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心中想法收斂,劉璋笑眯眯的上前扶住,嘴上也是一片的溫言撫慰。落到高建武耳中,心中不由大是舒坦,臉上便不由的帶出喜色。
賈诩待二人寒暄完,這才又伸手引薦道:“這位乃是高句麗丞相,薩隆薩先生了。薩先生學貫古今,智略無雙,這些時日與臣相交,每每相談,常令臣深爲欽佩,實當今名士也。”
劉璋聽賈诩話中有話,兩眼望向眼前這個矮小瘦削的老者,眸子不由的微微一縮。所謂相由心生,劉璋隻一打眼,便能感覺出這老家夥的陰狡,高句麗這一文一武,皆非樗栎之才。扶餘那邊的人與之相比之下,高下立判。也怪不得一直以來,扶餘總是矮着高句麗一頭,其中緣由,也是其來有自了。
“文和先生謬贊,薩隆不敢擔當。皇叔遠來辛苦,我家大王已然備下酒席,恭迎皇叔。不若便請皇叔移駕,且去稍用些酒食如何?”薩隆兩眼微眯,滿面恭敬,對賈诩所贊,隻不過略做謙遜,便将自家大王推出。[
劉璋心中更是點頭。此人深得爲官之道,事事皆先奉主上爲先,尤其身旁還有主上胞弟,這番對答,便顯得大有進退之道了。
賈诩眼眸微微眯了眯,和劉璋對了個眼色。倆人配合已久,劉璋自是明白,賈诩方才面上一番解說,對高建武介紹的極簡單,對薩隆卻是鄭而重之,本就是暗藏隐鋒。但薩隆卻不動聲色間,便輕輕化解,舉重若輕。這剛剛進入高句麗,雙方便來了次小交鋒,倒讓劉璋對高句麗之行,大有期待了。
兩邊略做寒暄,這才紛紛上馬,在高建武和薩隆的引領下,一并往王城而去。
行不多時,便見前方依山而建的一座城池顯現。隊伍中,一直默默跟在劉璋身後的顔良忽然低低“咦”了一聲。
劉璋側目看了他一眼,又再瞅了瞅身旁的薩隆,忽然笑道:“你這混賴家夥,大呼小叫個什麽?可是見這城不似你想象中那般模樣吧。”
顔良啊了一聲,偷眼看看劉璋面色,見主公面上并無不虞之色,這才慚慚的嘿嘿兩聲。
他在扶餘之時,本當去見識下外族王城跟中原之地不一樣的地方,哪知道卻看到一座如同營寨般,木栅所圍之城,心中便不由的對外族大大看不起。
但如今一眼看到這高句麗王城,卻着實大出了他的意料之外。這高句麗王城卻是實打實的可稱爲城池了。全是用大石所建不說,巍峨雄健,頗有一番王者氣象。
王城雖也如扶餘那般一樣,建成一個大大的圓形,但無論從氣勢上,還是占地上,都絕不可同日而語。這且不說,這圓形石城之後,隐隐可見還有一城相依,老遠望去,但見重檐疊加,鱗次栉比,雖不如中原長安、雒陽等王城的輝煌宏碧,但其匠心獨具之處,卻自有其出彩之處。
“嘿,好叫你個沒見識的知道。這高句麗王城可不是别處可比,王城乃是由這平原城和山城共同組成都城,内裏尚分國内城和丸都山城。那丸都山城也做尉那岩城。其構築之巧,規模之大,豈是你能料之的?此番便好好開開眼界吧。”
劉璋端坐馬上,目光随意四下看着,口中淡淡的娓娓道來,恍如這裏本就是他自家一般熟悉。
身後顔良等衆将固然聽的驚奇不已,一旁的薩隆卻是心中震駭,隻覺的一陣寒氣,自尾椎骨升起,登時全身冰涼。
這人乃是大漢皇叔,那大漢之都遠隔高句麗千裏之遙,但其人對自家王城竟然如數家珍,信口道來毫不見半分差錯,這其中含義,隻要稍稍一想便可明了。如非人家一直盯着你,如何能這麽熟悉,簡直似觀掌上溫紋?
想想高句麗近些年多有怠慢大漢之心,卻不知人家一直就在暗中瞅着,如同含笑看着一個孩子拙劣的表演。薩隆想到其中關鍵處,再聯系此次轟傳的玉冊金瓶封賜,漢使突兀而至,分爲兩處行那巡視查考之舉,不由的頓時額頭汗水涔涔而下。
劉璋眼角餘光一直在悄悄注視着他,見他此刻忽然面色微變,額頭見汗,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他借給顔良介紹高句麗王城之際,便是要給高句麗上下一個震懾。給他們一種萬事皆在掌握的錯覺,任何小動作都在大漢王朝的注視下的誤導。隻有這樣,才能更便于自己在北地展開手腳活動,保證順利回到青州。
對于高句麗王城,其實所有信息,都是來自于後世所知。若說這個時代,别說大漢朝中之人,便是最近的邊塞之地幽州,也少有人了解。隻不過這些狀況,薩隆哪能知道其中關竅?被劉璋輕描淡寫的這麽一招散手,心中驚駭之餘,隻盼趕緊回城,好報于王上,這對大漢的策略,可要重新調整一番才好。
雙方從接觸,再到一路入城,兩次暗暗交鋒,第一次以平手告終,這第二次,卻是以劉衙内仗着信息優勢完勝。
薩隆被劉璋所震,态度言語上便更加了百倍小心。賈诩在旁看得心中暗暗贊歎,主公果然就是主公,自己在這王城一住數月,雖靠着學識取得了高句麗上下的推崇,但若論威懾震服,竟遠不及主公方才簡單幾句話。都道能者無所不能,更說善戰者無赫赫之功,此語誠不我欺啊。[
便在賈诩心中贊服驚歎,衆将滿心驚奇異域風光,而薩隆等高句麗衆人心中忐忑不安的心緒中,劉璋一行,已是堪堪到了國内城前。