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如這樣,你跳過他們,直接投向賈平章賈似道門下。
投靠是一門學問啊,這一來,他現在需要年輕人當他的幫手,二來,這兩樣東西也都會大有用處的。你們兩上都能得到業績,這叫雙赢。”
王德發的話是有道理的。
事實上,火繩槍的作用不必多說了,那個四輪轉向架的用處太大了。
大宋在這個時期軍事物資是不算缺少的,但是常常會出現在後方,物資堆積如山,而前線卻緊缺的情況,運力不夠……所以,本來可以解決一定問題的辦法竟然卡住了,怎麽辦?跳過去!
去投向同樣需要業績的人門下!
但是那個法可提轄卻說:“賈平章推行那公田法擾民甚重……”
王德發聽了後,差點笑噴了,我靠,你一個鳳凰男也跟着高層既得利益者們起哄?!
人家反對公田法,那叫裝逼;你也跟着反對,那叫傻逼!
王德發還是耐心地教導着這個鳳凰男出身的官場初哥,說:“那你說說,現在誰能站出來解決問題?還能有什麽辦法好呢?”
“……任用賢能,勸農耕,務蠶織……”
又都全是空話虛話,王德發不想聽下去了,說:“得了,你這些辦法能解決通貨膨脹問題?能讓大宋馬上解決财政問題?這一刀砍向富人集團,總比砍向老百姓好!”
“……”
“你别跟着人雲亦雲,小夥子,要動一動自己的腦子……最受損失的人是誰,他們爲什麽反對,爲什麽會用極端的個别現象來掩蓋基本盤問題?
一定要分清楚什麽是讓大部分人受益,還是讓小部分人受益的決定,這都是基本常識,你要認真想,不要盯着個人的人品問題,不要隻想着下半身的問題……我見過比這更狠地抹黑别人的辦法……”
“……”
王德發擺了擺手,又說:“算了,給你一個機會,你打制出火繩槍來後,我讓你直接去獻給賈平章賈似道……”
法可提轄一時無語,他似乎聽明白了什麽,又似乎糊塗了,有些詞語他聽不明白,但是有些還真有道理。
人的經曆,決定人看問題的高度。
王德發不是一個成功者,但是他的經曆可以當法可提轄官場上的老師了。
六名時空穿越者現在需要賈平章賈似道的大力支持,他們同時也想支持他,雙赢呗。
當然,他們也知道沒有他們的幫助,人家老賈也能挺十年。
萬士達看着物資準備的加速,高興地說:“大宋政府的配合态度真好,都不好意思了,等着到時候救他們一把吧。”
這個計劃又要變!
宋子強當時就火了,說:“有病啊,當個**聖母啊,整個社會都壞掉了,讓他們自生自滅吧,下次再回來咱就是享受年輕,好好把流求這個地方開發出來才是正道,那個啥,給他們一點回報就行了,别想多了……”
最了解他的還是吳大鵬,他說:“你這個家夥,隻要别亂跳腳罵,我們保證讓你發大财,家裏全擺着噸級的現金。”
宋子強樂了,說:“媽蛋的,我哪裏有那麽病态?就想過上好日罷了,哈哈。”
其他人都以目示意。
這個家夥,是真正熱愛金錢的人啊。
但是宋子強就是這樣保持本色,大家也都隻能接受。
吳大鵬慢慢接收着那三千廂兵,他們陸續從周邊的州府趕來。
他們其實就是失地、失業的人士,還有一些犯罪分子。
在大宋時代,失地了,失業了請别擔心。
這樣的人還有一個比較另類的很容易的再就業機會,那就是參軍。
由于大宋時代實行的是募兵制,所以不論禁兵、廂兵,還是南宋時期的屯駐軍等,一般都采用常年招募的辦法募集兵員,随到随要,多多益善。
比如所謂的“流民入廂”就是宋朝的一個特定政策。
每逢各地發生重大災害時,大宋政府就将流民中身強力壯的人挑選出來,編入廂軍,供給他們簡單的食物、微薄俸祿或者沒有俸祿,讓他們服役或勞作,借此将流民中的“禍亂之源”全部掌握在手中。
然而,這樣的廂兵實際上是奴隸待遇,他們辛苦完成各種勞役,甚至被官員當家奴,所獲收入僅僅是養活家人的口糧。
于是,廂兵常會發生大規模逃亡。
尤以大家族出生的人爲甚。他們接受的教育多,手眼活泛,所以不甘心淪爲奴隸,有時甚至鼓動全軍逃亡。
逃跑的廂軍被抓回來,基本上是死路一條,要按軍紀處理的,所以他們多數逃入山野間成爲流賊。
而如果部下逃亡殆盡,主持廂丁遷移的“廂首”也會乘機逃亡,淪落成爲大盜與惡賊。
還有一個來源就是各種配軍。
宋太祖在建國後創立折杖法,除了将徒刑減爲與杖、笞刑一般,隻需杖打即可赦免其罪,另将傳統五刑中的流刑減輕裏程數,但仍須服役。
這項改革是爲了革除唐末以來的濫刑惡政,在效果上的确也減輕了犯罪負擔,此外有鑒于折杖之後死刑與流刑間的差距過大,另外新增設一項刺配法作爲貸死的恩赦,亦有助于減少死刑的宣判。
在宋代法制上便産生了“配軍”制。
配軍是編入軍隊的意思,讓他們在廂軍中當雜役,比如林沖所受的“配軍”,去軍料場當看守。
當然配軍的名聲不好聽,賊配軍,就是一句罵人的話。
總之,這其實是一種另類的維穩手段,或者也可以說是與廣大百姓分享商業經濟發展的成果,隻是分配得少點,但好過沒有。
一點也不給你分享,你不是也沒有辦法?
