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湖制置使呂文德站在牆頭,雙手把着城頭,心疼地看着漸漸變成劈材的軍中重器。
那些馬匹,他都看過了,隻能做拉役之用,無一可以用來沖鋒陷陣。
事實上,長江以南的地方就不是騎兵的天下。
所以,僅靠着城池、河汊和沼澤,他們就可以擋住了鞑靼強盜集團的騎兵進攻。
京湖制置使呂文德看着那些圍觀的百姓和服裝各異的商人,心裏想,這裏面的間人可能很快就會把消息傳回去吧?
但是,他們哪個是間人呢?
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襄陽城附近的白鶴商城,是榷場的一部分,這裏是兩國唯一的交易市場。
大宋的商品在這裏一直屬于順差的局勢,幾乎一切商品都是好賣的,北方全要。
而北方行商送來的商品,南方則是選擇性的購買,長期這樣,北方的資金不自覺地向着南方狂流。
這個可讓人受不了了。
于是,北方的一些官府也偷偷放松了一些管理,比如也可以販賣皮子,或是大牲畜,這兩個可是暢銷貨------這樣,大家的資金流還不至于相差太大。
襄陽城的稅務情況現在一天天看好,特别是莫明其妙出現了許多奇怪的商品後。
比如晚上點起來更亮的圓圓的蠟燭,極其精制的皮具,還是帶顔色的,還有非常去油膩的肥皂,這都是能賣很高的價錢,甚至聽說比臨安行在裏賣的還要貴。
海鹽倒是便宜了,北方的行商們更是加大了購買力度。
京湖制置使呂文德甚至是吃到了皇家專賣的精鹽。
這二十幾年的奮鬥,呂氏家族軍事集團在這個地方算是站住腳了。
呂文德當年在爲将時非常貪婪,先帝宋理宗淳祐初年。呂文德入京朝見,由趙希靜代理統帥他的軍隊,結果他發現呂文德的軍隊竟然是軍無宿儲!
于是趙希靜就密參呂文德一本,使呂文德一度受到降職處分。
沒有一個正常的朝廷能允許将軍有将養兵之賦用來入爲己有的情況。
這使得呂文德深深明白了。隻有自己的族人或是親朋才是最可靠的倚仗!
所以,他加大培養自己的人,如今終于有了效果。
到了現在,京湖制置使呂文德及其家族富可敵國了,呂家所擁有的寶貨充棟宇。産遍江淮,富亦極矣,而呂氏子孫珠玉錦繡之習,輿馬聲伎之奉,遠不是尋常巨商所能攀比了的。
與呂文德家族所擁有的财産相比,即使是石崇又何足數也?
所以,保住襄樊兩城,就是保住呂氏軍事集團的富貴。
當然,在平章賈似道在軍中推出了打算法後,他收斂了不少。畢竟已經完成了原始的資本積累,開始從商貿上掙錢鈔了。
他看到那些軍中重器全都劈砍完畢後,從城牆上下來,回到了官府,直接詢問了火神軍的建軍情況。
現在,臨安行在的軍器所又運送來了一批火繩槍,足夠裝備六百人了。
對于火繩槍,京湖制置使呂文德不在乎的,他自認爲他手下的工匠可能要比軍器所裏的更好。
而且襄樊之地自古就用煤鐵出産,在這裏好鐵是不缺的。
火繩槍剛一運來。京湖制置使呂文德馬上就令人照着打造,他想要所有的守城之兵,除了弓弩手,全都配備上此物。他就想看看誰能在彈如雨下的情況下,還能蟻附攻城!
當然,黑火/藥和鉛,他還是離不開供應的,還有皮甲。
一個小吏說:“現在,臨安城有一種鲸甲。遠比牛皮輕便,可爲我用。”
京湖制置使呂文德想了想,說:“你寫個公文,先要上六百副!”
他自信,對于襄樊地區這樣的軍家必争之地,些許軍資,大宋官家絕對不會吝啬的,再說,他還有平章賈似道的支持。
果然,兩個月後,第一場雪剛飄落時,他就收到了鲸甲和黑火/藥,還有鉛。
于是,他從訓練的槍手中,抽出六百名最好的,組成了火神軍。
今天,正是他們正式成軍的第一天,六百名身高幾乎一樣高,而且都是十分健壯和精練。
這一對比,倒顯得他們身後的長槍手和弓箭手猥瑣了一些。
他們六百人分成六段站在雪地上,頭上戴着紅纓子寬邊範陽軍帽,身上穿着緊身式的淡紅色鲸甲戰裙,腳上穿着牛皮快靴。
左胳膊上纏着火繩,雙手持槍于胸前,叉腳站好。
京湖制置使呂文德和六弟呂文煥怎麽看,怎麽覺得他們是天兵天将了。
随後的軍演,更是讓他們高興。
隻見他們一輪一輪地向着十丈開外的木闆牆開槍,随着一縷縷青煙的升起,随着一聲聲槍聲的響起,隻見那木闆牆上,畫着人形的部位綻起朵朵的木花。
襄樊城牆不到三丈高,十丈開外可以打得這樣準,若是有守城之戰,必勝了。
早在北宋時期,北宋政府就想着要把黑火/藥的配方保密,但是,這隻是一個想象,随着在與金交戰時,不斷陷落城池,經常是連現成的黑火/藥和制藥原料以及工匠都讓金俘獲了,由于技術含量也不高,黑火/藥的制法很快就流傳開了。
以至于後來交戰中,金也會用床弩發射火炮。
鞑靼強盜集團滅金時,又被他們得到了,在他們西征時,起了相當大的作用。
當然,前文也講過,由于大頭目蒙哥的意外死亡,西征的軍隊也無心征戰了,主力回撤後,又在現在叙利亞的地方,被當地的聯合軍給打敗,結果黑火/藥的制法又傳到了中東和歐洲。
所以,隻有軍事實力真正強大的國家,才能保住軍事機密和技術機密。
這個時候,一支火繩槍就出現在忽必烈大頭目的龍桌上。
忽必烈大頭目拿起它反複打量,冷冷地對一個将軍說:“費了那麽多人力,就弄到這個物件?”
那個将軍馬上跪下了,說:“正是,死傷了六人才搶到。”
忽必烈大頭目倒是不在乎死傷手下,他隻不過覺得此物太簡單了,不太像情報裏說的那樣神奇。
“試槍給朕看!”
于是擺駕到了軍演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