草不生的延長地區竟然還擁有石油、煤炭,還是個可以種棉花的好地方!”
如今這三樣物資在大宋的市場上都是緊俏商品,可以說有多少都能賣出多少!
若是煤炭煉制成焦炭,石油提煉成煤油,棉花織成棉布------樣樣都是暴利啊。
如果采用官辦,或是官商聯辦,這個利潤遠遠要比大宋政府辛辛苦苦征收各項稅賦多多了。
賈平章慢慢地說:“這就是爲何那流求島竟然能開始不征收自耕農稅賦的原因-------謝太皇太後聞聽此事後,也曾詢問過我-------但是大宋現在還不能照學------我們的财政收入缺少他們那樣的暴利!”
總統領法可拱手道:“聯邦帝國不是允許我大宋不管是私人還公家,都可以在澳洲購買草場嘛,算是解了大宋一個隐患。”
同知樞密院事李庭芝歎氣道:“那是那裏太遠了------坐最快的海船都要二十天,而且到底不是我大宋的地方-------”
是啊,衆人心裏都有個想法,如果能重新奪下那裏,修建幾座具體而微的新汴京城,這幾座重城就可以像鐵鏈一樣将那裏鎖住了。
但是,這意味着同鞑靼強盜們開戰了,要在千裏如毯的草原上同鞑靼強盜們野戰!
賈平章一想到犧牲了眼下的大好時光,他的心髒縮了一下,萬萬不可爲了小利而失去大好的局面。
他連忙轉移了話題,說:“聽聞他們在南開地區又發現了大金礦?!”
同知樞密院事李庭芝一下子就聽出了賈平章的用意,不想再談河套之事了------他想了想自己的身體,又頗爲羨慕地看了看總統領法可的樣子------以後的天下,必将是他們這樣的年輕人了。
大宋回遷之後,他能看到賈平章正在一天天地老去,事實上,他自己的身體也一天趕不上一天------現在要想與鞑靼強盜野戰,仍然不是好時機。
最好的時機是等着他們的盟友流求軍隊與鞑靼強盜死戰,然後大宋采用坐山觀虎鬥之計,無論結果如何,大宋都會是先立于不敗之地!
同知樞密院事李庭芝雖然認同這個大計謀,但是,他今天前來,卻是要與賈平章談一談契約精神。
他早在遊曆流求島時,曾經在那銘刻着所謂的《大憲章》的青銅大鼎的地方發呆------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反複強調契約精神的地方。
但是大宋是講契約精神的地方嗎?
是的,是在口頭上講,也在書本裏講-------但是真要履行時呢?
可能就會是實用主義了。
大約在公元1110年時,遼國治下的金人發動起義,勢同烈火,遼國岌岌可危。
這時,金人來提出要和大宋聯合滅了遼國,好處就是給大宋燕雲十六州。
瞬間,大宋就撕毀與遼國的盟約,聯金滅遼……來大宋的遼使當庭哭罵:“遼宋兩國,和好百年,盟約誓書,字字俱在。爾能欺國,不能欺天!”
呵呵,當時的大宋朝廷上上下下都說,之前簽的合約不算,隻是爲了韬光養晦嘛。
然而,不僅大遼被北宋耍了,連金人也被耍了。
聯金滅遼,說好了是共同出兵,但大宋又放了金人的鴿子。
因爲在1120年,方臘宣告起義,要幹掉宋徽宗自己當皇帝。
而且,方臘的起義軍“勢如破竹”啊。
于是,北宋急忙派準備伐遼的十五萬禁軍和西北邊兵日夜兼程南下,鎮壓方臘起義。
當然,大宋對金的違約不僅如此,還有很多。
金國在幹掉遼國之後,借着違約爲借口将大宋的汴京城攻破,就有了著名的靖康之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