所以,這種算是救濟也好,财富再分配也好,使得大宋政府的社會維穩工作與其它王朝比起來,好的多,可以看出他們的維穩功能還行。
但是,這樣的兵能不能打仗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一批主要是州郡地方的雜役廂軍。
他們平常的工作主要負責物品的生産及制造、儀隊開路、守護皇陵、河道疏通、水陸運送、道路修護、堤防建造、牲畜畜養、修築城池。
知臨安府洪起畏把這些人安置到南校軍場,責令在那裏搭建帳篷,以俟出海。
吳大鵬招集來二十個廂首,準備先開一個小會,也好統一一下思想。
他抛出第一個議題就是,大家爲什麽要跟他出海三年。
當他講到爲了大宋夢,爲了大宋轉變國運後,他發現那幫子人始終是一臉的麻木,還有個别的打起了哈欠,不過态度上倒還是恭敬的。
爲了這次會議,他現從市舶司那裏要借一套官服,點名隻要六品的。
臨安的提舉市舶當時請示了賈平章賈似道,得到了認可,此時正準備給他們一個“主殷地安國市舶”的名譽稱号,六品嘛,也算是了,可以特事特辦。
但是吳大鵬一時穿不進去,太小了,又匆匆找人仿制,還好不算難。
所以那些廂首們看他上去,吳大鵬就是一個高大壯實的文官。
吳大鵬當時看着他們的表情,心裏明白,這一招不好使呢。
他接着抛出第二個議題,出海三年後,他們能得到什麽。
這時二十個廂首的表情馬上變了,耳朵都要立起來了。
看到沒,這人的自私本性不分時空的。
吳大鵬說:“爾等跟某三年後,言聽計從者,一律獎賞萬貫!”
天神!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吳大鵬說:“日常之中,按月給俸,每人二十貫!”
噢,真不少……
吳大鵬說:“那些雜役廂軍,如果也是言聽計從者,三年後一律獎賞千貫之資……”
天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這要多少錢鈔……
吳大鵬說:“日常之中,也是按月給傣,每人十貫!”
噢,真不少……
吳大鵬最後的總結性發言說的大概意思就是,隻要跟着他們走,聽他們的話,保證都能過上好日子,若是信的話,現在就發這個月的工資。
“信!如何能不信?但聽主市舶安排……”
看看吧,崇拜金錢的社會,也是有好處的,容易被收買。
當時,他們都樂呵呵地拿着發放的會子回去傳達這次會議精神了。
在自認爲對金錢社會比較了解的吳大鵬看來,底下的那些雜役廂兵們也一定是會滿意。
果然,當吳大鵬主市舶穿着嶄新的官服走在他們居住的帳篷營裏時,那些雜役廂兵們對他那是完全的畢恭畢敬。
吳大鵬心裏笑道,真不知道你們到了那荒島上後,上哪裏花費這些會子?到時候,我們就又會把它們掙回來了,你們信不信?
十幾個船長,也被吳大鵬一一搞定,隻要能用錢鈔搞定事情就不是個事情。
當然,他現在無法能讓他們保持忠誠,但是,隻要能就事論事的解決問題,忠誠這東西,有了更好,沒有也無妨。
吳大鵬當上了這個無名而有實的主殷地安市舶後,其它五人便成了五大綱首。
這一隊要商隊不是商隊,要軍隊不是軍隊的隊伍算是成形了,有了基本的指揮結構。
當一切都準備差不多時,該出發了。
這個時候吳大鵬又被賈平章賈似道接見了。
吳大鵬樂呵呵地對法可提轄說:“你做好了選擇?”
法可提轄默默地點點頭,說:“正是。”
“你做了一個無比正确的決定……曆史會記住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